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筆名、稿費、大小姐

  涼宮佑打了聲哈欠，見妹妹粉嫩的小臉越來越近，快要貼到他臉上了，連忙清醒過來：「沒了，真沒了，上午就寫了這一篇。」

  上杉凜眉眼中掩飾不住失落，輕聲寬慰道：「那真是太可惜了。不過也是，這種絕美的文章能寫出一篇就已經很厲害了。」

  樓上傳來腳步聲，上杉悅奈下樓叫涼宮佑和妹妹吃飯。

  她還沒開口，就見妹妹歡快地迎了上來，懷裡抱著那幾張稿子，恬靜的小臉染上紅暈，聲音因興奮而微微發顫：「姐姐，姐姐，哥哥真的太棒了！啊，好開心，好久沒這麼暢快過了！」

  上杉悅奈狐疑地盯著剛睡醒、提不起精神的涼宮佑，目光很快落在妹妹懷裡的稿子上，頓時鬆了口氣，輕輕敲了敲妹妹的腦袋：「你收斂點。我能不比你清楚你哥哥的本事？你們倆都收拾一下，上樓吃飯。」

  「哥哥是真的厲害。」上杉凜揉著發疼的腦袋，撅著小嘴委屈道。

  那份稿子絕對是近年來她看過最精彩的推理小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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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好奇地看向涼宮佑：「哥哥，你向哪些雜誌投的稿啊？」

  「能想到的都投了。」

  「那筆名呢？」

  這次，上杉悅奈也將目光投向涼宮佑，同樣好奇他會起個怎樣的筆名。

  涼宮佑不假思索地回答：「上杉文戟（うえすぎぶんげき）。」

  「我知道上杉是我和姐姐的姓氏，『文戟』有什麼寓意？」妹妹追問道。

  「隨便起的名字，沒什麼特別含義。都這麼晚了，估計沒客人了，關店，上樓吃飯。」

  涼宮佑話音剛落，上杉凜便走到門口，拉下捲簾門仔細鎖好，又關掉了一樓的燈光。

  上杉書店每晚九點準時停止營業。

  ……

  同一時間，東京都千代田區紀尾井町的一棟大樓燈火通明，尤其是3樓的《ALL讀物》雜誌約刊編輯部，所有人都忙得不可開交。

  「川上副主編，矢野老師的短篇小說臨時決定不發表了。實在不行，要不水一期作家訪談和歷史專題？或者把下下月的主打文章提前？」助理編輯面露難色。

  「不行，那些是最後的辦法，下個月的月刊必須保質保量完成，絕不能敷衍。」四十多歲的川上光樹眉頭緊皺，顧不上文人的斯文，大聲下令：「今晚全員加班審稿！找不到像樣的稿子，誰都不許下班！」

  該死！

  月刊雜誌通常提前三個月完成組稿，之後是定稿、校對，最後排版交給印刷社裝訂發售。

  後天就是校對日了，現在出岔子，早幹什麼去了？

  要不是矢野老師是暢銷作家，又是推理協會會員，他非得往他肚子裡插根蔥不可。

  「副主編，今晚大概有上百份稿子要審，您要不先回去休息？」助理編輯貼心地端來熱茶。

  「不用。出了這種事，誰都脫不了干係。給我也拿幾份稿子。」川上光樹坐下來，一副破釜沉舟的架勢。

  他摸爬滾打二十年才當上副主編，這次撤稿違約事故雖不至於動搖地位，但最近的這次升遷恐怕就此斷送。

  在日本森嚴的社會等級制度下，他敢對手下責編發火，卻不敢對矢野老師多說半句，只能在心裡暗自埋怨。

  很快，助理編輯抱來一堆稿件放在桌上，並分成兩摞，一摞十幾封，另一摞僅有兩封。

  「第二摞是插隊送來的。」助理編輯解釋道，「一封來自營業部，另一封是合作方淺川株式會社推薦的。」

  這類「關係稿」向來一視同仁，畢竟讀者不會買帳質量低劣的內容。

  川上光樹隨手拿起其中一封，本想隨便翻翻敷衍了事，明天讓人退回去，卻被開篇吸引。

  這是篇新本格派短篇推理小說《死川心中》，以殉情為引子展開連環殺人案。

  隨著閱讀深入，川上光樹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有點意思，這作者的敘事技巧、邏輯架構和創意都相當出色。雖說比不上矢野老師，但在新人里絕對出類拔萃，質量都可以入圍新人賞了。」

  沒想到關係戶中藏著這樣的人才，他瞥了眼作者署名。

  淺川柚希！

  竟是位女作家。

  助理編輯鬆了口氣：「那我送去校閱部？」

  「不急，我再看看另一篇。」川上光樹心裡有了底，反而不慌了。

  從海量來稿中篩出一篇合格作品本就不易，能找到一篇已是萬幸，他對另一篇「關係稿」並未抱太大期待。

  但來都來了，看一眼也無妨。

  他拆開文件袋，先掃了眼標題《返回川殉情》。

  怎麼又是殉情題材？

  巧合？

  他抿了口茶，開始閱讀。

  【那些花瓣蒼白如遺書，每一片都寫著「請原諒我活著」……】

  不知過了多久，助理編輯小聲提醒：「川上副主編？川上副主編，已經過去半小時了……」

  川上光樹猛地回神，小心翼翼放下稿子：「抱、抱歉，剛才看入迷了。」

  「現在要把《死川心中》送去校對嗎？」助理編輯再次詢問。

  「不用了。」川上光樹盯著桌上的稿子，嘴角上揚，「我們有更合適的了。」

  他凝視著作者署名，意味深長道：「這位上杉文戟老師可不像是新人啊。看來，推理小說界又將誕生一部足以開創新風的佳作。」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作品將犯罪動機深挖至個體對存在意義的偏執。

  簡直顛覆了社會派惡因社會的固有模式。

  從業多年培養出的敏銳直覺告訴川上光樹，即便在社會派推理小說占據主流的當下，這篇小說也具備廣闊的市場潛力。

  ……

  晚上10點，上杉書店二樓，涼宮佑看著從浴室泡完澡出來、身上披著一件單薄浴衣，領口敞開著，露出白裡透紅肌膚的上杉悅奈。

  白皙修長的腿在浴衣的衣擺下面若隱若現。

  上杉凜還沒輪到洗澡，穿著圍裙在那裡收拾碗筷，裙下的兩條腿內八狀併攏在一起：「哥哥，姐姐，快來搭把手，我想去洗手間，快，快不行了。」

  涼宮佑仿若未聞，輕輕摟過上杉悅奈，嗅著髮絲上的清香：「今晚的月色真美。」

  上杉悅奈害羞地扭過了頭，小聲開口：「風，風也溫柔…」

  然後，上杉凜愣愣地看著涼宮佑將姐姐抱起來，快步走進了臥室。

  「呃，你們不幫忙收拾了嗎？」上杉凜呆立原地。

  臥室里傳來姐姐羞怯的回應：「妹妹辛苦啦。」

  上杉凜無奈地嘆了口氣。

  果然，哥哥姐姐是真愛，妹妹只是意外。

  就在這時，客廳的座機突然響起，她走過去接通，揚聲器里傳來洪亮的聲音：「摩西摩西，請問是上杉老師家嗎？很抱歉這麼晚打擾，我是《ALL讀物》副主編川上光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