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第426章
大平城,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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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
忽然間,黑衣人首領趁著王仙一氣力有些閃失之際,一踏步衝進身前,左手稍抬起,飛快地朝王仙一攔半橫掃而去。
王仙一立時吃受不住,連速後退,至後一沒站穩,摔倒在地。
幾個王家弟子瞧得王仙一的險境,顧不得左右其它,忙拼著命將身前的敵人避開一時,紛逃過去將王仙一護將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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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手!」黑衣人首領緩說出了一句。
一聲令下,場中全數黑衣人皆停下,步伐整齊地在其身後站成幾列,有序非常。
…………
王仙一在幾個渾身紅跡的弟子的攙扶下,慢站了起來,是深合吐納了幾口氣,才緩過勁兒來。
方才挨的那一下,力道著實不輕,且身半位是人體輕防之地。
「天哪。」瞧清周圍的情況之後,王仙一瞬間呆在原地,臉色開始有律地顫抖,手中的銅盾不知無覺地掉落在地上,發出的一聲悶響,很快便淹沒於淒涼地靜寂中。
地上橫豎躺著很多人,但是王仙一瞧了半天,沒瞧得一個他不認識的。
「………到………到底是什麼人………」王仙一愣了半天,才算勻過一口氣,一面伸出微顫動的手指著黑衣人,一面夾雜嗔氣地問。
黑衣人首領一面從懷裡掏出一塊布帕,一面拭著雙手,慢悠:「天下之主旁使。」
「妄言!哪來的天下之主!」王仙一忽然間臉上扭曲地大吼,攙扶王仙一的幾個弟子皆能覺到耳膜被震得生疼。
黑衣人首領:「現在信是不信,卻有什麼關係嗎?今夜之後,大平城的鐵盾王家,哼,恐就沒了罷。」
「師父!咱跟他拼了!」一站在王仙右側的弟子,忽從懷裡拔出兩把短刀,朝著黑衣人就衝去。
「回來!」王仙一忙喊了一句,但是已來不及了。
黑衣人首領全然不動。
「嗖………」
破空聲起。
一枝箭從後面飛來,直接刺入這弟子的心口。
帶著滿腔的怨怒,這個弟子直摔在地上。
這時,忽然間不知從什麼地方,傳來了一聲甚是刺耳地口哨聲。
這個聲音,使黑衣人首領聽到之後,很是地不舒坦,抬頭觀瞧四周,像是很疑惑這口哨聲是從哪裡傳來的。
…………
「莫瞧了。」一冰冷地聲音,猶如妖魅般地出現於周圍,使這裡仍活著的所有人,皆不禁一陣悚然。
「誰!」黑衣人首領忽一揮手,身後原本整齊地隊列瞬間撤開,各個皆警覺地瞧探著周圍。
隨著「呼啦」一聲風動,一道人影現於王仙一的身前,快的使人仿若皆沒瞧分明。
眾多黑衣人瞧得一人突然出現,忙張弓搭箭,隨時預備出手。
單瞧這些黑衣人的反應速度,就不得不嘆這仙上門的秘勢,真是絕非泛輩。
這個突然出現的人,仿若根本瞧不見這些一般,沉穩地轉過身去,瞧著王仙一,一臉凝重。
王仙一瞧得這個人,像是突然覺出了救命之望一般,忽然甩開身邊的弟子,向前忽跨一步,緊抓住這個人的手,大動:「易………易公子!求您救,救王家!」
這個突然出現的人,是易仙。
當悟生行動之時,易仙趁著亂悄地來到了王仙一家的房頂上,便暗自觀察。
直到方才,約定好的信號被易仙聽到之後,他就知,可動手了。
…………
「是什麼人?」黑衣人首領單瞧易仙出現的身法,就知此人乃是高手,故而不敢莽撞行事。
易仙聽到這話,是推開王仙一的手,轉過身來,對著黑衣人首領:「怎,不認識了?」
聽到這麼大的口氣,黑衣人首領一愣,旋慢走近兩步,盯著易仙的臉瞧了一會,只是覺得眼熟,卻是想不起來。
易仙背著雙手,孤傲:「不認識是罷,那仙上門門主近來可好?」
易仙這句話,無疑等於當頭炸了他一震雷。
黑衣人心下微一動,但臉色上依然如故,只是語氣有了一絲的波動,這些微變化,很難使人聽出來:「什?什麼仙上門,是天下之主旁使!」
「哪個天下之主?」易仙反問。
黑衣人:「姑蘇氏———姑蘇莊主!」
易仙哈然一笑:「是罷,既然這麼說,那就姑且相信罷,好了,此地無仙上門的事了,走罷。」
「是,告辭!」黑衣人首領一揮手,轉身就準備離開。
「………」突然間,黑衣人像是想起什麼似地,忽一轉身,原本平靜的臉色霎時間布滿了陰雲。
…………
「哈哈。」易仙瞧得這麼一幕,立時忍不住笑出聲來。
「找死!」黑衣人首領被人愚弄的惱怒不已,雙手一張,身體便朝易仙飛將過去。
易仙臉上的笑容未全收盡,眼瞧黑衣人沖了過來,當下微朝一側偏挪身體,右臂往前一抖,原本站在原地的身體忽晃至前面,一拳就朝著黑衣人的腦袋轟去。
斬招,無一絲變化的斬招。
黑衣人首領不敢生抗,情急之下兩手忽然舉起,生事擋住了易仙的這一拳。
易仙一拳砸中黑衣人的手背之後,無停頓,另一隻手快速翻掌,暗自運氣,旋朝前一推,真氣在前,掌在後,勢必給予對手雙重轟擊。
黑衣人首領並非一般人,眼瞧如此危機時刻,顧不得面子,兩手忽撒開,拼命地向後甩動,藉助著慣勢,黑衣人的身體向後急撤而去,堪避開了這一掌。
只不過,黑衣人沒想到的是,易仙那瞧似凶忽地一掌,只是虛招,真的斬式,卻沒有用出來。
「彭!」易仙原本穩站立地身體,忽然間一條腿像是大弓發飛的羽箭一樣,屈了起來,旋另一條腿往後方地上一蹭,身體旋借這力量開始往前竄。
剛竄出一步,那條剛屈著的腿,小腿往前忽然一甩,這一腳不多不移,恰踢在了黑衣人全無防備的丹田處。
黑衣人首領立時覺得肚子裡像是著火了一般,裂炸的幾股氣到處亂竄,旋便是無法忍受地劇痛,黑衣人首領一面狂吐紅跡,一面慘叫著摔在了地上。
…………
易仙的這個斬招,既可說是靈動,亦是機變之舉。
當初初次見到邱逸之時,邱逸奪他劍的那一下,他永生難忘。
就是從那時候起,易仙心下明白了一道理,於武學來說,掌握出其不意的當機,才是克敵制勝的無上之法。
方才易仙用兇悍的掌力嚇退黑衣人,就是算準了黑衣人在抵擋之時,勢必不及防備,而他則是早有準備,瞧似絕不可能出現的一幕,恰就在易仙身上出現了。
這一腳易仙是貫足了氣力,且是踢在了丹田處,是以黑衣人首領已是生亡不知。
…………
黑衣人首領倒地之後,卻是勉力撐起身體,但是僅一眨眼的工夫,便雙眼一閉,昏亡過去。
按照易仙的推算,此人,算是廢了!
擒賊拿王的道理,易仙是很清楚的,但是,這「王」擒罷了以後,餘下的賊,也不應當放過。
「嗖………」易仙隨手從地上抄起一把鋼刀,趁著那些黑衣人仍慌亂之時,舞成一團刀光,甚是絢目地衝去。
「喂,愣著幹嘛!快上去幫忙啊!」王仙一眼見易仙竟一招就將方才險些斬敗他的黑衣人擊暈,心下立時對易仙生敬,瞧得易仙單身闖將過去,便忙使餘下弟子上去幫忙。
王仙一的弟子就餘下幾個能站著的,本來早就心灰了,可是忽然間瞧得轉機,自然是各人大振,叫嚷著拿起兵器,隨著易仙一齊衝去。
易仙站於前,手中的刀光揮舞個不停,雖然他趁手的兵器是劍,但是刀劍同出而近似,且他涉獵很雜,這刀法於他來說,不陌生。
至簡單的一點,不論何般兵器,只須掌握快、准、沉三要素之後,那麼天下間所有的兵器皆可用的順心趁手。
眾多天罡衛見首領已倒地,陷入眾勢無首之境地,本來就心慌不已,現在瞧得方才一掌擊倒首領的人復衝過來,心下防線立時崩潰,只是隨便地抵抗幾下,便抬起黑衣人首領,飛快地朝遠處奔去。
易仙瞧得他們撤離,旋不追趕,只是捎帶手地擒住一負責殿後的天罡衛。
「好了,莫追了!」王仙一的弟子瞧得那些人預逃,哪肯罷休,各個皆要窮追續斗,但是千鈞之際,被易仙給喝止了。
「爹!」
「老爺!」
從大門裡面,忽傳出來兩個聲音。
旋一老婦人,手裡牽著一約不到十歲的女孩,大動地逃出。
王仙一聽到這個聲音,渾身一滯呆,忙支撐著走過去,一把抱住二人:「怎出來了!」
那老婦人一面抽泣著,一面說:「不知那個挨砍的是怎找到的,將咱娘倆皆擒了,幸虧有這位英雄幫忙,才得救!」
隨著話音一落,門內復走出一人,卻是一拐、一頓地走來,顯示狼藉遍身的悟生。
…………
「公子!」悟生瞧得易仙之後,自一示。
易仙忙走上前去問:「受傷了?」
悟生是裂開嘴笑:「無事!」
雖然他這麼說,但易仙不是傻子,一眼就瞧出來,悟生是腿受到了重擊。
「撲通………」
忽然間,無來由地,王仙一踉蹌著挪步至易仙面前,對著他們二人,雙腿一曲,跪在了地上。
易仙微一愣,但是卻無伸手攙扶。
悟生瞧得這般年老的人跪在他面前,很有些不適,想去扶,但是無得到肯許,不好擅自做主。
敬拜後。
…………
旋易仙一手扶起王仙一:「王老爺子,這位朋友受傷了,可否借府上的地方幫他治傷?」
「易公子,這叫什麼話!嘿,那幾個,快去掃清地方,給易公子準備一間乾淨的屋子!」
易仙哈然一笑:「這事不急,卻是將火滅了罷!」
經易仙一提醒,王仙一才想起來這火反沒滅呢。
旋即,餘下的幾個弟子便紛各跑進院落里,開始奮力救火。
易仙則跟進去幫忙,悟生本來想去,但是被易仙給攔住了。
勝在火勢不算太大,經過這些人前後地一番忙活,火很快就被撲滅了。
王仙一將僅剩的十幾個弟子分派一下,各將門外、里清洗乾淨。
…………
王仙一將易仙請進了內堂,由於火皆在外面,裡面倒是沒有被波及。
「唉,真是悔不該,早知如此,真應聽易公子的話!是沒想到,姑蘇氏竟如此卑鄙!」進到內堂之後,王仙一徑直坐在主椅之上,手掌不停地拍著扶手,一臉悲痛。
此時,易仙卻無什麼安合的話,反有些火上油的意味:「這世人皆知什麼早知當初,就怎、怎樣的話,可是無用。」
聽得易仙的話,王仙一點頭:「唉,全不及防,一切皆太突然了!」
…………
王仙一書評到這裡,竟不覺地淌下兩行老淚。
是啊,苦心維繫這麼多年,算是創出一番家業,混得小許名聲,本應安享晚年,可是今日這一夜,恍如天復地,重回初。瞬間擊碎了王仙一那顆本不算脆弱的心。
易仙瞧著王仙一,心下忽生出一絲的不忍,而悟生心下,卻是有著另一番疑惑。
「王老爺子,各人有命。放寬心罷,就是這般,非人所能為。」易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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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仙一哀嘆:「這就去準備些屋子,各位好生休息罷!」
「有勞了!」易仙客氣一句,王仙一點頭便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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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屋子皆被安排好,皆清掃的很是乾淨。
王仙一將他們安頓好之後,便離去了,他另有很多事需處理。
易仙將外衣退去,預躺在臥榻上休息之時,門外卻傳來了敲門聲。
易仙疑惑地皺眉頭,將外衣重新披上,旋問:「誰?」
「公子。」門外是悟生的聲音。
易仙點頭:「進來罷。」
話音一落,門被從外面推開,悟生走來。
「坐罷。」易仙瞧得悟生,一指桌邊的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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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之後,易仙笑:「有何事?」
悟生稍往門邊瞧一眼,旋扭過頭對易仙:「公子,有件事情,悟生想不太明白。」
易仙微一笑:「什麼?」
「公子,既能幫他,為什麼不一開始就幫,卻是等到王家的眾人皆遭難之後,才出手呢?」悟生一口氣說出了心下的疑惑。
易仙聽得這話,臉色忽一變,語氣有些冰冷:「做事,何需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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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悟生沒想到易仙會說這個,一時心慌不已,忙掙扎著站起來,立時跪在地上:「公子平怒,屬下無意冒犯!」
易仙緩站起來:「起來罷!」
悟生聽了這話,扶著旁邊的桌子站起身來。
易仙:「武門實是險惡。瞧似平和,可是平和下總是藏著很多的暗流,就像木舟行於海上一般,可能一個月,甚至半年皆風平浪靜地在大海上飄蕩,然而,只需遇到一次,哪怕是一股甚小的暗流,皆足以使整個木舟覆滅。」
到這裡,悟生開始琢磨這些話,但是一時半會兒,卻是不明。
易仙:「王仙一論年齡,列閱歷,算是久經世事了,他在大海上平靜的太久了,當這一小股暗流來到之時,他即使被摧枯之勢所擊垮,卻也是其宿命,無礙旁人。何況,咱們之前已出言提醒他。」
到這裡,悟生才算是琢磨出一點門道來,原來易仙所闡述的,乃是一世間理兒。
「幫他,需付出代價。」
…………
「公子斥的是!」悟生聽罷易仙的話,心下立時明白許多。
「那個被擒的人,現在在哪?」易仙忽然問。
悟生:「交給王仙一了。」
「這樣罷,悟生辛苦一點,去幫忙瞧著,莫使他逃了!」易仙。
「公子放心!」
等到悟生出去後,易仙忽覺得心口發悶,無由來地生出一股煩躁,一時不知為何,乾脆直接吹滅燭燈,合衣而睡。
朦朧中,易仙好似夢到了很多人,這其中有他認識的,有不曾見過的,好在夢境中並無發生什麼兇險之事。
這一夜,易仙睡得且算安穩。
…………
次日天剛亮,易仙就被一陣喧鬧聲給吵醒了。
他甚是煩躁地扶著有些紅腫的眼睛,起身走門口,拉開門朝外面瞧去。
院落中好不熱鬧,一些身穿各式衣服的人在院子中三兩的聊著什麼,雖然聲音很吵雜,但是各人的臉上,似皆很嚴峻。
易仙瞧的出來,這些皆是習武之人,很有可能就是這大平城周圍的一些小門派了,王仙一身為大平城武門的領頭人,昨夜遭了劫難,今日便召集這些人,是在情理之中。
瞧了一會兒,無人注意到易仙,易仙便退回房中,將門關嚴,旋躺回臥榻上,繼續睡覺。
剛重新躺下沒多久,便傳來了敲門聲,易仙無奈地搖頭,用低沉地聲音問:「誰人?」
「易公子,是,王仙一啊,您醒了嗎?」門外是王仙一的聲音。
易仙聽到這話,差點氣笑,他已說話了,卻問他醒了嗎,真是有意思。
將門拉開之後,王仙一站在門外,瞧得易仙有些沒睡醒的樣子,很是不好意思:「易公子沒睡好?」
易仙微一笑:「睡得很好!」
王仙一笑:「那就好,是了,已將大平城周圍的一些門派皆叫來,想湊到一齊,去蘇州找姑蘇氏討個公道!」
易仙點頭:「這個法子不錯,但,姑蘇氏真是禍首嗎?」
王仙一一愣,反問:「難道不是?」
易仙長吐出一口氣:「這樣罷,昨晚擒到了一黑衣人,一會兒去叫齊人,當面問出他的來歷!」
王仙一心下大喜,忙:「如此至好,您瞧什麼時候開始?」
易仙稍想:「收拾一下,辰時初開始罷。」
王仙一:「是,這就去準備!」
…………
等到王仙一走後沒多久,易仙就聽到院子裡的聲音皆無了。
拉開門一瞧,所有人皆朝著王家的會客大廳走去,瞧來,是王仙一將他們全叫過去了。
…………
不想,王仙一雖是落了難,但瞧今日這架勢,在大平城仍舊是名望無二。
易仙是用王家的下人送來的水簡單洗抹臉,旋便向關押黑衣人的地方走去。
…………
王仙一將黑衣人關在後院的柴房中。
柴房外面站著兩個人,是王仙一的弟子,這兩人瞧得易仙,皆是一示。
易仙朝他們笑,便邁步走了進去。
…………
剛一進去,易仙忙捂著鼻子快速退出,這柴房裡一股子發霉的味道,夾雜著陣余惡臭,簡直令人作嘔。
從裡面走出一人來,是悟生,他瞧得易仙的反應之後,哈然一笑:「公子,好聞嗎?」
易仙:「就在這地方呆了一晚上?」
悟生:「開始味道沒這麼難聞,後來那小子要撒尿,不放他,他就直接尿褲子裡了。哈哈哈,一直在裡面呆著,卻是不怎難聞,可能剛進來的緣故罷。」
易仙無奈地白他一眼,「將人帶出來。」
悟生應了一聲,旋就返回柴房中。
沒多一會兒,就用手拽著一被捆住手腳的黑衣人走出。
這黑衣人已是憔悴了,臉色蒼白,嘴唇發乾,身體似要搖墜,恐悟生只稍微一鬆手,他就直接摔倒在地上了。
易仙走上前去,觀瞧後:「悟生,去提點水來。」
悟生點頭,立時去準備了。
…………
過得一會兒,悟生拎著一大木桶就走了過來,裡面盛滿平清水。
易仙對悟生:「給他身上沖水,旋找件衣服給他換上。」
…………
…………
那黑衣人神情恍惚,迷糊之中,只覺身旁有人,登時心下一詫,立時清醒過來使勁掙扎了一下,但是被捆實在結實,根本紋絲不動。
悟生將黑衣人放倒在地,旋將水桶提起來,一下、接一甩地朝其頭臉上潑去。
這種使人清醒的方式,倒是獨特呢。
很快,一桶水就被潑了個乾淨,悟生一面撇著嘴,一面問:「公子,拿衣服去咯。」
易仙點頭:「去罷。」
過得一會兒,悟生就抱著兩件衣服走了過來,瞧著躺在地上被捆著的人,非常為難:「怎給他穿?」
這被綁著手腳,確實是不太好給他穿衣服。
…………
易仙稍想,走過去一下子將其拍暈,旋即對悟生:「繩子給他解開,旋給他穿上。」
悟生點頭,手腳麻利地將繩子解開,旋將衣服套在了這人的身上。
「帶上他,走。」
易仙說罷之後,便當朝前走去,悟生慢扶起那個人,一步一頓地跟在易仙身後。
…………
………
很快,易仙就來到會客大廳外。
會客大廳里坐滿了人,雖然很靜寂,但是瞧得出各人的臉色皆非常焦慮,甚至有些舉止難安。
王仙一此時坐在主位上,抬眼一瞧易仙來了,忙站起來,快步走出來:「易公子,來了!」
易仙微笑著點頭,抬腿邁了進去。
會客大廳中的人皆從來沒有見過易仙,不過,之前王仙一已告訴他們,易仙是絕冥山凌夜谷的少谷主。
見到易仙進來,眾人皆自覺地站起來,拱手施示問好。
這卻是易仙第一次獨受這麼多人的矚目,一時間反有些不適應,但很快便恢復了神色,笑著一一回示。
會客大廳主位旁的一張椅子是空著,易仙知這是為他準備的。
是不客氣,徑直走過去後,穩當地坐下。
悟生將手中擒著的人丟在地上,旋即站至易仙的身後。
…………
「各位,王某昨夜遭難,門下弟子亡傷無數。萬分火急時刻,多虧易公子舉義出手,這條老命才算是留下,今日王仙一在各位朋友面前,恩謝易公子。」說著,王仙一竟當著眾人的面,跪倒在地。
這一次,易仙可沒有置之不理,身體一抖,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人一下子出現在王仙一身前,一股輕緩之勢直接將他託了起來。
「王老爺子,這可使不得,拔刀助不平,乃是武門中人的分內之事。」
王仙一站起來:「易公子請坐。」
易仙笑,便回到位置上坐下。
…………
「各位朋友,王仙一這輩子無什麼大的作為,算不上好英傑,但是!自認沒做過一件對不起大義,對不起武門同道的事。他姑蘇氏,身為當今四大派之一的掌門,竟如此兇殘地覆滅武門同道,今日王仙一在此立誓!斷與御龍山莊絕立!!」
王仙一的這個誓言,著實使會客大廳中的人心下一詫。
…………
「王老爺子!克山驚和雁王門當初欠您一條命,今日克山驚在此表個態,只需王老爺子想還復,雁王門上下皆聽差遣!」一身穿麻布服的大漢,憤說。
「是!王老爺子,大家皆幫!」一時間,廳中眾人,均是紛各表態。
易仙瞧著,心下很有嘆,瞧起來,這王仙一卻真是個人物。
在易仙亂想之時,王仙一忽對易仙:「易公子,咱等在武門上沒什麼名望,但絕不任人宰割,不知公子可願相幫!」
王仙一一說這話,大廳中忽然靜寂下來,各人皆瞪著眼,豎起耳朵聽易仙的意見。
易仙沒想到王仙一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問這個,這可真是左右為難,他是凌夜谷的少谷主,一舉任動皆是代表著凌夜谷,若是貿然答應的話,是否太倉促了些。而是不答應的話,有這麼多人瞧著,若是傳出去,凌夜谷的人皆是膽鼠之輩?
就在易仙糾結之時,悟生忽然低聲:「公子,那小子躺在地上呢。」
易仙一聽,腦海里立時一亮,「王老爺子,問個事。」
王仙一:「公子儘管問。」
易仙一面站起來,一面走到那個被拍暈的人旁邊,環顧一下四周後問:「諸位,有件事恐還不知,昨晚的那些襲擊王老爺子家的人,並非是姑蘇氏的手下。」
「什麼?」
「這怎可能!」
這句話立時引起了一陣迸發的議論。
王仙一也是覺得懷疑,他走過去問:「易公子,這是什麼意思!」
易仙:「昨晚的那些人中,有姑蘇氏的人,但,真是姑蘇氏手下的,只兩個,餘下那些身穿黑衣,武學不凡之徒,皆是仙上門的人!」
「仙上門?」
「不可能!」
一時間,眾人再一次開始了議論。
王仙一:「易公子,這麼說,可有證據?」
易仙:「目前,仙上門在武門上到處作惡,但是卻沒幾個人知,這是為何?」
一頓,易仙:「那仙上門,和姑蘇氏實是在唱一出同台戲!」
「易公子,這話越說的不明白了,那仙上門聽過,不過就是個小組織,且不是咱北國之人,姑蘇氏怎會和這樣的組織有關係?」方才那個雁王門的門主———克山驚非常疑惑地問。
易仙:「不瞞各位,我們和仙上門已斗過很多回了,這個組織,絕非想像的那麼簡單,若是細說起來的話,恐就太浪費時間。現在問來,王老爺子,王家被襲擊之前,是否來過一些不明之人?」
王仙一點頭:「來過,有人自稱天下之主旁使,要在王家派個什麼監察使者,沒同意,就將他趕出去了!」
易仙:「是,這就是了,那些自稱天下之主旁使的人,就是姑蘇氏的手下,他只是負責傳話,若是合作,那自然無事大吉,若是拒絕,那麼他自然會離開,只不過離去之際,就是遭難的開始!」
…………
「易公子………的意思是,昨夜襲擊王家的,並不是姑蘇氏的手下?」王仙一問。
易仙笑,旋即彎下腰,一手將躺在地上的人拽將起來,旋手指一點,將其搖醒,厲聲問:「說!是什麼人?」
王仙一見眾人面色中帶有很多疑惑,便說明:「這人是那些惡賊中的一個,被易公子給擒住了。」
聽到王仙一的話,大家這才明白。
那個仙上門的人顯是經過一夜的折磨,已有些疲累不堪,方才被易仙拍暈,卻是恍惚,如今忽然被易仙一搖醒,加喝問,不由自主地心下一大詫。
只不過,即便心詫,他卻一句話沒有。
易仙忽罵:「這個混帳!」
聽到易仙罵他,這個人立時一臉嗔容地吼:「忘八,全家皆是忘八!」
這個還擊,倒是令眾人一陣子愕然,同於這種罵人的方式,倒是像極了孩童之間的口角。
「是仙上門的人,是與不是!」易仙沒心思與他續耗下去,直截了當的命中要害。
「什麼仙上門!沒聽說過。敢擒老子,天下之主定不饒過!」
方才那個克山驚開口了:「聽得半天,始終糊塗一件事,這天下之主是什麼時候的事?怎從沒聽過武門中多了個天下之主?」
易仙:「這事個中雜復,簡單說罷,仙上門數月前在五豐山舉行了立門大典,邀請北國四大派的掌門以旁的鼎名英傑,當時姑蘇氏在大典中,就提到預設立一天下之主,只不過無響應者,當時這事就已了結。」
「………但後來姑蘇氏回去後,不知和仙上門密謀了些什麼,竟擅自立他為天下之主。簡直是不將天下英傑放在眼裡!」
聽罷易仙的話,眾人才算是明白過來,姑蘇氏竟擅自立自己為天下之主,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談!
「不服!什麼天下之主,誰人承認咯,卻是自個人宣稱罷了!」很多人皆開始喝罵。
易仙擺手,示意大家靜下來,旋即:「不瞞各位,近期武門中到處出現了這種事,皆是姑蘇氏和仙上門聯手謀劃的。姑蘇氏在前出面,一旦有不服的,就使仙上門暗地裡出手襲擊,他這般做,就是為了混淆大家的視線,使人尋不到把柄。」
王仙一越聽,心中越是氣憤,震詫不已。
「姑蘇氏想幹什麼?難道得在天下中盡起斬戮?」王仙一問。
易仙:「具體想幹什麼,雖然仍不清楚,但想來,很快,他的目的就得浮現了。」
王仙一漸平復平心境,旋即走到那個仙上門的俘虜面前,冷問:「是仙上門的人?」
那人語氣堅定不移:「天下之主,萬世不休,生滅無常,舉天同迎!!」
「………」
…………
易仙忽問:「土盡帝那個畜生現在可好?」
「忘八!竟敢………」那個俘虜剛預開始罵,忽然話到嘴邊,生是止住了。
易仙開始哈然大笑,簡單地一試探,對方就立時現出馬腳了。
「方才的那個土盡帝,是仙上門的首領,各位,卻有什麼不明白的嗎?」易仙問。
話到這裡,連同方才那個人多次忽然間的喝嗔,這下,恐就是個傻子皆能瞧出來了。
…………
「果然是這樣!」大廳中再一次開始了議論。
…………
「諸位,易仙和太一門的行悠大師有約,北地飄雪之月,將於太一山舉行天下大會,希望諸位能參加!」易仙朗聲。
「這………易公子,這樣的事,咱們有資格參加嗎?」克山驚問。
他這話,復是旁人想問的。
雖然大家同是武門中人,但是卻分勢力大小,像太一門這樣的,屬於天下頂尖之門派,另有一些勢力稍弱的二、三流門派。至於像大平城的這些,至多就是個無流勢力,對於參加太一門舉行的大會,他們可是想皆不敢。
易仙哈然一笑:「如今日下是多事之時,只需願為天下伸義的,皆是能人!」
「是!既然易公子這麼說了,王仙一表個態,御龍山莊就不去了,去是無用!等到幾個月後,定去太一山!」
王仙一是大平城一帶的武派領頭人,他發話了,餘下人自是紛各贊成。
…………
瞧得眾人皆同意了,易仙心下暗自高興:「如此,就多謝各位了,時間緊促,另有很多事,且告辭。近期那些仙上門的人恐暫時不敢有動作了,但大家卻是各自小心,咱們青山不改,復會飄雪!」
事情辦罷,易仙就想著離去,時間實貴,一日皆不可多耽誤。
聽到易仙預走,王仙一心下很不舍,「多留幾天罷,本來預備擺個宴席,好生恩謝易公子呢!」
易仙微一笑:「王老爺子,咱以後有的是機會。」
旋易仙走到桌邊,倒得一杯茶,旋即走到大廳中間:「合無,列位皆英傑!易仙在此以茶代酒,敬那些為護衛王家,迎斗而亡的英士!」
罷,易仙將茶緩潑在地上。
這個舉動,令在場的所有人對易仙皆生出敬意。
尤其是王仙一,聽到這話,兩眼忽然一紅,哽咽的皆說不出話來。
」諸位,告辭!「易仙將杯子放回原處,旋即便朝外面走去。
悟生緊跟在後面。
「恭送易公子。「
「恭送易公子!」
「………」
易仙的身後,響起了一片聲鬧。
…………
…………
…………
絕冥山,凌夜谷。
…………
自從和姑蘇氏一場惡鬥之後,凌無心的武力就一直無法恢復到巔峰,雖然他並不心急,但是心下總是覺得怪哉。
這日,凌無心是早榻起來,吃過一些備好的東西之後,就一人往當初易仙住過的那處山埡間走去。
…………
「近來怎樣?」不知什麼時候,凌無心出現在一不知是何處的地方。
這裡有些昏暗,似是一座山洞,像是………
全數的光亮,皆是靠著那些牆壁上的燭燈所散發的,此時凌無心坐於一塊大石頭上。
在他的面前,站有一人,一雙眼睛炯神。
「回谷主的話,近來一切如常,另有三個人通過考驗,加入漠紅!」
聽到這話,凌無心的臉色現出一絲笑容:「小冥,很是不錯。上次谷中遭劫,立下大功啊!」
被稱作小冥的人非常恭謙地回答:「谷主過獎,守衛凌夜谷的安全,抵禦一切外敵,是漠紅的職責!」
凌無心點頭:「前段時間太忙,一直不及來瞧,走,去瞧他!」
小冥聽得這話,臉上微浮現出一絲笑意:「這太好了!谷主請!」
說著,小冥頭前帶路,引著凌無心朝前走去。
…………
不知幾拐復轉的走了多久,小冥和凌無心就來到一座石門前,這石門上面刻畫著一些古怪符號,瞧起來很是怪詭。
小冥慢走過去,緩在石門旁的某個地方輕按一下。
忽然間,一陣轟隆地聲音傳來,這扇石門開始緩向上升去。
不大一會兒,石門已升至上方,同時,傳來有些喧鬧的聲響,另視出一些亮光。
小冥回過頭:「谷主請!」
凌無心點頭,信步走進。
進去之後,裡面竟是一寬闊的大廳。
周遭火燈通明,有幾十個人在習練著什麼,有兩人在一齊決鬥的,有蒙著雙眼飛暗器的,卻有甚者,竟單手倒立在圓木樁之上,習練耐力與平衡。
凌無心一一走過去瞧,那些人就像沒有發現似地,依然各做他們的事。
瞧得一圈之後,凌無心對著小冥點頭,旋即便徑直走至一處稍高些的石台上,這石台上放著許多兵刃,各式直樣,應盡有。
「停!全合!」小冥忽發出一聲大喝,聲音震耳聾,這一聲之後,原本皆在習練的人忽然間皆停下手裡的動作,迅速整站在一齊,無一絲的拖沓,半分的慌張。
橫排十,縱列六,總共六十人,不到一眨眼的工夫,就站的整齊。
「一躬!」小冥快步走到這些人前面,大喊一聲。
「參見谷主!!」所有人齊聲大喊。
…………
凌無心微笑著點頭,旋即:「諸位,前番谷中有難,各位不畏艱險,力保凌夜谷,在這裡,多謝諸位!」
罷後,下面沒一人作聲的,甚至連眼皮皆沒動一下。
凌無心觀瞧,繼續:「在這裡十幾載苦練,不只是保家,卻得成為一把鋒利的尖刀。從今日開始,需刻苦訓練,過不了多久,就會有新的任務,有新的首領。到時候,才是真刃出鞘之時,記住了麼!」
下面沒人說話,此時,小冥復一句:「方才谷主的話,皆記住了嗎?」
這時,他們才齊聲:「記住了!」
凌無心默點頭,旋即對小冥使了個眼色,小冥便會意:「各自訓練去罷!」
一聲令下,眾人很快散開,前次幹什麼,仍是幹什麼去了。
凌無心緩走下來,對小冥說:「這段日子需辛苦一些,估計過不了多久,就得出發了。」
小冥有些不解地問:「那谷里的安全………」
凌無心:「親尊坐鎮!」
聽到這話,小冥微一笑:「原是這。」
忽然間,凌無心話音一轉,低聲悄問:「那老傢伙,近來沒什麼變化罷。」
小冥點頭:「沒什麼變化,每日就是吃,喝,睡,沒那麼大的火氣了,就是半夜之時,經常一人在那裡痛哭。」
凌無心嘆口氣:「他是個可憐人,對他好些,萬莫虧待了他。」
小冥:「這您放心,一日飯食,皆是上好的東西。有時候另想帶他出去曬日頭,可是他很固執,亡活不願出去。」
凌無心:「這必然,他已不習慣生活在陽光下了,他心裡藏得東西太多,只在黑暗的地方,他才覺得安全。」
一頓,凌無心:「漠紅的訓練需加緊,另外,得多加緊習練那些新人。」
細安排了一番之後,凌無心便一人離開了這間寬敞的大廳,朝外面走去。
在經過一間小石洞之時,凌無心停住腳步,低頭稍想,終是沒有進去。
…………
凌無心重新出現於凌夜谷中,他走進谷中之後,一面吩咐人將狂狼叫來,一面來到了武場中。
沒過多久,狂狼便急趕來。
一見面,凌無心就說:「近來絕冥山附近有什麼異常嗎?」
狂狼聽得這話,點頭:「您真是神了,真莫說,確實有點算不上異常的響動。」
「此話怎講?」
「前日罷,不知谷中何處,有炸轟之聲響起,約是西南方向,離得近些,隱可覺出地顫………」
「炸聲?」
…………
狂狼:「是,另外,前幾日到十里城去買東西,途中發現絕冥山周圍的野樹林裡,多了一些農戶。」
凌無心眼神一凜,不解地問:「農戶?」
狂狼:「是,瞧上去和尋常的農戶差不多。那些人瞧上去很普通,據他們說,他們原本皆是北國之人,鬧了饑荒,才不得不到這裡來,每日靠著獵捕野獸,旋去城裡換點糧食。」
聽罷狂狼的敘述,凌無心冷笑一聲:「這事可信得?」
狂狼:「這事說不好,若真是鬧饑荒逃難到這裡,是有可能,只不過………」狂狼好似話半又止。
凌無心:「只不過什麼?」
狂狼稍想:「只不過近期沒聽過北國哪裡鬧饑荒了。」
凌無心低著頭:「是這………去將小文叫來。」
狂狼一聽凌無心使他叫小文過來,像是猜到什麼似地問:「老爺,您這是?」
凌無心擺手:「去叫罷,一會兒,咱倆親自走一趟。」
「是!」狂狼答應一聲之後,便轉身離開。
…………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兩個瞧起來土氣的人,悄從凌夜穀穀口一旁的偏僻小路上,走了出去。
絕冥山附近一向荒涼,僅有的幾片野樹林,是凌夜谷的人經常去獵捕野味的地方,這裡雖然酷寒,但是滋養了一些不懼冷的飛禽腳獸,偶爾抓上幾隻嘗鮮,味道卻是甚鮮美的。
…………
「狂狼,一會兒就父子相稱,儘量藏得深些。」
一片野樹林前不遠處,走過來兩個扮相非常寒酸,面容憔悴的人。
當中一稍微年輕一點的人點頭答:「是,您放心!」
這兩人,是喬裝斗扮過後的凌無心和狂狼。
段秀英的侍女小文,除去會照料人之外,另有一手絕活,那就是替人喬扮。
小文喬扮的手段和武門中傳年甚廣的容易術很是相通,有同工之妙,稍加手腳後,凌無心和狂狼就立時變得任何人皆不認得了。
沿著野樹林外的一條小路,往裡走邁沒多久,凌無心和狂狼就瞧得一座小木屋。
狂狼瞧了凌無心一眼之後,便大聲:爹!堅持住啊,這裡有戶人家,咱去給討碗水喝。」
凌無心作大勢咳嗽了幾下,上氣不接岔:「唉………去罷,快!」
狂狼點頭,慢將凌無心扶坐在地上,旋即快步逃到小木屋前,大聲拍著門喊:「有人麼?有人嗎!」
很快,木屋的門就被拉開了,從裡面走出來一戴著無沿帽,穿著厚棉衣地中年人,不耐煩地問:「誰啊!」
狂狼忙笑著施示:「這位爺,俺是逃難來的,這天地凍寒的,實是走不動了,您瞧,那是俺爹,已累得不行了,您行個善,給碗水喝罷!」
中年人狐疑地掃量了一下面前的人,旋即復朝後面觀瞧,「等著。給端碗水!」
中年人說罷,就返身回了屋子,很快就端來一碗水,他遞給狂狼後:「快點喝罷,喝完就走。」
「哎,謝,謝謝!」狂狼說著,一面端著水,一面走到凌無心身邊,慢蹲下身體,「爹,水來了,您快喝一口!」
凌無心一面接過碗,一面作喝水,將碗送至嘴邊。
「咳!咳咳!」忽然間,凌無心開始劇烈地咳嗽,手掌被震得搖擺,手中的碗隨即抖翻在地上。
「爹!爹,哎呀,爹您手怎這麼涼,哎,爹怎暈過去了!」狂狼一面搖晃著凌無心,一面大聲哭喊著。
那中年人快步走過來,不耐煩地問:「這是怎了?」
狂狼一面哭著,一面說:「定然是太冷,將爹凍壞了,行個善,使俺爹去屋裡好生暖和下罷!」
中年人觀瞧二人,無奈:「那就進去罷!」
狂狼一聽這話,忙抱起凌無心,旋即就快步往屋裡走去。
屋裡果然比外面暖和許多,屋子中間擺放著一隻炭木火盆,燃燒著烈火,驅趕著一股餘地寒氣。
狂狼將凌無心攙扶到屋子裡的臥榻上之後,轉過身對中年人:「多謝了!」
突然,狂狼覺得頭頂上一陣響動,旋好似是什麼東西掉下來一樣。
他忙用身體護住凌無心,後背上便被一重物給沉砸一下。
旋就響起了物體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哎呦,這是什麼啊,疼完了。」狂狼一面站起來扶著後背,一面怨言著。
中年人忙走過去撿起地上的東西,旋即用疚歉地語氣:「不好意思,拴在房樑上的兩塊凍肉不結實,掉下來了。」
狂狼瞧中年人手裡的凍肉,一副恍然地樣子:「哦,這樣啊,沒事,無礙的!反得多謝您使咱們進來暖和。」
中年人嘿一笑,「不用謝,謝什麼,皆不容易啊!」
對於中年人的態度忽然轉變,狂狼心下只是暗冷笑了一番。
「在這裡呆著罷!一會兒若是休息好了,就快走罷,這裡晚上另有人回來,住不下。」
狂狼忙點頭:「您忙您的,莫管了!」
中年點頭之後,便斗開門走邁出去。
過得沒多久,原本暈倒後躺在臥榻上的凌無心,忽地一睜眼,旋即迅速坐起身來。
狂狼扭頭瞧得凌無心坐了起來,便悄關上門,走到凌無心身邊:「外面沒人。」
凌無心:「方才那小子用招試探了一下,幸得反應快。」
狂狼嗤笑一聲:「就他那點伎倆,卻在咱們面前耍機靈。」
凌無心微一笑:「發現什麼了?」
狂狼環顧一下四周後:「沒什麼明顯的破綻,好似真是逃難來的。」
…………
凌無心慢站起身,輕拍下狂狼的肩膀:「顯眼的破綻是沒有,這些人掩藏的很好!」
聽到凌無心的這句話,狂狼忽然神情一震,不解地問:「掩藏?難道您瞧出來這些人不是尋常的逃難百姓?」
凌無心指著屋子裡的一盆炭火:「這裡面有什麼破綻?」
狂狼聞言走過去,在火盆旁邊瞧環半天,搖頭:「好似沒有。」
…………
凌無心指著在燃燒的火盆問:「這裡面燒的是什麼?」
狂狼聽得之後,皺著眉頭不解地反問:「不是木炭嗎?」
凌無心:「是木炭,細瞧,這是什麼木炭。」
狂狼狐疑地用火盆旁邊的一根鐵釘耙子在火盆里翻找幾下,旋挑出了一塊沒有全燒盡的木炭,放於地上。
旋狂狼蹲下身體,細盯著木炭觀瞧,瞧得大半天之後,忽然間抬起頭來:「這………這是白碳!」
旋狂狼嘖嘴:「真是有錢人。」
凌無心哈然一笑:「不錯,能瞧出來。」
狂狼很是尬然:「這個………卻是您厲害,聞味兒皆能聞出來。」
凌無心:「這個沒什麼,當初年輕之時,手裡的銀子攢不住,總想著得享受,那時候經常躲在一破窩裡,燒著這種白碳。莫說,這碳好處可多,沒煙燻味兒,耐用,且提神!」
狂狼忙擺手:「得,咱可莫聊了,您瞧現在怎辦。」
凌無心方才一下子想起年輕時候的事,是論往年之大發時,才想起來,現在可不是時候。
「若是沒猜錯的話,這裡的人,必然是監視的。」
狂狼點頭:「這麼說,難道是仙上門的人?」
「是與不是,試探一下就知。」凌無心若有所思。
狂狼:「怎試探?」
「這樣,咱………」凌無心悄悄湊到狂狼嘴邊,低聲說了些什麼。
…………
…………
時間一晃就過去了,眼瞧著昏天已至,野樹林外,並排走來三個人。
當中一個,是之前那個呆在木屋中的中年人,旁兩個人穿著扮相和他差不多。
三人徑直朝木屋的方向走去,到了木屋外之時,那個中年人是伸手推開木屋門,旋即進去觀瞧一番。
終於招呼外面的兩個人進來。
幾人剛進去,預蹲下圍著火盆烤手,忽然間,外面傳來一奇怪地聲響:「個西拉,毒的!」
這三人聽到這個聲音,是一愣,旋立時站起來,拉開門就衝出去。
剛衝出去,這三人就抬著腦袋到處亂瞧,可是瞧得半天,一人沒發現。
就在他們復思不解之時,忽然間。
「碰碰碰!」
三聲響過。
三個人雙腿一曲,登時無聲地倒在了地上。
這三人剛倒下,不知從哪裡忽然就掉下來兩個人,是喬扮過的凌無心和狂狼。
狂狼一面拍雙手,一面走過去查探了一番,發現這些人皆昏過去,終是讚嘆:「沒想到,您卻能說幾句仙上門的話。」
凌無心:「仙上門出自隱蠻國,隱蠻語倒是於古籍上,瞧得過幾句。」
「那方才您那句話是什麼意思?」狂狼問。
凌無心微一笑:「想知?」
狂狼點頭。
凌無心:「那………這三個人狂狼皆扛著,何如?」
狂狼大手一揮:「小意思,您說罷。」
凌無心哈然一笑,旋縱身朝遠處飄去,一聲音旋乘風來:「不知何意。」
狂狼一愣,無奈搖頭,將三人一手一個的抓起來,置於背上,一面奮力往前走,一面嘟囔著:「這麼老的人了,就為偷個懶,真是的!」
…………
凌無心一身輕鬆,前一步回到凌夜谷中,他回去之後立時下令,所有的弟子全數戒嚴,緊加戒備,谷口增加了數倍的守衛。
元空和元寂兩持弓兄弟被派往了谷口處駐守。
過得大約半個時辰,狂狼吭哧地勻著大氣,總算來到谷口處。
…………
「什麼人?」守衛谷口的弟子突然發現一陌生人出現,紛各從隱藏的地方跳出來,厲聲喝問。
狂狼沒好氣地擺手,上氣不接岔:「………快………快將這三個人帶進谷里。」
眾弟子聽得這聲音,覺得有些耳熟,但仍是厲聲復問:「少廢話,到底是什麼人?」
狂狼這才想起來,他喬扮一番,卻沒收拾呢,便忙用手在臉上亂抹了幾下。
眾弟子才瞧出來,原是狂狼。
「原來是總管,您怎這幅扮相!」眾人一面問,一面招呼人將那三個昏迷的人抬了進去。
狂狼瞪了幾個弟子一眼,旋即一步一挪地朝谷里走去,一面走,一面說:「皆振然些!」
眾人聽到之後,忙紛各各自回到他們的位置,繼續戒嚴。
…………
狂狼回到谷中之後,稍休息了一下,便吩咐人將三個昏迷的人抬進凌無心的書房之中。
凌無心則早已在書房候著。
進去之後,狂狼使幾個弟子將他們綁了起來,旋即便將這三人搖醒。
…………
剛一醒來,這三個人皆是有些混沌地揮拳就舞,過得好一會兒,發現面前的人皆是陌生人之後,終於被嚇醒了。
「是什麼人!」那個中年人詫慌地問。
凌無心令眾人退下,單獨留下狂狼,旋凌無心緩聲的問:「不認識?」
那中年人瞧了凌無心一下,旋眼神忽然一震,但是當即就掩蓋下去:「不認識,為什麼將咱們綁起來!」
他這麼一喊,另兩個人跟著大叫,狂狼實在聽得有些心煩,便走過去一人踹腳,立時,就靜下了。
「復問一遍,真不認識?」凌無心。
中年人一面咳嗽幾下,一面滿臉恐懼:「真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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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