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東望城，極邊小學（一）
三年後，東望城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溫柔地灑在了房間的角落，給這個寧靜的早晨增添了幾分暖意。一位母親身穿著粗布棉衣，輕輕地走進孩子的房間，腳步輕盈，生怕驚擾了孩子甜美的夢鄉。
室內雖無華麗裝飾，卻收拾得井井有條，一塵不染，她站在床邊，目光里滿是溫柔，靜靜地注視著孩子熟睡的臉龐。
過了一會兒，母親輕聲細語地喊道：「阿明，該起床了，今天是你人生里程碑中最重要的一天哦，要背上小書包去上學。」
「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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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聲音中帶著幾分迷糊，卻也回應了母親的呼喚，只是身體還依戀著溫暖的被窩，遲遲不願起身。
在這個大災難後的世界裡，儘管一切都被重塑，但人類對教育的重視從未改變。人類還是延續了古時的學制，只是時間上略做些調整，更加注重實效與深度，學習也更為刻苦。實際義務教育僅普及九年，小學六年制，主要系統的進行根基性的普及；中學三年制，主要普及各個專業方向，讓學生能在三年內定好未來的發展方向！
而後的教育體系，沒有曾經所謂的高中，統一划為大學學制，根據不同方向開辦不同學校，以科研為主的，則為科研學宮，基礎學習時間為三年，其餘升學進修則根據所學情況進行申請；以製造為主的，則為鍛造學宮，基礎學習時間僅為兩年，其餘為專業課程學習，分為鍛、造、雕、裝、驗五大門，每人任選其一進行深造；以戰鬥為主的，則為武學學宮，系統性學習各項戰鬥技巧！
在深淵包圍的年代裡，已沒有過多時間讓人類進行全方面的學習，唯有細緻劃分專業方向，打造專一人才，才能在有限的時間內輸出所需的人員。
母親見狀，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溫柔而又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她輕手輕腳地坐到床邊，仿佛怕驚擾了空氣中漂浮的塵埃，聲音里滿是寵溺與溫柔：「再不起來，我可要使出我的『撓痒痒大法』咯！」
見孩子仍然沒動靜，便將雙手探入被子中……
「嘿嘿！媽……媽！媽！我錯了我錯了，這就起來！」
在被窩裡一陣翻騰，不一會，小孩終是抵擋不住母親那「致命」的撓痒痒攻擊，連連舉手投降……不投降沒辦法呀！畢竟再不起來，老媽就要把自己的痒痒肉炒了吃了！
楊黎明洗漱完畢，穿戴整齊站在鏡子前，黑色的外套上畫有套制式戰甲！這是他最喜歡的衣服，每年最重要的時刻才會翻找出來穿上。他仔細打量著自己，眼神中閃爍著對未來的憧憬與自信，左看看右看看，再用手沾濕水，往頭上抹了抹，試圖壓平腦後那幾縷不聽話的翹發。
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暗道一聲「加油」！
「阿明，記得到學校里要好好學習，聽老師的話，一日三餐要記得吃飽，和同學們處好關係，不要調皮，想媽媽的話就和老師借用電話打給媽媽。」餐桌上，段曦柔溫柔的對著楊黎明絮絮叨叨，「慢點吃，不夠媽媽再給你添。」
「唔，muamua，豁（夠）了豁（夠）了！」楊黎明小臉蛋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嘴裡嚼著油條，小半碗稀飯順著鹹菜不一會就被他風捲殘雲般消滅進入肚中，小手還不忘將剩下的油條往母親面前推了推，含糊不清的說道，「媽媽，你也吃~」
「媽媽不急，等你出發了再回來吃。」段曦柔摸了摸孩子的腦袋，繼續念叨道，「被褥什麼的媽媽已經和學校里的老師對接好了，如果不合適再和媽媽說，媽媽給你寄過去。」
「嗯嗯，好的媽媽！」
兒行千里母擔憂，在這一刻具象化了……別看僅有六七歲的小小年紀，進入公立學校後卻已是封閉式管理，上六休一，每三個月可以回家一趟，一趟可放七天。
在學校內不用擔心開銷，義務教育過程中一切學雜費全免，也不用擔心吃飯的問題，聯盟在學校管理上可謂是相當嚴苛，科學的調配飲食以及運動，畢竟所有的孩子都是人類的希望！
不一會，校車便停至家門，段曦柔將包裹放置座位上，戀戀不捨的看著自己的兒子……
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
車子終究會出發，楊黎明看著越來越遠的母親，終於雙眸一紅哭了出來。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離開母親……
雛鷹總是要起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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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曦柔一隻手掌在空中揮舞，仿佛想要抓住那漸行漸遠的校車，而另一隻手手緊緊捂住面龐，試圖掩藏那無法抑制的悲傷，但通紅的眼睛內，兩行清淚還是如同斷線的珍珠，悄然滑落，滴落在粗布棉衣上，暈開一片片擔心的漣漪。
晨風帶著初秋的涼意輕輕拂過，將她的青絲吹得隨風飄蕩，與衣袂共舞……
「咳咳……」突然，段曦柔猛的一陣咳嗽，鬆開緊捂的手掌，一縷鮮紅的血順著她的指縫流了出來，觸目驚心。
「小柔，老毛病又犯了？」隔壁阿嫂剛好出門，看到這一幕，連忙將身上的風衣披給段曦柔，皺著眉頭說道，「你這不能拖了，必須馬上去醫院。以前以孩子在家來推脫，現在娃也去上學了，還有啥比治病更重要！」
段曦柔拿出手帕輕輕擦拭著手裡的血跡，看著來人搖了搖頭，「阿嫂，謝謝你了，不過不去醫院了，花費太大，省點開支存著錢以後給阿明，我也好能夠坦然面對他逝去的父親……」
「你呀！怎麼還是這樣的倔脾氣……」張星晚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政府怎麼搞的，明明楊琪他……」
「別說了，阿嫂……」段曦柔眼神里流露出一絲難以言狀的落寂。
「罷了罷了，不說不說……」張星晚搖了搖頭，心中暗嘆，多好一家人呀，可卻世道不公……明明錯不在他呀，頓了頓繼續說道，「進屋吧，一會我去街上買點補氣血的回來燉一燉。往後一起來我家裡拼火，別自己一人在家裡做了，人多點日子過著還熱鬧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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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說能不別哭了哦？男子漢大豆腐，哭哭啼啼的。」
楊黎明聞聲轉頭，視線落在身後一位戴著帽子的小男孩身上。那小男孩坐姿老練，雙手環抱胸前，仿佛一個小大人，嘴裡還悠閒地叼著一根棒棒糖，眼神中閃爍著幾分好奇。
見楊黎明轉過頭來，小男孩站起身往前挪動腳步，挨著他坐了下來，伸出一隻手說道：「你好，我叫許天澤，東興村來的。」
「楊黎明。」楊黎明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復著情緒，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許天澤的小手。
「奶奶說男孩子可不能天天哭哭啼啼，要做個男子漢！」許天澤再次擺出了那副小大人的模樣，雙手環抱在胸前，靠坐著椅背，「像你這樣的，我以前可打哭過好幾個！」
楊黎明被這突如其來的「挑戰」逗樂了，心中的離別被這一打岔消散了。他擦了擦眼角殘留的淚痕，不服氣的說道：「你可不一定打得贏我。」
「不服？」許天澤督了眼身邊的人，滿不在乎的說，「不服一會下車練一練。」
「練就練，怕你不成？」楊黎明打量著身邊的人，瘦黑的身體一看就沒什麼力量，疑惑的問道，「你很喜歡打架嗎？」
許天澤說道：「不喜歡，不過更不喜歡大男孩哭哭啼啼。」
「靠……」楊黎明翻了個白眼，頭扭朝一邊，暗暗下了決定不和這個神經質的傢伙說話，六七歲的小屁娃，身體「孱弱」恰似營養不良，還一股子「幹勁」，實屬莽夫也……
這條通往學校的道路略顯復古，路面寬闊，足有三十米，由一塊塊青石板精心鋪設而成，歷經風雨洗禮，卻依然堅固平整。路兩旁，挺拔的大樹鬱鬱蔥蔥，枝葉交織成一片翠綠的華蓋，陽光透過葉縫，灑下斑駁陸離的光影，與青石板的冷色調形成和諧而美妙的對比。
大災難後，人類生存的土地面積直接性減少，應急同盟會為應對人類發展的能源危機，將汽油、柴油等能源劃為禁品，歸屬於戰略儲備資源，無法在市面上進行流通。為此，電車成為了主流，道路中心鋪設電軌，能實現通行圖中無線充電。
安靜了沒過多久，身邊的男孩伸過手來，努努嘴說道：「諾，看你還算順眼，給你一根棒棒糖，一會挨揍就別說我欺負你。」
楊黎明咬緊牙根，這傢伙咋說話這麼欠……擺擺手說道：「不要，一會先揍了你再說，不然讓我吃人嘴短。」
「不要拉倒。」許天澤將手中物品收回，搖頭晃腦的哼著小曲，隱隱不難聽出是首軍歌。
「軍中綠花？」楊黎明略顯好奇，扭頭問道，「你在軍隊裡長大的？」
「你管，再說你不是不喜歡說話嗎？咋還問？」許天澤聳了聳肩，繼續說道，「看，前面就是學校，一會找地先練一練，打贏我再告訴你。」
「……」
楊黎明暗自罵自己一頓：楊黎明，你就是有病，搭理這小屁孩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