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驚艷到文學少女了

  哥哥不會誤會姐姐和他吵架與自己有關吧？就像乙女向小說里的心機妹妹，利用軟弱姐姐的同情心搶男人那種情節。

  可她對涼宮佑真的只有親情！

  涼宮佑今年24歲，比她大了整整六歲，哥哥剛來上杉家時，她還是高中一年級的學生。

  即便過了三年，她成年了，長高了不少，身體也發育了，但那份親情早已深深烙印在心裡，哪能輕易改變？！

  涼宮佑知道妹妹不是有意的，而且他也不是在鬱悶，只是隨便寫寫，便和藹地笑了笑：「嗯，凜醬的安慰，我收到了，你對川柳感興趣？」

  「嗯嗯！」上杉凜用力點頭，「當然有興趣，之前學校組織的川柳比賽我都參加了，平時也會寫幾句消遣。只是以前沒見哥哥寫過，有點驚訝。」

  「今天周末，閒著沒事隨便寫寫。」涼宮佑裝作不經意，突然問道，「對了，凜醬，你姐姐最近心情不好，你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上杉凜認真思索片刻，搖了搖頭：「我最近不是備考就是考試，真不太清楚。再說了，哥哥昨天都摟著姐姐睡覺了，怎麼會心情不好呢？應該是哥哥比我更清楚才對吧？」

  「你再仔細想想，你姐姐最近有沒有什麼反常的行為？」涼宮佑不肯放棄。

  上杉凜挑眉又舒展，沉吟幾秒後不太確定地說：「反常行為倒沒發現，不過姐姐前幾天說書店經營不下去了，之前父親看病向柚希姐借了一筆錢，她可能想把書店賣了還帳。沒告訴哥哥，大概是不想讓你有太多負擔。」

  說著，她又往涼宮佑身邊挪了挪，一方面是為了湊近看清稿紙上的川柳，另一方面，電暖器就在涼宮佑身後，那裡暖和些。

  日本女孩再冷的天也基本穿裙子，光著腿在外面轉一圈回來，百褶裙下原本白皙的小腿凍得愈發蒼白。

  被電暖氣烤了一會兒後，上杉凜又感覺腿上發癢，她的注意力本在涼宮佑寫的川柳上，可目光很快被一個詞語吸引。

  殉情！

  《返還川殉情》？！

  作為純文學愛好者，上杉凜覺得這書名很有純文學作品的味道。

  因為家裡開書店，她從小沉浸在書海，幾乎讀完了日本所有純文學巨著，目前正處於無書可讀的狀態。

  現在除了偶爾重溫以前看過的書，就是寫寫川柳和俳句，很少看新書了。

  「這是哥哥寫的嗎？」上杉凜好奇地問。

  「今天上午寫的，已經向出版社投稿了，還不知道結果如何。」涼宮佑打了個哈欠，為了趕稿，他起的很早，困意陣陣襲來。

  這下一切都說得通了，怪不得悅奈最近總提關店，或是出去工作。

  上杉先生因病住院時，即便有醫療保險報銷70%的費用，剩餘30%的自付金額，仍耗盡了上杉書店十幾年的積蓄。

  只是沒想到悅奈為了籌措費用，還向那位有錢的大小姐借了一筆錢。

  無論出於上杉先生曾對自己有救命之恩，還是身為悅奈男友的責任，自己必須扛起這個家。

  書店是絕對不能賣的。

  他可以寫書掙錢。

  就拿文藝春秋社的月刊雜誌《ALL讀物》來說，新人作家一頁原稿稿費4千到6千日元。

  一篇萬字短篇推理小說差不多25頁原稿，稿費能有15萬日元左右。

  單行本再版還會追加稿費，差不多相當於這個年代的1萬元人民幣。

  如果《返還川殉情》不行，就寫《點與線》。

  還不行，就寫《占星術殺人魔法》，總有一本書能大賣。

  他瞥了一眼好奇心滿滿的上杉凜，灰色百褶裙下，那雙被凍得蒼白的腿漸漸恢復了粉嫩。

  正思索間，上杉凜已拿起稿子，她打算讀完後，不管寫得如何，都要好好鼓勵哥哥。

  上杉凜讀著讀著，發現這並非她預想的純文學作品，但還是被吸引，忍不住繼續讀下去。

  【苑田岳葉是近代出現的天才歌人之一……】

  《返還川殉情》開篇講述生於明治時期的詩人苑田，他生活放蕩，兩次與女性相約殉情。

  令人唏噓的是，兩位女性不幸殞命，而他卻僥倖存活，第二次殉情後的幾日，苑田完成遺作《復甦》，隨後選擇自殺。

  讀到此處，上杉凜偷偷瞥了眼趴在櫃檯上小憩的涼宮佑，雖說她並不相信坊間傳聞——涼宮佑是與女友殉情的少爺，但聽得多了，心裡難免泛起一絲疑慮。

  她晃了晃腦袋，拋開雜念，繼續沉浸在書中世界。

  苑田離世後，他的友人計劃為其撰寫自傳並在雜誌連載。

  為探尋苑田生命最後階段的真相，友人逐字研讀了詩集《復甦》。

  詩中詳盡記錄了第二次殉情的經過：苑田與酒家女朱子在小舟上一同服下毒藥，朱子殉情前用剃刀剪去長發，只因苑田始終在她身上尋覓另一個女人的影子。

  友人推測，朱子此舉是想將自己扮成短髮文緒的模樣。

  文緒是苑田的首位殉情對象，她出身名門，因深受苑田詩歌的觸動而主動與其交往。

  然而，文緒銀行家出身的父母堅決反對她與已婚詩人相戀，最終兩人選擇以殉情結束這段不被祝福的感情。

  上杉凜繼續閱讀，眉頭漸漸皺起，陷入深深思索，至此，她才恍然發覺這竟是一部推理小說。

  落魄歌人和愛慕者接連自殺，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真相？

  她一口氣讀完餘下內容，整個人仿若還沉浸在故事中，神情恍惚。

  顧不上平日的矜持，上杉凜一把抓住涼宮佑的肩膀，語氣中滿是意猶未盡：

  「這真的是我讀過最驚艷的推理小說！潮濕陰冷的死亡氛圍，糾葛不清的情慾描寫……簡直太棒了！」

  她從未想過，推理小說竟能如此精彩。

  事實上，真相早已藏在文中這句話里：

  【如果啄木只憑想像來歌詠赤貧生活；如果芭蕉沒有實際去旅行便產生俳句；又如果茂吉未遭逢喪母之痛而靠想像歌詠出『吾母逝矣』，則後世的評價必與現今所見者不同。】

  這充滿文學底蘊的語句，正是整個案件的作案動機。

  原來，苑田為了成就自己的作品，精心策劃並自導自演了兩場殉情案，不讀到最後，誰又能想到故事的主人公會是兇手呢！

  被突然叫醒的涼宮佑打了個哈欠，腦袋昏沉。

  上杉凜將稿子緊緊摟在懷中，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全然不顧少女的矜持，向涼宮佑撒嬌道：「哥哥，還有嗎？我還想看！求你了，一定要再給我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