第12章 東望城，極邊小學（二）
道路盡頭巍然屹立著一座十餘米的門頭，應是奇石一體精心雕琢，一氣呵成，威嚴而莊重。門頭呈現出一種古樸而神秘的氣息，石質堅硬，表面泛著淡淡的青光，以小篆字體鐫刻著「極邊小學」四個字，字跡蒼勁有力，宛如龍騰虎躍。而令人驚奇的是，門口竟有盔甲人員駐守，身姿挺拔、氣勢凜然。
「看，那些盔甲叔叔是軍區人員，定時論調。」許天澤又湊上前來說道，「聽奶奶說，他們都是與淵獸戰鬥的英雄，守護這片疆土。」
楊黎明督了眼這快爬到身上「腦子」不正常的小屁孩，微微點頭，默不作聲。
從小學門口就有軍區守護，足見同盟會對教育的重視程度，在這片殘存的土地上，沒有良好的學習環境，如何能夠培養出棟樑之才？如何能夠戰勝那無邊際的黑暗與恐懼。
車子剛駛入學校內，便早有老師在操場內守候。
「同學們，前方就是衛生間，大家先自由活動一刻鐘，一刻鐘後在這集合，老師帶你們前往報導！」站在最前的一名老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面帶威嚴，一手叉腰，一手環抱著一個文件夾，秀髮在身後隨風飄蕩。
同學們一歡而散，楊黎明與許天澤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和老師打了個招呼便結伴而行，像是兩要好的哥們，往衛生間方向走去，待到人少處，兩人突然同時一動，竄至房屋背後。
許天澤停下腳步，揉了揉手掌，聳了聳肩，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說道：「就這吧，早打完早當大哥！」
「那來吧。」楊黎明緩緩擺開架勢，左手出掌探前，掌心微張，右手緊握成拳，抱於腰間，兩腳前後微分，半蹲而下，整個身體仿佛一塊緊繃的弓弦，蓄勢待發。
在父親留下的書籍里，明確記載著一條至理名言：不知對手實力，不可貿然進攻，當以守為攻，探其虛實！這麼多年以來，楊黎明始終遵循這一教誨，默默研習拳譜，每一個招式、每一個步伐都被他反覆錘鍊，直至爛熟於胸。正因如此，他才有足夠的自信，敢於直面許天澤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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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天澤眼神微眯，心中暗自驚嘆：這賴哭包果然沒有表面上那麼好應付呀……他身形微動，左腳輕輕踏出，如同一片隨風飄落的樹葉，悄無聲息地向前滑行。緊接著，右手前沖直逼楊黎明面門，而左手則成掌狀，由下至上，猛地擊向楊黎明的腹部。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攻勢，楊黎明冷哼一聲，身形不退反進。他左手掌迅速翻轉，以柔克剛，巧妙地拍打在直衝而來的拳頭，將前沖的巨力卸掉；同時，右腳畫圓繞至許天澤前傾的右腿後方，膝蓋硬生生抵住對方大腿，身體一側，如同游魚般輕鬆躲過了許天澤左掌的猛烈襲擊。
「嘣」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楊黎明肩部與腿部同時發力，宛如一座屹立不動的大山，直接將許天澤撞翻回去，使得對方的倒退數步，腳步一陣踉蹌，最終摔倒在地。
「還繼續不？」楊黎明理了理微皺的衣服，看著前面跌屁股的小屁孩，說道，「不過再來的話，我可就要出拳揍你了！」
許天澤聞言，一個鯉魚打滾，敏捷地從地上一躍而起，齜牙咧嘴地揉了揉被震得生疼的胸脯，眼神明亮像是遇到最愛的玩物，興奮的喊道，「來來！誰怕誰！」說罷，他再次掄掌化拳，但這次明顯與之前有所不同，步伐變得更為謹慎，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大開大合，顯然是開始認真對待了。
楊黎明首次以攻為防，右腳猛地蹬地，藉助這股反作用力，身形如同離弦之箭，向前竄去。他前掌瞬間變刀，順勢力劈而下，直擊對方的手腕。
許天澤吃痛之下，眉頭緊鎖，一咬牙，力道不減反增，方向受阻的瞬間，化沖拳變掄拳猛地擊向楊黎明右肩。然而，自身肚子上也挨了一拳。
兩人同時被震得退後，楊黎明右肩傳來陣陣疼痛，這丫的小屁孩看著羸弱，力道怎的如此之大……左手按住右肩緩緩活動，緩解痛楚。而對面的許天澤也不好受，右手腕酸麻不說，肚子上還挨了一拳，胃裡瞬時翻江倒海，好在早上並未吃太多的早餐，不然還真不好說直接吐出。
「不打了不打了，打不過你。」
正當楊黎明思索著下一步如何進攻時，出乎意料的，對方竟如此坦然認輸，望著對方齜牙咧嘴的模樣竟有些許好笑。
「你這賴哭包，打娘胎開始練武的吧？」許天澤揉著肚子，不甘的說道。
「你說誰賴哭包？」楊黎明見狀忍著肩頭的疼痛，就要再次向前探去。
「行了行了，不打了。」許天澤連忙罷手，繼續說道，「現在心情好點沒？」
「你？」楊黎明愣在原地，這傢伙？
「奶奶說過，心情不好最好的辦法就是轉移注意力，本想約你打鬧下，緩解你的思緒，怎料你卻好生厲害。」許天澤揉著肚子走了過來，兩眼放光，說道，「你上哪學的？可以教我嗎？」
「老爸以前教的。」
「行吧行吧，以後記得教我。」許天澤沒心沒肺的伸出右手說道，「正式認識下，我叫許天澤，許願的許，老天的天，福澤的澤。」
「嗯，楊黎明。」
說罷，兩人並肩而返，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他們身上，這一刻，不再是像，而是真正的兩要好的哥們！
可兩人卻未曾察覺到，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靜靜地躺著一位中年男子，轉過頭去，輕輕抬起右手，將身旁的草帽再次拉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龐，左手位置感覺略空，只有衣袖飄蕩。
「這兩小傢伙，今年的學校，有趣，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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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倆怎麼回事？」
兩人剛返回約定集合的地點，就被老師逮住，主要是打了一架，許天澤屁股上還有一團灰塵，想不被注意都難……
許天澤心中一緊，連忙打哈哈，說道：「嘿嘿，老師，剛剛上廁所跑快了，摔了一屁墩。」
「真的？」沈嘉疑惑地望向楊黎明。
楊黎明連忙說道：「嗯，老師，剛確實摔了一跤。」可心中一陣嘀咕：嗯，被我揍得摔了一屁墩……
乖巧的模樣為話語增添了幾分可信度，沈嘉也不再糾結，將手中的文件夾打開，說道：「我現在開始點名，點到的小朋友就答到。」
「艾星宇。」
「到！」一名略顯胖胖的小男孩應答道。
……
人群熙熙攘攘，楊黎明踮起腳尖環視四周，約莫有三十餘人，應是乘坐不同車子前來的，畢竟他們來的小車內僅有十餘人。
「許天澤。許天澤？」
「哦哦，到！」發呆的許天澤在楊黎明的提醒下恍如從夢中驚醒，猛地回過神來。
「你叫許天澤？好的，記住了。」
看到沈嘉輕輕抬起筆在名單上劃拉了一下，許天澤心中咯噔了一下，暗叫不好，壞了！這是被記小冊子了！小聲對身邊的人嘀咕：「黎明，這美女姐姐老師好小氣，這就給我穿小鞋。」
「……你好好站好。」楊黎明無奈的低聲回應，什麼穿小鞋，都哪學來的詞語……
「楊黎明。」
「到！」楊黎明立刻應聲，站得筆直。
「嗯，別交頭接耳。」
「哦……」
好吧，老媽說過來學校要和同學處好關係，好好聽老師的話……可這才第一天，他就和同學打了一架，還在老師那裡上了「小本本」，真是……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呀！
老天爺呀，往後餘生這可咋整……
「沐清婉。」
「到！」一個悅耳的聲音響起，如同春風拂過湖面，讓人心曠神怡。楊黎明和許天澤都不由自主地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淺藍色衣裙的女孩正微笑著站在那裡，烏黑的頭髮在腦後紮成馬尾辮，可愛的同時卻又顯得有些英氣。
「誒誒，黎明，這沐清婉聲音好好聽。」許天澤肩頭撞了撞楊黎明，悄聲說道，「像電視裡的小童星。」
「嗯……」楊黎明應了一聲，接著調侃道，「你肩不痛了？」
「切……」許天澤翻了個白眼，繼續觀察著周邊的小同學。
不一會，三十四人的名單便點完了。
沈嘉合上文件夾，抬頭看著站在身前的小朋友們，微笑的說道：「一會大家依次上前來領取校徽和宿舍牌號，其他書籍以及生活用品已經放置在各位的寢室內了。今天下午，大家可以先相互認識一下，每個宿舍有四名同學，不出意外的話，這將是你們六年朝夕相伴的舍友。稍微晚一點，我們會召開一個班級會議，每間宿舍將推選一名舍長。等大家熟悉了之後，我們再競選班委。」
沈嘉頓了頓，繼續說道：「那現在，大家依次排隊上來領取校徽和宿舍牌號，艾星宇、楊黎明、許天澤你們來協助老師一起。」
「哦……」三人應了一聲，穿過人群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