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初試
一處山林，明月傾吐冷光，浮雲飄蕩空中揚起片片濃霧，一陣冷風吹過，迷霧消散，現出幽寂逼仄的彎曲土路。
清冷的月光下，迎面走來一道高瘦身影，灰布麻衣的道士打扮，肩上扛著一根粗木棍。
道路盡頭，山坳角落裡跳出兩道怪影，攔住那人厲聲喝道：
「什麼人？」
「哪裡走！」
李長風頓住腳步，放眼瞧去，只見前方兩個怪人當道擺開架勢，攔住去路。
左邊那個怪物豹頭人身，右邊那個則是長了個羊頭，兩妖手裡拎著明晃晃的鋼刀，身上渾濁的妖氣衝散了山坳里的霧氣。
「兩位好漢，貧道有禮了。」李長風打了個稽首，緩緩說道。
「牛鼻子哪裡去？來此作甚？」豹子精耍了幾個刀花怪聲叫道。
「貧道路過此處，不知此地是何處仙山，若是衝撞了兩位，還望寬宥則個。」李長風連忙作揖道。
山羊精眼睛一轉，似笑非笑地說道：「俺道是誰，原來是個遊方道士。此處是黃風山，我家大王近日要召開『無遮攔大會』，令我等在此設下關卡，專抓活人哩。」
不等李長風搭話，豹子精默契地接過話頭：「不過嘛，你要想過去，也不是不可以，只需留下一些『人事』，俺們就放你過去。要不然，嘿嘿！」
「人事？」李長風摸不著頭腦，問道：「什麼是人事？」
山羊精「嘭」的一聲，將刀插進土裡，嗤笑道：「卻是個雛兒，什麼都不懂？人事人事，就是這個哩。」
只見它探出右手，其餘三指微曲，獨留拇指食指伸出，來回摩搓，同時拿著怪眼直盯李長風，一副「你懂的」模樣。
李長風恍然一笑：「原來人事是這個意思。」
「不要囉嗦！既然懂了，就快點拿來，否則有你好看！」話音剛落，豹子精沖了上來，一把拽住李長風，鋼刀抵在心口。
「看這兩個妖怪的氣息，估計也就是感應初期的小妖，還是隨手打殺了吧。」心下計較一番，李長風左手抓住豹爪，臂力一沉，將豹子精壓得彎下腰去，同時反手一棍將鋼刀盪開，提起一腳踹翻豹子精，順勢往後跳出幾步。
豹子精被他一腳踢得連打六七個滾，暈頭轉向半天爬不起來。
「哎喲！」
「好膽！」
山羊精一步跨出，瞬間就衝到李長風面前，手舞鋼刀劈頭蓋腦地朝著李長風砍下。
李長風側身躲過，妖元鼓盪，左拳探出，一拳就把鋼刀搗碎。打得山羊精止不住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說時遲那時快，不等山羊精回過神來，李長風雙手摯住木棍，躍至山羊精頭頂，木棍泛起幾座山巒虛影，當頭兜住狠狠砸下。
「嘭！」
「咔嚓！」
山羊精頭頂雙角被一棍掃斷，頭顱縮進身子裡，渾身抽搐倒在地上，眼見不活了。
「不好！」
豹子精眼瞅著山羊精被這道人秒殺，嚇得急急起身，從腰間扯出一個梆子，不斷敲擊，同時現出原形，化作一隻黑斑豹子，極速地在叢林裡穿梭，向十幾里外的高山跑去。
李長風來不及處理山羊精的屍體，丟掉手中木棍，顯出原形，施展土行遁法，往地下一鑽，朝著豹子精逃跑的方向追去。
過了五分鐘，靈識感應到地面上豹子精的跑路聲，距離約莫七八丈左右。
李長風加速遁去，掐好距離，躥出地面，瞅準時機變成人形，落在豹子精的身上。左手揪著豹毛，右手化成沙包大的拳頭，朝著豹子精後腦砸去。
豹子精只覺得眼前一黑，前腿彎曲向前滾翻在地，正打算運起法術，卻被人一腳踩在腰間。巨大的力量，折斷了它好幾根肋骨，疼得它嗷嗚叫個不停，剛聚起的妖元也被打散。
李長風單手按住豹子精，作勢要打，豹子精急忙叫道：「大仙饒命！大仙饒命！」
「我問，你答！」李長風右手拽住豹子精後頸部皮毛，單手將它提至眼前，冷聲說道。
「大仙儘管問！大仙儘管問，小的有問必答，有問必答！知無不言，知無不言！」豹子精不敢正視眼前的道人，低聲下氣的回答著。
「這裡是什麼地界？歸哪路妖王統轄？附近都有哪些妖王？」李長風問道。
豹子精顫顫巍巍地說道：「這裡是黃風山，方圓百里都是黃風大王的地盤，周邊接壤的分別是奇角大王、柳郎君、廾大王。」
「黃風山上是什麼情況？有多少妖精？」
「有黃風大王、三大統領、六個頭目，底下有一千來個弟兄。」豹子精數著手指說道。
李長風扯過豹子精腰間的梆子問道：「你剛才敲這個是做什麼？」
「這……這……」豹子精目光閃躲，遲遲不肯回答。
李長風見狀，加大了右手力度，手指掐進豹子精頸部血肉，疼的它吼叫不已。
「大仙放寬些！放寬些！疼得難受！小的說，小的說！」
李長風略微鬆勁，只見豹子精喘著粗氣說道：「這梆子是黃風大王煉製的法器，交給巡山的弟兄們用的，可以用來傳遞信息。一旦敲響，不出三刻鐘，大王就會降臨！」
李長風目露殺機，嚇得豹子精雙爪抱拳連連求饒：「小的當時嚇壞了，就胡亂敲了幾下，忘了今天大王不在家。」
「你家大王去哪了？」
「去歧蛨嶺拜見老祖了，具體去幹嘛，小的也不清楚。」
李長風心裡想道：「想不到這附近都是妖王屬地，山嶺層層疊疊，一眼望不到頭，不知這妖域範圍多大。」
轉眼又忖道：「連個巡山的小妖都有感應期的修為，更別提管理它們的小頭目、大統領和妖王了。我得小心謹慎，好生謀劃一番。」
豹子精看著道人沉思的模樣，小心翼翼地問道：「大仙莫不是想討個出身？」
「什麼出身？」李長風訝異地看了豹子精一眼。
豹子精回憶道：「以前聽弟兄們說過，有些野生的妖怪……不，小的不是說您……有些大仙覺得孤立無援，修煉資糧不足，往往會加入到各路妖王帳下，謀個出身求個前程。」
不斷追問下，李長風對這片妖域才有了大致的了解，頓感妖修艱難。
須知生靈生來懵懂，特別是妖類，長時間渾渾噩噩，突然有那麼一天生了靈智，大多數都是毫無章法的自我摸索。
等感悟到那一點契機，才懂得採集天地靈氣修煉，轉化成第一縷妖元，從此踏入妖修範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