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掩耳盜鈴

  「抱歉，我沒有收到什麼情書。」

  雖然說謊是錯的。

  「這樣啊……」

  徐妍看起來有一瞬間失落，但是又立刻恢復那波瀾不驚而自信的樣子。

  講真的，我不太相信蘇妍這種人會給我寫情書。

  當然，如果是真的。我也會想辦法委婉地拒絕掉……吧？

  別誤會，我對她不感興趣。我更多的只是不知道如何去拒絕——我是屬鴕鳥的，除非火上眉梢，否則我都是「房間的大象」一樣。

  裝作無事發生是我最後的從容，

  我有些意識過剩的想著。

  「快上課了，我先走了。下次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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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再見。」

  上課鈴響了起來，見鬼，現在到教室還有很長一段路。

  為什麼學校要建在山上啊？

  感覺我再遲到一會兒，某人會很生氣。

  果然，當我來到了班門口。大家都已經上課了十幾分鐘了。

  打開班級的門，全班同學和老師都看著我。

  看到有些愣神的老師，我喊了一聲「報告」。

  「那個什麼同學？你怎麼遲到了？」

  老師，我是有名字的，不姓「那個」也不名「什麼」。

  「我中午吃壞了肚子，在廁所待了很久。」

  「……進來吧，下次注意點。」

  「嗯，謝謝老師。」

  我小步快跑，一溜煙地回歸自己的位置。

  被班級的視線清一色關注，這個過程讓我有些難受。

  不過，和其他人好奇和幸災樂禍的情緒不一樣，我倒是感受到了某些人視線惡狠狠的情緒。

  果然，等到下課的時候，某個嬌小的身影兩隻手用力的拍在了我的桌子上，高高在上地看著我。

  這麼用力拍桌面，手不疼嗎安之諾同學。

  我嘆了一口氣，該來的總會來的。

  我瞳孔放散地看著班長的背後，假裝看著人家——當我心裡有別的想法的時候，實際上並不情願和人對視。

  但是不看著人家和人說話又不禮貌。

  「沈同學，你應該知道學生的本分應該是什麼吧？」

  「偷懶、談戀愛和不交作業？」

  「信不信我罰你做一整周衛生？」

  「對不起，我開玩笑的。」

  「所以說啊……你也就道歉的時候那麼老實。」

  大概停頓幾秒鐘，班長蹲了下來，視線與我平齊，我不得不認真注視著她。

  「……那個，你身體沒事吧？」

  「沒事。」

  「真的沒事嗎？不許逞強。」

  「真沒事。」

  「……我早上不應該給你咖啡的，對不起。」

  女孩的睫毛垂落著，發出晶瑩的光，像是有水滴在上邊蕩漾著。

  等等，我沒搞懂，這和咖啡有什麼關係？

  「沒事啊，咖啡挺好喝的……就是太甜了。怎麼了？有什麼事嗎？是誰欺負你了？我幫你欺負回去。」

  「如果我早知道你乳糖不耐受，就不會給你拿鐵了。」

  「……原來是拿鐵，我就說咋那麼甜——等等，誰跟你說的我乳糖不耐受？」

  「課上我和艾文同學傳紙條問起你的情況，他告訴我的。」

  得，日防夜防，家賊難防。被偷家了。

  當時買飲料的時候，他問我為什麼不怎麼喜歡喝牛奶，我隨口說了一句——但是也不至於鬧肚子，只是肚子疼。

  不過看著班長愧疚的眼神，兩隻手緊緊地握在一塊，大拇指不知所措地來回打轉。

  我也不好說什麼。

  太認真了並不是什麼好事，班長，要不然就會和我一樣，把什麼事情都歸咎在自己的頭上。

  「我沒事的，如果我真的難受我會請假的，你放心好了。」

  「……你真的沒事嗎？」

  「你覺得我會有事不說，拿自己身體開玩笑嗎？」

  ……不要用著「你好像確實是這種人」的眼神看著我好嗎。

  我心虛地撓了撓頭，在其他人眼裡我是這種人嗎？

  「班長，你先回去吧，等會就上課了。」

  「有事要及時說。拉鉤？」

  「……拉鉤。」

  行吧行吧，我敗下陣來了。

  我總是拗不過性子認真的女孩子。

  下午的其他幾節課，她也沒有主動在找我說話。

  罪魁禍首一下課也溜了個沒影，上課倒是閃現到班上。

  嗯，艾文，你小子嗷，被我逮到了，衣服指定給你踹開線。

  果然放學之後，艾文提前溜號了。

  ——你小子嗷，你根本不在班上，你躲哪去了？

  想了一下，估計這時候他也只會去一個地方。

  果然，在程晨班級門口，蹲到了艾文。很明顯，這妞的老師又拖課了。

  「艾文你小子，你是不是把我的家底都抖了乾淨？」

  我氣勢洶洶地興師問罪。雖然是疑問句，但是是肯定的語氣。

  「啊？什麼家底子？」

  艾文還是裝作無辜的樣子。

  我把下午的話跟他狠狠告了一狀。

  「啊，這件事啊。是安班長課上傳了個紙條問我你中午吃了什麼東西，我想了想你中午好像沒吃飯就走了，就早上喝了一杯咖啡。於是我順便提了一下你乳糖不耐受的事情……如果你介意的話我道歉。」

  「明天午飯你請客。」

  「成。」

  我並不是那種會在意風評的人，因此我也是不在意我的事情被別人打聽。

  只是心中總是有點不舒坦。

  我想起之前看的一本致命心理學家席勒教授的書，書里寫著一句我很認同的話：「愧疚，是一把好刀。」

  「對了，下午你和別的女生一起走，我看到了——還是名人。我幫你瞞住了，其他人也不知道這件事。」

  「事先說明，我和蘇妍是清白的。」

  「我知道你小子沒這心思。雖然我沒有資格批評，但最好事先說一下，腳踏兩隻船是不對的。」

  「等等，腳踏兩隻船？誰？我嗎？真的假的？」

  誰都可能腳踏兩隻船搞修羅場，我都不可能。

  「啊，你不是在追班長嗎？哦，不對，或者說班長在追你？」

  「說明一下，我們不是這種關係。」

  「奇怪，那是誰在說你和班長在一起來著？」

  「……？」

  雖然這件事傳出去之後，從功利角度上說，未來的爛桃花確實會少很多。但是以其他人的名譽為代價？

  這種手段我不喜歡——非常不喜歡。

  我雖然有時認可功利主義來解決事情更適合，可我歸根到底還是道德主義者。

  他媽的，感覺心裡窩著火。

  我是無所謂我被人誹謗甚至是排擠，無非就是恢復一年前那情況唄，還不是熬過來了。

  但是班長的名譽受損這件事，我很難接受。

  ……並非我對班長有什麼感情，更多的還是看不慣別人因為我而名譽受損這件事。我對她的感情只有認可她的死較真，以及她照顧我這一段時間的感動。

  ……說到底，在班長眼裡，我是什麼呢？是班主任的任務罷了，還是較好的朋友？

  只是她認真的性子確實會想要把一切都做好，為我做的事情歷歷在目。

  論跡不論心。

  因此，這件事，我真的很難接受。

  「你知道是誰說的嗎？」

  「那我就不知道了。」艾文苦笑了一下，估計也是覺得這行為很是不妥。

  雖然我很是想狠狠揍造謠的這傢伙一頓……但是。

  「得怪我自己。」

  一開始就疏離班長就好了，後面很多事都不會發生。

  「凡事都怪罪到自己的頭上，就是你最大的問題。」

  這話我確實沒法反駁。

  嘩地一下，程晨班級里傳出來了收拾課桌的聲音，她們班終於放學了。

  看來她班上的老巫婆終究還是招架不住這群小鬼。

  程晨追了上來，躲在艾文身後，對著我做了一個鬼臉。

  「哥，我們趕緊回去吧！最近校門口開了一家釣娃娃的店，等會你幫我釣一個！」

  程晨不會看氣氛地扯著艾文的袖子，想要獨占艾文的放學時間。

  不過，正是這樣，剛剛沉重的氣氛蕩然無存。

  ……謝謝你，程晨妹子，下次我會在心裡少腹誹你幾句。

  艾文招架不住程晨的熱情，被強行拉走。

  「哦，對了華仔。」

  「怎麼了？」

  「班長還在班上。」艾文被擄走之前，對我說了那麼一句話。

  謝謝你，明年這個時候我會在這裡擺上一束花祭奠你的，艾文同學。

  我趕緊回到了班級，其他人都走了，只留下班長還在收拾班級——雖然我們兩個都是今天的值日生，但是一般來說，放學之後我們就不用打掃。

  學生會那群人一放學就都回去了，只有第二天會檢查衛生。

  誰讓班長是個死較真的性子，哪怕放學了還是認認真真打掃衛生。

  不過，她看起來好像是沒什麼精神。

  「沈同學，你怎麼來了？」

  班長看到我有些驚訝。

  現在教室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了。

  「我今天不也是值日生嗎？」

  「對啊。」

  「那，我也過來幫忙收拾一下班級了。」

  「你回去吧，我一個人沒問題的。」

  我一把搶過掃把。

  「班長你才是，別想著什麼事都一個人承擔——有些事讓我來就好。」

  「你不是中午身體不舒服嗎。」

  「……班長，那個我先聲明一下。」

  「嗯嗯。」

  「我其實因為和老同學多聊了一會天，所以遲到了。」

  「所以，你沒有生病？」

  「對。」

  「肚子疼也是假的？」

  「對。」

  「……塞你母！這一周值日生都你來干！」

  「好好好，沒問題。」

  我毫不猶豫地接受了，勞動委員那邊……應該也沒意見吧。

  她靠近了我旁邊，輕輕拉了一下我的袖子。

  「總之……你沒事就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