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未雨綢繆

  「君不見走馬川行雪海邊,平沙莽莽黃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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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輪台九月風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隨風滿地石亂走。

  ……

  半夜軍行戈相撥,風頭如刀面如割。

  馬毛帶雪汗氣蒸,五花連錢旋作冰,幕中草檄硯水凝……」

  唐代邊塞詩人岑參的詩放在這荒涼的史前世界,倒顯得恰如其分。

  寒風如刀,獸皮凝霜。

  風一吹,便飛沙走石,連帶著樹上掉落的枯葉松針,真箇如末日一般了。

  在這樣的環境中生活,即便三個身體素質過人的成年男性都常常感覺人手不夠或是生存吃力,陳舟簡直不敢想其他挑戰者過得是怎樣的日子。

  ……

  天越來越冷,降雪也愈發頻繁,每天出門時幾乎都看不到晴朗的天空了。

  掃雪更是成了每隔幾天就要重複的工作。

  探查清楚山洞的情況後,擔心夜長夢多,陳舟立即組織保爾和畢楷開始搬家。

  所幸他們沒什麼大件需要搬運,只是山洞的建設需要花費一番心思。

  將生存工具、動物皮毛、簡陋的木床、燒制的泥碗、提純後的鹽粒、精心挑選的漿果松子等物品轉移到山洞後,陳舟一邊讓畢楷進一步確定周邊冬眠動物的情況,一邊改造起山洞來。

  ……

  最先接受改造的是山洞入口向下傾斜的通道,按照事先設想,陳舟打算給它安裝一條方木階梯。

  不過在安裝階梯前,他幹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爐灶。

  陳舟準備用黃泥和石塊砌出一條沿著通道斜向外的煙囪。

  煙囪洞內部份連接爐灶,而爐灶又連接火牆子,這樣只要在洞內生起火,就可以一邊取暖一邊做飯燒水,煙囪排出的煙又可以大大降低一氧化碳中毒的風險,可謂一灶多用。

  山洞整體比較封閉,內部已經深入山體約有七八米,有極為厚重的天然牆壁擋風,只要堵好洞口,基本不用擔心熱量流失。

  實際上陳舟初次進入山洞探查時就已經明顯感覺洞裡面比外面暖和得多。

  尤其明顯的表現是,從洞外拿到洞內的雪會迅速融化,這說明洞內的溫度起碼有八九度。

  在這種前提下,只需在洞內添加一個穩定的熱源,內部溫度估計很快就能上升到二十度左右,那已經是適合人類生存的溫度了。

  當然,理想是理想,現實是現實。


  儘管陳舟在孤島上學習鍛鍊出了許多實用的生存技藝,但在寒冷的北境挖泥砌煙囪對他來說還是充滿了挑戰性。

  ……

  最先難住他的就是如何把泥挖出來。

  白哈爾山上幾乎找不到可用的泥土,但山下不遠處便是河流,河岸兩邊可利用的泥土為數不少。

  若在溫暖的夏季,這些泥吸夠了水分,根本不用挖,踩上一腳都會把人陷進去。

  然而這是寒冬。

  含水量充足的泥巴硬得像冰塊,斧頭砍上去如砍在石頭上一樣,甚至使人擔心會不會崩掉斧頭的刃。

  這樣堅硬的泥巴,靠蠻力挖掘費時費力。

  陳舟必須得找來足夠的木柴,然後在選中的泥土上生起篝火,利用火焰的溫度融化泥巴,待其表層軟化後再將泥巴挖起,裝入獸皮簍。

  所幸畢楷到來後他有足夠多的大角鹿可用,這些健壯的牲畜只需一次往返就能帶來數百斤的木柴並帶走上百斤的泥巴。

  就這樣,靠著大角鹿們,陳舟只用了一天時間便湊夠了壘砌煙囪和爐灶所需的泥巴,返回了山洞。

  返程途中,裝在獸皮簍中的泥巴便已經凍硬,回到山洞難免又要重新解凍。

  由於煙囪還沒造好,陳舟只能在靠近洞口的位置生起篝火,結果煙氣繚繞直往洞裡灌,搞得當晚三人哪個也沒睡成覺,最後舉著火把在外面撿了半宿石頭。

  不過這個教訓雖然令三人飽受折磨,卻也給了陳舟一個提示——

  務必要把煙囪建的長一些,起碼要完全延伸出山洞,否則一旦風向不對,煙氣就會全被吹進洞裡。

  ……

  連夜挑選的優質石材加上已經化好的黃泥,配合乾草葉,添加一些水,便和成了稀泥。

  把薄木板當抹泥刀用,陳舟由下而上,先仿照北方常見的柴火灶搭起爐灶,然後慢慢地壘砌煙囪。

  煙囪壘砌到接近洞口的位置時,陳舟生火點起了爐灶,以免草泥把坯洇濕折斷。

  正常情況下,泥巴需要自然風乾一段時間,散去其中的濕氣後表面才會變得堅實。

  但在這麼寒冷的冬季,濕氣根本等不到散出泥巴就凍成冰了。

  為此,陳舟只能燒猛火,硬生生將煙道烘乾。

  這樣強行烘乾導致的後果就是泥巴表面開裂,搞得煙道出現了好幾處漏煙的地方,只要生起火,山洞通道里便煙霧繚繞。

  對此陳舟的解決辦法只能是努力修補。

  經過一次又一次的「修補」,煙囪也隨之變得越來越臃腫,仿佛一條土黃色的巨蟒,筆直地盤踞在通道中。


  雖然這煙囪不美觀,但總算解決了漏煙的問題,洞內也終於能生火做飯了。

  ……

  前前後後忙活了好幾天,待爐灶正式投入使用後,陳舟又馬不停蹄地開始第二道工程——

  搭建火牆子及火炕。

  在搭建這兩樣「供暖設備」前,他提前封死了那條較為狹窄的縫隙。

  同樣在這段時間,保爾和畢楷一邊源源不斷地往山洞裡輸送糧食,一邊開始將精選的優質柴火搬進大裂隙中。

  至於樹瘤、樹根等質量最上等的柴火,則直接堆在山洞裡。

  陳舟專門為它們準備了一個「柴火區」,用石牆隔開,以避免一眼就能看到那些亂糟糟的木柴。

  儘管躲在山洞裡熬過這個冬天並沒有什麼美學上的需求,但有點強迫症的他還是不能忍受居所內有這麼一大堆混亂且未經整理的東西放在一起。

  至於保爾和畢楷為什麼沒有這種煩惱——

  因為他們沒有陳舟這麼好的視力,單是進入山洞中就成了大半個睜眼瞎,到了晚上更是啥都看不見。

  不過這種情況在陳舟搭建起爐灶後已經稍微得到了緩解。

  火光的照亮範圍不大,但恰好可以幫助二人看清楚自己的床鋪,也為做飯降低了難度。

  在此之前,想吃上一口熱乎飯,可是要到洞外生火的,那天寒地凍的,跟溫暖的室內根本沒法比。

  ……

  火炕和火牆子的結構差不多,都是通過隔山牆、底磚、樑柱、頂磚和泥巴慢慢盤起來的一個空心體。

  盤火炕是一門看似簡單,實則蘊含著不少訣竅的手藝。

  老師傅搭的火炕,燒起來渾身暖和,熱得快,涼得慢。

  不會搭的人盤出來的火炕,躺上去不僅涼,還硌得人身上疼。

  而火炕的內部,其實就是用磚壘出來的一條條通道,其要點在於,要使爐灶中的煙和熱氣能順著這些通道均勻地加熱火炕,同時排出無用的煙。

  火牆子的原理同樣如此,只不過它相當於拆分成許多段的火炕,內部通常只有兩條通道,熱氣在其中流通更順暢,結構更簡單,但也使火牆失去了承載人睡覺的功能。

  陳舟在老家的時候見過幾次盤炕,也懂得原理,但是落實到具體建設上還是頗有幾分難度。

  尤其是洞中的爐灶較小,指望它產生的熱氣同時供應火牆和火炕,恐怕有點困難。

  權衡利弊後,他打算先把火牆子搭建起來,待洞內溫度能穩定在20°左右,再重新壘砌一個大灶台,然後用這個灶台燒炕。


  當然,比起儲備油脂等重要的事,盤炕完全可以放一放。

  現階段團體中的三個人除了早晚吃飯和睡覺,基本整日在外。

  趁著這時候氣溫還可以忍受,必須得先完成室外工作,儘可能多儲備糧食和柴火,待到室外工作無法進行,再將重心轉移回室內也不遲。

  ……

  燒過幾次火,驗證完火牆子的可靠性後,陳舟便開始了木質階梯的打造工作。

  他之所以不在搭建煙囪前製造階梯,是擔心把握不好煙囪的大小,到時候製造階梯影響煙囪的製造。

  現在看,這個選擇果然是明智的。

  經過一次次修補,煙囪的直徑已經遠遠超出了預料,導致階梯的空間被嚴重壓迫,之前預計需要1.8m長的木材,現在只需要1.5m了,要是按照最初計劃製造階梯,這煙囪可能根本搞不成。

  ……

  由於山洞入口通道傾斜角度很大,為了使木階梯牢牢地待在它們該待的地方,不向下滑動。

  陳舟不僅選用了木質緊密,十分沉重的木材,還費心費力地將每一節階梯的連接處削砍成榫卯結構,讓它們相互咬合。

  結構越複雜,工序越麻煩,需要耗費的時間和精力也就越多。

  所幸從山洞入口到洞內僅有9m,山上很容易就能找到直徑1m以上的巨型木材,陳舟用這些大型木材製造「大號」台階,投機取巧地節省了不少時間,只用了12節階梯便提前完工。

  將製造台階產生的「邊角料」留在爐灶旁,充當近日燒火所需燃料,眼見又要降雪,陳舟連忙組織保爾和畢楷開始在洞口搭建擋雪棚。

  擋雪棚的四角由粗壯的木樁支撐,倚靠山勢立在洞口,主要作用為遮蔽從上方刮進山洞的風雪。

  這工程最難的地方就是挖坑埋樁子。

  天暖和的時候哪怕山上岩石再多,挖掘工作也能順利進行,只是過程緩慢些。

  如今已是寒冬,任何與挖掘相關的工作都要受到嚴寒的影響,三人用來挖掘的木鏟遇到堅如金石的土壤,可以說是毫無辦法。

  最終他們只能拿出老辦法——

  一邊燒火一邊往下挖,費了不少工夫,直到把洞口都燻黑才完成了這項工程。

  當然,凡事有利有弊。

  挖雖然不好挖,但得益於寒冷的氣候,把樁子立住倒是很省力,只需要在填土的同時往土裡倒些水就行了。

  水凍結後形成的冰坨混合著大量土壤砂石形成了堅硬且沉重的「地基」,有這塊堅實的基底,即使風將直徑八十多厘米的木樁子吹斷了,底部都安然無恙。


  不過這種投機取巧的方法只適用於冬季,待到明年春暖花開,根基不穩的樁子泡在水裡,頂多撐到夏末就搖搖欲墜了。

  但那種情況並不在三人計劃之內——

  假如能撐過這個零下六十五度的寒冬,他們肯定就完成挑戰,作為最終的優勝者帶著獎勵返回屬於自己的世界了,誰還管這個棚子塌不塌,難道在這裡生活很舒坦嗎?

  有了四根堅實的樁子承重,上層建築就很好搭建了,無非是固定幾根不那麼沉重的木頭,像蓋窩棚那樣將洞口蓋起來。

  完成大體框架後,收尾工作便只剩用苔蘚地衣填補一些縫隙了。

  這簡單的工作陳舟交給了保爾。

  目前保爾已經將大部分工作轉移到了室內,畢楷親切地稱他為鹽販子,因為保爾每天生火燒水的主要目的就是提純岩鹽。

  作為江湖中人,畢楷沒少跟私鹽販子打交道。

  販賣私鹽這種買賣利潤豐厚,但是卻與官府搶利,與朝廷作對。

  俗話說「俠以武犯禁」,在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劍俠畢楷自然認識許多大鹽梟,甚至他死去的兄弟高耀就是北方販鹽集團中的一員。

  受此影響,畢楷對「鹽販子」這個職業本能地有些好感。

  他給保爾起這個諢名,倒不是貶低保爾,而是一種認同,或者說誇獎了。

  ……

  室內工作比室外工作舒坦得多,保爾不僅是斯拉夫人,還經過了基因改造,長時間待在爐灶旁甚至會感覺炎熱,乃至滿身大汗。

  從前在山腰庇護所居住的時候他曾嘗試過釀酒,但因為庇護所內部過於寒冷,漿果根本沒法發酵,他的嘗試便不了了之。

  現在有了適宜的環境,保爾不禁重操舊業,再一次用掏空的樹樁充當容器釀起酒來。

  陳舟將他的行為看在眼裡,倒也沒有勸阻。

  一來保爾釀酒不耽誤本職工作。

  二來如今三人都住在山洞,每天睜開眼就要外出或是點火開工,生活其實相當枯燥,而黑漆漆的山洞更催生了一種壓抑感。

  在這種氛圍下,能有份排解壓力的工作也挺好的,不然待的久了精神都有可能出問題。(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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