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才斬因果，又沾因果
馬王城，是大聖王朝南部重要城池，轄區遼闊，桃花村就屬馬王城管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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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內大部分地方夜晚沒有宵禁，但對於街頭巷尾的犄角旮旯之地，老百姓自然知曉規矩：大晚上的，能不去摸黑，就儘量別給自己和官府找麻煩。
可有一道身影，此時正鬼鬼祟祟行走在暗巷，背光處看不清表情，只是步伐十分堅定。
這人像是第一次出門走暗路，雖然腳步不停，但興許是因為光線不佳，視線不好，只好深一腳淺一腳向前摸。
只是觀其路線，又好似早已規劃好一般，每個路口曲折轉騰均毫不猶豫。
走過一處拐角，兩條暗巷中間主路有大紅燈籠照明，這人探頭探腦，確定四下無人，這才躡手躡腳快步走過。
燈火照射下，這才看清，此人卻是一名衣著得體，外表極其出彩的英俊少年，尤其是那一雙好看的丹鳳眸子，簡直風流得不像話。
俊逸少年郎從主幹道閃過，再次沒入黑暗。
他經過幾年的謀劃，終於搞清楚王府宵禁的守備規律。
今夜是他十七年的人生里，第一次溜出王府走夜路！
內心的興奮之情，想來不會比即將到來的十八歲生日遜色分毫。
他此行的目的地只有一個，是那遠近聞名的滿春院。
對，你想得沒錯，滿春院正是馬王城裡最大的青樓！
樓呈四邊套八邊形，飛檐六層，攢尖樓頂覆蓋淡粉色的琉璃瓦，每處翹檐下又有火紅的燈籠高掛。
哪怕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閣樓中的熱鬧。
按照規劃的路線圖，只需再往前走上2條街道，馬上就能到達俊逸少年心目中的聖地——滿春院！
而他，雖然18歲之前只能遠觀，但已然足矣！
越是接近，心跳越快，黑夜中的俊逸公子哥已經微微漲紅了臉，甚至興奮得搓了搓手。
他一邊數著步子，一邊抬頭越過圍牆，看向那片燈紅酒綠的天空，全然不知身後越來越近的腳步。
……
李虛昆上一世在山巔苦修之餘，翻閱書籍時，看過一句話很有感觸。
「真男人從不回頭看爆炸。」
一句話，道盡寫意風流。
而今夜，以元神起爆符為民殺妖除害。
他將書籍上的這句話付諸實踐，要是雙馬尾師妹們在身側，指定又要滿眼小星星看著自己。
『福生無量天尊。』
李虛昆甩了甩腦袋，擯棄雜念。
如今後背火辣辣的疼，他看不到身後的場景，只是奔跑之間，卻又感覺身後既疼又涼颼颼的……
他不知道的是，元神起爆符爆炸的熱浪，將他後背以及後背再往下一丟丟的黑衣黑褲全部燒毀。
不說那微微發黑的背部傷痕，只是北邊屁股蛋微微露出，就沒他想像的那麼風流寫意。
當然，這些身後事黑衣李道長都看不到，他此時正一邊往那馬王城奔跑一邊調息。
雖然搞不清楚為何那桑天會與妖族搞到一起，但既然決定動手，肯定是要斬草除根的。
在離開桃花娘酒鋪之前，那丰韻婆娘告訴自己，在城裡有一處客棧是亡夫生前過命交情的弟兄所開。
言外之意是自己離開桃花鎮，可以先去那邊歇腳。
李虛昆擊殺桑天后，如今便是按照計劃趕往城裡那處客棧。
奔跑中的李虛昆抬臂按了按人中穴附近區域，似是回憶起那日被桃花娘抱住……差點悶死的場景。
他微微窒息：『幸好沒流鼻血，貧道果然道心堅定！』
李道長再次甩頭，拘束心中洶湧澎湃的美好念想，不再去回憶，而是在心裡默默盤算。
『在城裡找一找此地究竟是何地界，趕緊返回宗門才是正事。』
遠遠看到那巍峨城池，李虛昆腳步不停，深吸一口氣，氣息灌注雙腿，一躍而起，腳尖在護城河水面連點數下，落到城牆根處。
抬頭望了一眼約莫3丈半高的城牆以及牆上的守軍，微微盤算了一番，雙腿褲管金光閃爍……
李道長屈膝縱跳，緊接著便沿著城牆立面開始無聲奔走。
「五哥，你說咱有守夜的必要嗎？這馬王城地處王朝南邊，北邊的外敵要是真打到這，可跟天塌下來沒什麼兩樣了吧。」
一位身穿甲冑，手持長槍的新兵蛋子望了望幾步遠的另一名值崗哨兵小聲說道。
見對方都不應答，那新兵蛋子打了個哈欠又繼續講：
「再說了，馬大將軍威名遠播，真天塌下來了俺也不怕，一點兒都不怕！」
「別廢話，好好把崗值好，明日老大勾欄聽曲再喊你。」
「又撿到錢了？」
「別廢話！」
值崗哨兵小五又重複了一遍，語氣有些不耐。
「五哥，陪俺去溺個尿可行？我今夜剛來值崗，有些怕怕……」
「懶人屎尿多，走！」
兩人轉頭離開，甲冑在走路時晃蕩發出的咔噠聲漸行漸遠。
城牆陰影處，北邊屁股蛋裸露而不知自知的李虛昆，此時正單手抓著城牆頂部。
待兩人離開，便一口氣翻身越過城牆，直直下墜，臨近地面約莫一寸距離，李道長剛想五指如鉤插入牆體，瞬間意識到如今體質孱弱。
真這樣做了，只怕五根手指會齊齊骨折……
於是提起一口靈力，口中默誦：
「天高地闊，行走如風，身輕如燕！」
隨後雙腿屈膝著地，右膝、雙手分別於兩側撐住地面，幾乎沒有帶起一絲塵土，無聲無息。
可以說是十分瀟灑寫意的一次落地……
要是不看背面的話……
『貧道重生至今，翻牆是愈加熟練了……』
『福生無量天尊。』
李虛昆嘆息一聲，抬頭辨別了一下方位，開始往桃花娘所說的客棧快速移動。
行至一處陰暗拐角處，他突兀停下腳步，悄悄露頭一看。
巷弄里有一位衣著得體，面容俊逸的公子哥，此時不知正在望著什麼，臉色潮紅，滿臉虔誠。
身後陰影處竟有兩個漢子手拿板磚，幾步上前狠狠一拍，便將那公子敲暈。
『看來這城裡的治安也不咋地……』
眼見那公子哥暈厥倒地，李虛昆搖了搖頭。
兩漢子交換了一下眼神，將那公子哥拖到窄巷更加陰暗的角落。
『幫還是不幫？』
李虛昆有些為難，如今剛剛斬去小鎮因果，再出手相救，不知是福還是禍啊。
他掐指一算，天機朦朧。
尋常武夫修行，力求孑然一身，但是我輩道門眾人修道就如挑擔登山，有一分氣力挑一分擔子。
仙風道骨，行俠仗義是本分。
『自然是幫！貧道何懼因果！』
卻見那兩壯漢小心翼翼從懷裡取出一個透明玻璃瓶，裡面竟有一隻披甲帶鉗子的細細黑蟲，最為奇異的，是那黑蟲周身還有一層透明外殼。
蠱蟲！
邪魔歪道！
「兩位道上的朋友，且慢！」李虛昆從陰影中走出。
「你是何人？！」
「這位公子要喊我一聲義父，你說我是何人。」李道長板著臉，沉聲嚴肅回答。
兩位壯漢再次交換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人小聲念叨：
「王府的人？！」
李虛昆不論前世今生，打架之前不愛過多言語，只是如今體內靈力翻湧，靈符所剩無幾，能不動手儘量以和為貴。
他稍稍感知身上剩餘的千里神行符剩餘法力，一手縮袖悄悄握住為數不多的大力金剛符，上前一步，怒喝一聲。
「滾！」
兩名漢子不退反進，在窄巷並肩前奔，顯得異常擁擠，兩人同時遞出一拳。
李虛昆初來乍到，並不託大，左手金光一閃，眨眼閃過全身。
兩壯漢只覺得眼前一花，雙拳落空，其中一人胸口突然遭受重擊，視線中窄巷的風景飛速倒退，隨後便是背部砸向地面的重擊感襲來。
他張口想要說點什麼，嘴裡頓時有一股腥味傳來，隨後腦袋一歪，不省人事。
『咦，練氣境四層？』
李道長這一擊沒有留手，但十分意外的是，今夜先是控制草人奔走，隨後親自下場襲殺一人一妖，緊接著腳步不停來到這馬王城，竟然不知不覺踏入練氣境四層。
「還不滾？！」
見另一名漢子愣在原地，李虛昆再次喝道。
前者轉身就跑，甚至沒有管地上那名同夥的死活。
李虛昆搖了搖頭，走上前先是雙指併攏探查那名被自己擊飛的漢子，發現還有呼吸。
再往前走幾步，以同樣的方式察看公子哥。
竟是發現那俊逸少年郎不僅是呼吸綿長，甚至嘴角含笑，仿佛在夢裡遇到什麼美好的事物一般。
『這傢伙，真是神經大條啊。』
他撿起地上幾枚小石子，躍上窄巷圍牆，雙腿屈膝，掌間不斷拋擲撿來的石子，隨後一一擲出。
那石子從上而下，十分精準敲打在俊逸少年郎的幾處竅穴。
是那點穴激氣血之法。
公子哥體內氣血稍稍翻湧，雙眼悠悠睜開，人也隨之醒來。
而李道長此時，早已裸著北邊屁股蛋瀟灑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