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原來大家都是

  第567章 原來大家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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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元覺得是自己把宋春娘帶入官場的,本著負責任的態度批評道,「你現在是朝廷命官了,做事講究一點。」

  宋春娘對此有些叛逆,理直氣壯的回道。

  「我一沒栽贓,二沒陷害。」

  「他自己心虛了,非要把宅子給我,那有什麼辦法。」

  宋春娘甚至還不無驕傲的說道,「自從我在西廠做掌刑千戶,從來沒有冤枉過一個好人,可以稱得上有口皆碑,在朝野的名聲不知道有多好。」

  裴元心道,那可是呢。

  因為宋春娘手下的番子,大多是她招募來的江湖人物,手底下相當的不乾淨。

  光是裴元知道的最近幾起案子,因為西廠在抄家時拿的太多,最後讓那些犯官因為贓款不足,很多人都只是免職還鄉。

  涿州知府劉瑄在離任時事發,因為牽扯到皇莊的事情,天子大怒讓西廠去拿人。

  結果正好被宋春娘帶著手下在路上截住。

  當時東西都箱裝車載,十分好拿。

  醍醐和尚等人直接趕著牛就走,在西廠回稟朝廷時,大言不慚,「別無它物,唯書兩簍。」

  朱厚照大為震撼,還把這個已經告老還鄉的涿州知府,提為了兩浙鹽運使司同知。

  想到這裡,裴元也不擔心宋春娘沒錢操辦此事了。

  他戀戀不捨的把手拿出來,再次叮囑道,「好好辦,別委屈了人家芸君。」

  宋春娘好事將近,也沒有和裴元糾纏的心思。

  見裴元不貪戀,屈指輕彈了一下,「走了,到時候別忘了替我去接親。」

  宋春娘沒有用力,卻把裴元嚇的夠嗆。

  那種好友之間閒適交流的溫馨,也破壞殆盡。

  宋春娘走後的日子,裴元等待自己的好事之餘,漸漸又把注意力放在了時局上。

  在接下來的兩天裡,朱厚照果然向外放風,說是因為這次外四家軍的騷動,惹得京城百姓不安。

  朱厚照決心痛定思痛,要把外四家軍的兵營挪至城外。

  早就陸續收到風聲的文官們,當然知道朱厚照沒憋什麼好屁。

  六科都給事中甚至直接向朱厚照質問,是否有巡閱邊鎮的意思。

  朱厚照見勢頭不妙,卻也沒有堅持什麼。

  這次他是有備選方案的,於是要求將賜給永壽伯的太平倉,改為鎮國府。


  又要將鳴玉、積慶二坊的百姓遷出,擴大鎮國府的範圍,並且在附近建造義子府。

  朱厚照改口的太快,甚至讓不少緊急串聯起來的朝臣感覺自己被做局了。

  不少人都懷疑朱厚照本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所謂的鎮國府,畢竟之前的舉動都是圍繞著太平倉那兒進行的。

  所謂宣府什麼的,很可能是朱厚照故意讓人放出來的假消息。

  至於為什麼太平倉先改永壽伯府又改鎮國府,鎮國府是怎麼回事,群臣們倒沒有太多想法。

  大約是因為中二吧,大概。

  而朱厚照的新提議,在詭異的安靜下,很順利的獲得了通過。

  這並不是朝臣們忽然和善了。

  原因嘛。

  就在於糟老頭子壞得很,現在鳴玉坊和積慶坊有不小的雷,炸起來正是時候。

  這件事的變數,讓裴元有些被動。

  楊褫也為了情報的準確性,向魏訥旁敲側擊了幾次。

  除此之外,讓裴元更加覺得麻煩的是,為了安穩外四家軍的軍心,朱厚照還傳旨「發太僕寺馬價銀一萬兩於鎮國府買補馬匹。」

  「馬價銀」的事情現在還處於「私了」階段,山西方面正在加緊追兇,太原的行太僕寺也配合著緘默。

  可是朝廷在錢財的事情上,硬頂朱厚照不是一次了。

  萬一這次雙方拉扯幾個來回,被人趁著熱度把山西的事情捅上去,那可就不好辦了。

  裴元現在倒是不差那三萬兩銀子,只是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已經不是把銀子還回去就能擺平了。

  山西都司的利益,可是靠著血與火驗證過的。

  不知不覺間,到了宋春娘娶張芸君的好日子。

  裴元一大早就被好鐵子從被窩裡拽出來,幫著一起張羅。

  裴元想著張璉那傢伙的嚴肅面孔,有些心虛,再三問道,「你那老丈人真不回來?」

  宋春娘道,「他在山西當按察使,哪有那麼容易隨便回京?而且他知道張鶴齡記恨他,這種時候怎麼會逞一時之氣?」

  裴元還以小人之心,同宋春娘分享自己的猜測,「要是你那老丈人知道得罪張鶴齡會是那樣的後果,只怕當初未必就敢那麼硬氣。」

  裴元甚至懷疑,張鶴齡的惡毒報復已經在事實上打垮了張璉的意志。

  只不過張璉當時風頭太盛為名所累,這才一直外強中乾的強撐著。

  這會兒張璉選擇悄無聲息的將女兒給人為妾,而不是在天下人面前展示他的威武不能屈,已經很能表明問題了。


  畢竟,誰都不是聖人。

  張璉這會兒不在,倒是讓裴元輕鬆不少。

  畢竟,在張家人的心目中,張芸君就是給裴元做妾的,只不過為了有個交代,才拿宋春娘的官檔身份遮掩遮掩。

  這會兒時候還早,裴元先跟著宋春娘去了她的新宅子裡,幫著看看有什麼需要查缺補漏的地方。

  宋春娘的新家在明照坊,離裴元在燈市口老宅的保大坊不遠不近。

  保大坊在東安門外,因為朝廷明確規定「禁軍入直皆由東安門」,所以保大坊大多是上直親軍武官們居住的地方。如此一來,進宮入值比較方便一些。

  後來朝廷設立東廠的時候,為了便於掌控錦衣衛等親軍,就把東廠衙門設置在了保大坊。一些高品級的宦官,陸續也把私宅設置在了保大坊。

  裴元平時坐班的智化寺也在保大坊內,加上他的頂頭上司在南京,北鎮撫司又管不著他,還能美滋滋的從各大寺廟香火錢里抽成,基本上把「錢多、事少、離家近」三大項都占全了。

  明照坊居住的主要是武官外戚為主,偶爾也有些文官的私宅。

  比如說,想要私下享受美好生活,又不好在同事居多的澄清坊太高調的人。

  宋春娘搶來的這處宅子就是類似的情況。

  單從外面來看,三進院落並不出奇,正是尋常四品官的格局,倒也對得起苑馬寺少卿的身份。

  等到過了裝飾古樸、頗見雅致的前廳,進入中庭,才見富貴繁盛、精雕彩繪的景象。

  裴元里里外外看了幾遍,羨慕的不得了,真想找那個苑馬寺少卿問問,想不想交交自己這個朋友。

  這會兒宅子裡已經披紅掛彩,有不少西廠和錦衣衛的屬下在幫著張羅。

  裴元竟然還看到了有幾個小太監在幫著來回灑掃。

  裴元瞠目結舌的把宋春娘拽了過來問道,「這是哪來的?」

  就算西廠屬於內朝的部門,但是能在西廠任職的太監地位都不低,不太可能會聽憑宋春娘的使喚。

  宋春娘未答,反倒先反問了一句,「焦妍兒能有,我為什麼不能有?」

  宋春娘在裴元家的後宅還有自己的院子,自然沒什麼秘密能瞞過她。

  裴元怕這妮子作死,只能瞪著眼道,「那是山東鎮守太監畢真放在我這兒的人質,你以為呢?」

  宋春娘的氣勢立刻弱了幾分,解釋道,「我找張銳要的。」

  裴元無語,「張銳是失心瘋了吧?」

  張銳還真沒失心瘋。


  按照宋春娘的說法,東廠的番子最近一直不太湊手,先是說派了人南下,無人可以辦差;後來人雖然回來了,但是不知為何,遇到麻煩還是找西廠借人。

  湊巧張銳「新官上任三把火」查辦的一批貪官污吏,總是出現證據不足的情況,鬧得張銳十分被動。

  偏偏幫著查辦的西廠,又對東廠有指導工作的權限。

  這就很蛋疼了。

  好在西廠提督谷大用在山東查辦羅教案,不在北京,讓張銳的壓力小了不少。

  再加上目前比較有實權的西廠掌刑宋千戶好說話,東、西廠之間的關係,整體上就變得其樂融融起來。

  上次宋春娘讓張銳幫忙打聽苑馬寺少卿宅子的事情時,曾經提過打算過幾天娶妻用。

  張銳滿臉古怪之下,好奇之下問了下宋千戶娶妻的事情,得知她看中的是某位朝廷官員的女兒……

  這一下就讓張公公久違的心緒激盪起來了。

  原來大家都是LGBT啊。

  這種遇到少數同類的感覺,不亞於張永和楊一清之間的火熱共鳴。

  張公公當場就表態了。

  ——別的忙咱家可以裝沒聽見,但是這個忙,咱家幫定了!

  於是張公公不但熱心的幫著弄來了宅子,在宋春娘詢問能不能弄幾個小太監來的時候,也很痛快的幫忙安排了過來。

  裴元聽完撓了撓頭,大致想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東廠派出大量番子南下徵稅的事情,來源於自己對朱厚照的建議。

  杭州知府留志淑擴散消息,導致東廠番子被襲擊的事情,也是來自他的通風報信。

  事後勸張雄隱匿傷亡,謊報成果的,還是自己讓畢真去做的。

  張雄回了京師,自然不敢讓那些三教九流的傢伙去出任務,東廠辦案只能屢次從西廠借調人手。

  結果遇到宋春娘這個貪起來沒什麼底限的,辦案結果當然就讓張銳有些懷疑人生了。

  裴元若有所思的看著那幾個小太監,向宋春娘詢問道,「這幾個傢伙,靠譜嗎?」

  宋春娘道,「靠譜呀,張銳說已經毀掉了他們的檔案。萬一真有人問起,就說是想要自閹入宮,結果被斥退的。」

  裴元想了下,感覺也問題不大。

  每年都有不少自閹之後,托關係入宮的,比如後世赫赫有名的魏忠賢便是。

  只不過有些沒走通門路的,就會被朝廷責罰,然後拒絕錄用。

  這裡面的不少人,就會投效一些官宦家庭為奴為仆。

  與作為把柄威脅宋春娘相比,反倒是張銳這個私自把太監送人的傢伙罪過要更大些。

  裴元想了想,低聲對宋春娘說道,「讓人盯一盯他們,若是確實可靠,和張銳沒有聯繫,或許以後能用的上。」

  宋春娘看了那幾個小太監一眼,作為裴元的心腹屬下,她自然不必問為什麼,很乾脆的說道,「沒問題。」

  因為好鐵子的婚禮,裴元就不必如陳心堅結婚時那樣避諱了,又好奇的去婚房裡瞧了瞧。

  裡面有幾個婦人正在幫著鋪床。

  按照宋春娘的說法,是她在長風鏢局裡的一些長輩,有些還有某某女俠的名號。

  裴元打量了幾眼,有兩個年輕時應該也是很精神的社會小妹,只是這會兒姿容漸褪,不但沒見什麼成熟風韻,反倒看上去有些輕浮刻薄。

  裴元看著床上滿目的紅色錦繡,也為自己的婚事有點頭疼了。

  雖說韓千戶還沒消息,但自己也該準備起來了吧。

  可若是選在燈市口老宅的話,似乎也不太合適。

  焦妍兒目前雖然避居普賢院,可總不能一聲不吭的把她的東西搬走,讓她回去後,就看到家中新的女主人吧。

  裴元想著,略一分神,又重新集中了注意力。

  看著面前的婚床,裴元想起了宋春娘曾經答應自己的事情,鬼使神差的湊到她耳邊低聲道,「今晚是我和她,還是我們一起?」

  裴元和張芸君雖然沒到劍及履及的程度,但是在宋春娘這個壞女人的引誘下,也頗是淺嘗輒止了一回。

  說起來,裴元對那個弱氣的少女,還是很喜愛的。那種柔柔弱弱的別樣風情,著實讓裴元惦記過好一陣子。

  宋春娘聽到裴元這個問題,卻愣了一下。

  接著臉上的笑容慢慢僵住。

  裴元好奇的問道,「怎麼了?」

  宋春娘眨了兩下眼,臉上的愉悅肉眼可見的消失了。

  裴元見她忽然悶悶的,又問道,「怎麼了?」

  宋春娘的目光像是放空,好一會兒才怏怏的皺著眉道,「不是答應過你了麼?」

  說完,沒心情再看,帶著裴元出了屋子。

  裴元倒也沒多想。

  張芸君已經足夠可口,有好鐵子在的話自然是錦上添花,如果沒有,也並不會令今晚遜色。

  裴元看了看天色,笑著湊到宋春娘耳邊又道,「那我接親去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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