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意中人
月色深沉，身旁呼呼大睡的世子殿下臉色仍然泛著潮紅。
李虛昆一手托著下巴，一手拿著酒壺，忍不住在想，要是把年輕世子這副皮囊給到女子，不說身材，至少在容貌上已是山巔出類拔萃那搓美人。
他搖了搖酒壺，以往沒覺得酒有多好喝，如今倒是感覺滋味還不錯。
今天在樓下與那群武館弟子貼身搏鬥，之所以那麼輕鬆拿下。
主要還是因為被自己先手出擊，打得土崩瓦解，對方雖然人多，但根本沒有形成合圍之勢。
聽身邊已經醉倒的世子所說，武道外家拳分為三境，從下至上分別是肌理境、骨骼境、氣血境。
光聽境界名稱，大致也能猜出來，就是外家拳武夫，先打熬外部肌理、再轉入體內骨骼，直至氣血旺盛，凝聚合一，才算外家拳武道登頂。
今日這些武館弟子，大多都是肌理境與骨骼境之間。
不過不論是肌理境還是骨骼境，都還是屬於外家拳路子，只要不是形成一口真氣的體修，李虛昆都不會覺得棘手。
以往在山巔，當世又有幾人能經得起他李虛昆拳拳到肉的捶打。
罷了，都是過去式。
李道長仰頭喝完最後一口烈酒，看向那輪明月，與渡劫前獨坐山巔仰望時並無區別，只是今非昔比。
他扛起身旁的世子馬戶，將其送到樓下早已等候多時的馬車上，車夫是一早所見的那位練氣前期的沙場武夫徐護院。
兩人相互點頭後，李虛昆便一躍跳上自己的客房窗戶外，翻身進入。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有大門不走，但是如今翻牆翻窗就是這般熟練。
按照這幾天的慣例，李虛昆總是先用上半夜畫符，以畫符練氣，直至體內靈力虧空，便轉為如意坐吸收此方天地靈氣，淬鍊經脈，周而復始。
自古修道難如登天，說到底，總歸是一個「勤」字，哪怕是那佛門頓悟一說，也必定有先前的諸多積累。
李虛昆揮袖振散酒氣，端坐於桌前，閉目凝神，繼續吸收天地靈氣入體，同時牽引自身靈力溫養手中符紙。
直至翌日清晨，李虛昆悄然睜眼，如此艱難的修煉過程，一心多用，靈力不僅要在體內循環不息、衝擊竅穴，還要同時控制靈氣進出。
雖然辛苦，但也收穫頗豐。
按照如今靈海規模，已然是一名正兒八經的練氣六層修士。
李虛昆推開房門，竟是發現衣掌柜的小閨女正捧著食盒，站在門口。
他慢慢蹲下身子，微微弓腰，直至與小女孩平視，這才停下動作。
小閨女笑容燦爛，視線隨著李虛昆下蹲而慢慢降低，一顆小腦袋就那樣慢慢往下，好似慢動作點頭一般，十分呆萌。
「哥哥，這個是娘親早上做的，給你吃！」
李虛昆笑著接過，伸手覆在食盒上，仍有溫度，看來小姑娘在門口沒等很久，幸好幸好。
如今靈識孱弱，確實很難發現隔著房門又站著不動的小姑娘。
「你往常這會兒不都還在睡覺的嗎？怎的今天如此早起？」
李虛昆單手拿食盒，另一手食指微曲，輕輕颳了一下小姑娘的鼻子，惹得後者一陣皺鼻。
小姑娘不知如何回答，平常確實十分貪戀那被窩的溫暖，尤其是冬天的時候，起床什麼的最是讓人討厭了。
她靦腆訕笑一聲，雙手背在身後，有些害羞了。
「你爹咋樣了？」
「爹爹好多了，喝了哥哥給的草藥，昨天半夜就要起來，一口一個已經沒事了。
「要不是娘親按著，估計這會兒是爹爹親自來送早膳。」
一說起自己的父親，小姑娘頓時眉飛色舞，興許是看到父親好轉，心情便愈加飛揚，哪還有剛才害羞的樣子。
「不過哥哥，你那個藥好苦的說，我是這樣喝下去的。」
一邊說，小姑娘一邊捏住自己的鼻子，然後作了一個閉眼皺眉仰頭的可愛模樣。
李虛昆摸了摸她的腦袋，牽起她的小手，便往樓下走。
他仔細探查了一番衣掌柜的身體狀況，這才放心吃起早膳。
衣掌柜和老闆娘自然又是一番感謝。
李道長眼含笑意，在離開之時，被小女孩叫住。
小丫頭沒來由問道：「哥哥，世子殿下是你朋友是嗎？」
「算是吧。」
「能不能幫我帶一句話給他？就一句！」
「你說。」
「本姑娘現在不是非他不嫁了！」
「可以！」
……
馬王城，馬王府。
馬戶在昨日宿醉後被送回王府。
一大早，府上的鳥兒都還未鳴叫，一席青衣的鵝蛋臉少女已經闖入世子殿下房中，抓住仍然呼呼大睡的世子猛猛搖晃，嘴上不停喊著：「哥，醒醒！」
馬戶悠悠醒來，目光呆滯。
「妹妹，何事？」
沒錯，李虛昆昨日入府，在入俗閣外拐角竹林處，所救的姑娘根本不是丫環，是這馬王府的宗室女，也是藩王的唯一女兒，馬喬。
「哥，昨日那位道士模樣的少年，是你朋友？」
見哥哥點頭，馬喬興奮不已。
世子馬戶在妹妹猛烈的搖晃下，感覺自己似乎已經懸空，身上沒有任何一塊皮膚能碰到床板。
「別搖了，要被你搖散架了！」馬戶終於徹底清醒，卻根本反抗不了。
「哥，昨日是何日？」
「昨日春分，怎麼了？」馬戶滿臉疑惑。
馬喬見這個神經大條的哥哥毫無反應，腦門頓時出現一個生氣的十字叉叉，一著急，微微跺腳，整個屋子都有些許晃動。
「你記不記得……」
馬戶頓時雙手捂住止不住張大的嘴巴，滿臉震驚：「你是說……」
在馬喬出生那會，有個雲遊道人被馬王爺請到府上，當時正在啼哭不止的馬喬，見到老道人立馬露出笑容。
老道人離開之時，留下一句讖語：「女娃十六歲春分，冬枯入春榮之際，世子會有一好友入府，屆時會有一段姻緣。」
馬喬微微低頭，雙指纏繞青衣衣角，以細不可聞的聲音問道：「哥，那是我的意中人嗎？！」
ᜊ•ᴗ•ᜊ
屋頂上好似還有些許被震顫掉下的碎屑……馬戶望著眼前看似柔弱扭捏的妹妹，震驚得無以復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