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陷阱

  「響子，是我，你王叔。」

  門口傳來一個中年男人渾厚的嗓音。

  李虛昆這會兒的靈識還無法穿透院門，但聽聲音能判斷。

  『王闖？！』

  『貧道還沒去找你，你倒先來了。』

  李響的死，按理說桑良與麻子下毒占9層，門口這獵戶王闖至少也是要占據1層的。

  應該講李響那天就算沒有跟著王闖出門，十有八九也是會被毒殺在家裡，但王闖喊上李響進山，昏迷的李響只怕在那群野獸環伺之間，必然是屍骨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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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在李響的記憶里，這位王叔，似乎是一開始主動願意救濟他，教他搬運野獸屍體賺小錢那個好心大叔。

  所以今天桃花村的死訊只有一個，否則既然要了卻因果，自然要做個乾淨。

  李虛昆打開院門，伴隨著吱呀聲，一個身材結實的中年男人，出現在他眼中。

  「有事嗎？」

  「響子，你沒事吧……」

  「上一次不好意思，我領你進山，沒注意你掉隊，幸好……後來你沒事。」

  李虛昆聳了聳肩，並不接話，只是看著他，等他的下文。

  王闖認真端詳了一眼眼前的消瘦身影，明明身形面貌沒有變化，但不知為何，感覺有些陌生。

  對，是那沉靜如水的眼神，太陌生了。

  他原本跟這小兔崽子哪會這般客氣，但今天不太一樣，甚至連笑容都顯得不大自然。

  「昨日我們在山外圍布了許多陷阱，今日應該頗有收穫，你還願意一起去收屍嗎？一來一回少不得要有10個銅板。」

  李道長眉眼有些說不清的笑意，仍舊不接話，只是注視著眼前的獵戶。

  「那啥……你要不願意去就去了，也不是非得去。」

  王闖抿嘴咽了一口口水，笑容愈加不自然。

  李虛昆就這樣站著，直到王闖堅持不下去，轉身就要離開的那一刻，才從嘴裡吐出一個字：

  「去。」

  ……

  桃花村幾十戶人家，約莫有百分之80的人口，以進山打獵和務農耕作對半而分，剩餘百分之20的部分村民中，還有少數是種田、打獵均有涉及。

  只是桃花村外的綿延山脈，村民一般只敢在外圍徘徊，狩獵一些體型較小的野獸，以及類似鹿、狍子這般少有攻擊性的大點野獸。

  面對野山豬這類兇猛獸類，一般就需要幾名資深獵戶合作狩獵，一旦成功，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至於深山裡的大蟲、野熊，想都不要想，看都不要去看，多看一眼就會爆炸。

  以李虛昆如今的腳力，跟上這獵戶王闖十分簡單。

  他簡單分辨了記憶中的路線，確實是一條進山的路子。

  王闖走在前，自顧自地說：「響子，馬上春天了，春獵不比冬獵，這些畜生經過一個冬天的消耗，一般都比較瘦弱，價格掉得厲害。」

  李虛昆並不接話，只是在後頭沒來由突然問道：「之前是桑良找你，這一回是桑天找你，是嗎？」

  王闖聞言，腳步一頓，雖然看不到表情，但聲音顯得有些異樣的侷促：「沒……那些大人物找我一個苦獵人作甚？」

  「哦？」

  李虛昆拉長語調，眯眼望向一邊樹林背陰處，本就是日落時分，只是有動靜，但看不真切。

  幾個眨眼功夫，背陰處便走出來兩名精壯漢子。

  兩人均是四四方方臉型，看不出表情，眼眸閃著寒光，直勾勾盯著李道長，好似重生後醒來看到的那猞猁。

  李虛昆摸了摸鼻子，微微皺眉：「兩位有事找我？」

  其中一名漢子從嘴裡吐出兩個字：「動手。」

  隨後兩人便是不約而同開始前沖，手臂肌肉鼓起，一看就是武館練家子。

  如今這世道，武館弟子，尤其是入門弟子都不可小覷，個個都有一身外家拳路傍身，個別館主的親傳弟子，更是有內傳功法。

  『看來又是個不講道理的。』

  李道長雙手縮在袖中，各握住一張金剛大力符，以靈力灌入，金光一閃，兩名壯漢已經欺身上前。

  右手那名漢子伸出一隻胳膊，直直朝李虛昆肩膀抓來。

  另一名壯漢左腿點地，右腿鞭打，看這架勢，只要李虛昆朝後一退，後腦勺便要直直撞向那人腿尖。

  李虛昆不閃不避，右手拇指彎曲，其餘四指併攏，以手背朝前一拍，將那名伸手擒拿的漢子擋開。

  同時，另一隻手握拳，以小臂作盾，恰到好處擋住那陰狠一腳，並借力朝前，收回右手，肘部向前。

  砰！

  一記沉悶的肘擊聲音，將身旁幾株大樹上鳥雀震得紛紛展翅鳴叫。

  這個精壯漢子連連後退，捂住嘴鼻，手指縫隙之間頓時滲出鮮血。

  他滿臉漲紅，雙眸凸出，死命瞪著眼前的消瘦青年。

  另一名壯漢明顯一愣，似是驚訝於這鄉間小子能有這副身手。

  前者瞬間回神，似是對人後腦勺情有獨鍾一般，握起右拳，腰部發力，半身扭動帶動胳膊，一拳狠狠朝著李虛昆後腦勺砸下。

  李道長並沒回頭，只是簡單歪頭便躲過這勢大力沉一拳，左手手肘抬起，又是一記肘擊，結實敲在這名壯漢軟肋處。

  這個壯漢頓時吃痛，軟肋被打，傳來的痛感讓他一陣氣悶，甚至短時無法呼吸。

  李虛昆並非執著於肘部發力，實乃情勢所迫。

  肘部是人體中最硬的部位，肘骨尖端沒有任何軟組織而且是人體最堅硬的部分之一。

  之前在村裡面對那群流氓地痞，就能讓他這具道軀手腕受傷，如今面對這兩名外家拳漢子，真要用其他部位，雖然有大力金剛符加持，恐怕仍是要傷筋動骨。

  「你他娘的，老子弄死你！」

  被李虛昆一肘打在面門，滿臉鮮血顯得十分猙獰的壯漢，怒喝一聲，一步上前，右拳揮出，左拳蓄力，不斷交替，雙拳接連擊打，偶爾輔以掃腿。

  李虛昆自是避其鋒芒，盡力躲避對方拳路，僅是在無法躲避才伸手抵擋。

  這名壯漢好似打紅了眼，卯足勁一拳接著一拳，不辭辛苦，硬要用手中雙拳將眼前這名不知死活的消瘦青年撂倒在地。

  李虛昆雖然躲閃較多，格擋較少，但此時只要翻開袖口，便能看到雙臂格擋處赫然已經是一片醒目紅腫。

  『火辣辣的疼啊！』

  另一名壯漢雖未同時出手，但在一旁虎視眈眈，李虛昆可以預見，只要自己前一秒被打翻在地，後一秒這漢子就會上來給自己補上那一錘定音的最後一擊。

  『福生無量天尊，僅是兩位橫練外家功夫的武夫，竟是把貧道逼到如此田地？！』

  在壯漢收拳間隙，李道長雙手掐寶瓶印，冷喝一聲！

  「天下有道，不為形累。」

  「三界八方，任我遨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