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白殤,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我回英國的時候他在花園裡,看他的口氣好像認識我?」「小姐真的想知道麼?」「你知道?為什麼不說?」「我怕小姐知道了,會更加困擾。」「沒關係,多一個不多。」秦若擺擺手,「他是您的未婚夫。」秦若後悔了,「為什麼是個中國人?」「沈少爺的父親是經營石油企業的,一直和皇家有來往,而且富可敵國。」不就是個挖石油的麼,說的那麼動聽幹什麼·······秦若抓抓頭髮,還別說,這個人說不定真是個障礙。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細細碎碎地照射到沈葉弦的臉上,此刻他正躺在一棵櫻花樹粗壯的樹幹上,將手搭在眼睛上,沈葉弦回想起,也是這樣的晴天,是英國不常有的晴朗。他在侯爵的花園裡,父親在商量生意的事,他躺在草坪上,不知在想什麼。突然旁邊的花叢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他以為是侯爵養的寵物,沒在意,所以當艾爾抱著一隻貓咪出現,渾身髒兮兮並用驚奇疑惑的目光打量他時,他差點嚇得翻了個跟頭。
他永遠記得那雙眼睛,純粹,乾淨,帶著天真,他好像從那雙眼裡看到了自己,一時間,他有種無所遁形的卑微感,沒錯,他是私生子,在被接入沈家之前,他偷錢,在馬路上過夜,像頭飢腸轆轆的惡狼,誰咬了他,他必然不擇手段地還擊,人世和社會在他眼裡,骯髒不堪。
可是,她出現了,純潔的好像天使,那雙眼沒有一絲雜質,就這麼看著自己,他沒來由地想逃離,然而,他邁不動腳步,惱怒,自卑,渴望接觸到光明的思緒調和在一起,他自然而來得化為了語言攻擊,於是他板起臉,大聲說道:「你哪兒來的傭人家的女兒?」她歪過頭,更加疑惑了,她抱著貓,骨架纖細,粉色的公主裙被染髒了,皮膚像奶油一般。她用柔軟細聲的英語問:「你是誰?」他冷笑一聲:「不用你管!自以為自己高潔麼,什麼都不懂的,以這樣乾淨的姿態站在我面前,是想讓我知道自己有多骯髒?」惡毒的語言控制不住的從嘴裡溢出,他說的是中文,也不管她聽沒聽懂,起身走人,只留了一個背影給她。
再一次見到她,是在思亞侯爵的生日宴會上。他跟著父親來到這裡,父親永遠只會抓緊一切機會談生意,他無所事事,拿了一杯葡萄酒,冷笑著看那些所謂的上流社會的女人,媚笑著,和思亞侯爵講話,那些頭髮稀疏一個勁和侯爵點頭哈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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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白突然刺痛了他的眼,他看去,看到那天被他認為是傭人的女兒的女孩,穿著白色精緻的公主裙,靜靜地站在思亞侯爵身邊,她很靜,靜到所有人都注意不到她,靜到連空氣都似乎為她停住。他不自覺地走過去,快樂,他可以觸碰到她了,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到此刻的心情竟然帶著愉悅。沈父注意到了向這邊走來的他,於是樂呵呵地介紹:「這是犬子,沈葉弦。」他生生停住步伐,露出笑容,面對那些大人,「各位叔叔好。」他笑得像一個普通的男孩一樣天真。「公子今年幾歲了?」思亞侯爵的聲音永遠是溫和的。「九歲。」沈父摸摸他的頭。思亞侯爵蹲下來,對看著他的艾爾說:「小艾爾,叔叔有事,讓這位哥哥帶你出去玩怎麼樣。」她點點頭,他第一次知道女孩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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