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事有蹊蹺

  李虛昆從桃花娘的酒鋪出來，漫步在小巷子裡。

  回憶剛才桃花娘講述的經過，順手甩了甩右手，手腕與腰間的疼痛這會兒已經有所減緩。

  突然噠噠的馬蹄聲傳來，隨之而來是一陣雞飛狗跳，巷道本來就窄，一行三騎衙役縱馬疾馳而過，塵土飛揚。

  幸好趕集日村民多往集市去，巷子裡行人不多，否則估計免不了有平頭老百姓被這三位官老爺撞到。

  讓本就艱難的生活再平添幾分世道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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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道長躲得快，僅是望著三位衙役離開的方向，搖了搖頭，再繼續往前時，竟發現一名李響記憶中的熟人。

  獵戶王闖。

  記憶中小李響時不時會幫這位獵戶王闖搬運一些野獸屍體，賺一點小錢。

  看這方向，對方腳步匆匆，似乎是要往桃花娘的酒鋪去。

  視線交織，李道長朝著對方微微點頭，報以禮貌的笑意。

  只是王闖眼神竟有一絲閃躲，甚至是有些心虛地挪開視線。

  兩人交錯而行，李道長雖感奇怪，但不深思，只是繼續朝前。

  行至一處窄巷，巷口突然嘩啦啦衝出來十幾名流氓地痞，為首的正是李響記憶里的那位桑良。

  桑良身旁緊跟著滿臉痘痘，講話一口黃牙的「麻子」。

  後者再見到李響的時候，表情有著藏不住的震驚。

  李虛昆微微皺眉，雖然這會兒他靈識微弱，隔了一條巷子聽不到為首那倆人的具體言語，但從口型來看，其中一人分明在說：

  「這傢伙真的沒死？！」

  巷子本就窄，這群人迎面走來，就差把「老子很兇」寫在臉上，根本沒有給道長留足過路的空間。

  李道長見狀，略作思考，甩了甩右手手腕，立即打定主意，昂首挺胸——選擇側身讓道。

  『什麼狹路相逢勇者勝，我看是對方人多才勢眾。』

  但是桑良一行人並未從李虛昆面前經過，而是在他身前停住腳步，惡狠狠地盯著他。

  「你小子什麼時候身手這麼好了？聽說剛才把我的幾個弟兄打了？」

  說罷，好似提前溝通過一般，其中一名站在李虛昆右側的馬仔抬手就要削他後腦勺。

  李虛昆雖然如今靈識無比弱小，僅能放出一步距離，但在這小巷子已然足夠。

  在對方抬手的當下立即有所感知，隨即向前一個矮身，躲過對方用力一掌的同時……

  砰！

  『無量他娘了個天尊！』

  『又是右手！』

  原來是又有一名馬仔踢出一腳，李道長本能以手作刀，一擊敲在對方踢來的腿關節上。

  撕心裂肺的疼！

  兩人都疼！

  這個馬仔立馬漲紅了臉，雙手扶住右腳脖子，劇烈的痛感讓他青筋暴起、滲出冷汗，站立不穩就往身邊倒去，惹得身旁一陣騷動。

  前一名抬手要削李道長的馬仔從愣神中反應過來，一發狠就要再次動手。

  「夠了，一群廢物！」桑良怒喝一聲。

  『以當下的神魂，金光神咒是萬萬無法再施展，如果對方非要仗勢欺人、找回場子，貧道還有一點壓箱底的手段可出，總歸不能被這群地痞隨意欺辱，種下心魔。』

  李道長雖然右手手腕傳來錐心疼痛，但始終面容平靜，眼神古井不波看著這群地痞無賴。

  「年輕人不要太年輕……」

  桑良上前一步，說話間就要拿手指去戳李道長額頭，卻被後者簡單歪頭、側身躲過。

  桑良作為這群地痞老大，沒有想到會被如此輕易躲過，好似臉上掛不住，不再閒庭信步，直接惡狠狠地說道：

  「我真在這把你打死了，也就是在官府那多花點銀子打點的事而已，明白嗎？」

  李道長並未接話，左手暗自掐訣，眼神平靜得讓桑良心裡有些發毛。

  「你小子考慮得怎麼樣？是拿著錢滾蛋，還是被我打一頓再滾蛋？」

  桑良後退一步，雙臂環胸，微微後仰，眯著眼問。

  李響記憶中，這伙以桑良為首的村霸，雖然還沒發展到在村里強取豪奪，但像如今這般將良民堵在巷口的事兒肯定沒少做。

  回想剛才那三位騎馬官爺的威風做派，看來有一位在衙門裡當差的哥哥，就能讓眼前這位平平無奇的凡人挺直腰板橫行鄉里。

  這不，都敢威脅他這位渡劫期巔峰……

  咳，不對，是練氣境一層的曾經頂尖練氣士。

  「能否冒昧問一下，你是要貧……苦家的孩子考慮什麼事？」

  倒也不是李道長裝瘋賣傻，李響生前的記憶十分模糊，他確實不明白桑良意思。

  「嘿，你小子存心找茬是吧，林北不跟你計較弄傷我家弟兄，以…以…德……」

  身後的麻子小弟趕忙探出腦袋，尖聲提醒：「以德報怨！」

  「對！而且還以德報怨！

  「再跟你說一遍，拿上那一兩碎銀，把地契交出來趕緊滾出桃花村。」

  李虛昆聽完，心中有些許瞭然。

  那模糊的記憶隨著對方話語漸漸撕開一角。

  這位名叫桑天的凡人村霸倒也沒有胡說八道，確實曾經與李響當面商量，好聲好氣提過這個——不合理的要求。

  記憶中的那個畫面，小李響手裡握著一枚邊緣有些尖銳的石塊，眼神比這會兒的桑良還兇狠、還堅定，大有搏命的架勢。

  「嗐，多大的事兒。」

  李道長身體微微後仰，拉開一點與桑良的距離，防止對方因為激動大聲，唾沫星子濺到自己，接著說：

  「這樣吧，給我重新找一處小宅子，再給我500兩安家費用，我這就搬走。」

  「你小子找死！」

  話音一落，桑良就要動手，立馬被身後的麻子拉住，使了個眼色。

  原來因為巷裡的吵鬧，兩邊巷口此時已經有許多村民圍觀。

  「大哥，今天還有要事，回頭再收拾他！」

  桑良咬牙切齒，手指幾乎要指著李虛昆的鼻子，惡狠狠地撂下一句狠話，直直撞開李道長的肩膀，領著小弟魚貫離開窄巷。

  「我就不信弄不死你！」

  李道長回味剛才桑良的狠話，搖了搖頭一笑置之，左手輕輕揉搓右手手腕，繼續踱步朝前。

  『天劫都沒弄死貧道，就他？』

  隨即李虛昆耳朵微動，相距3-4步，桑良離開窄巷前與身後那名名叫麻子馬仔的小聲談話清晰入耳。

  「再去探探那個娘們的口風，再不識趣就動手，還有，你不是說這小子處理妥當了嗎！」

  他回身望了望來路的巷口，摸了摸鼻子，聯想到早上那位獵戶王闖閃躲的目光，好像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