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渾天(求月票!)
第842章 渾天(求月票!)
周嶼方才以天宮秘法追蹤那縷青華道氣息,明明感應到此人在這一帶出沒過。
那氣息雖然微弱,卻絕對不會錯。
可偏偏,到了這裡便斷了。
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
周嶼不死心,神識再次鋪展開來,這一次更加仔細。
然而依舊一無所獲。
陳慶站在一旁,將周嶼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念頭急轉。
莫非他找的是我?
那第二元神的悸動,與周嶼的突然出現,時機未免太過巧合。
若他在追蹤青華道的氣息,那麼方才第二元神那一瞬間的異動,很可能就是被周嶼的秘法所引動。
想通這一節,陳慶的心反而定了下來。
他面色不變,只是安靜地站在阮星河身後,像個尋常的晚輩弟子一般,不敢多言。
阮星河開口問道:「周兄,你究竟在找何人?」
周嶼收回神識,道:「在找厲千山,此人,想必你們應當聽說過。」
厲千山。
兩人自然聽過這個名字。
此人在疊天靈地出現過,而且使用的還是青華道的法門。
「此人修煉的正是青華道,傳承自當年道庭五大星尊之一,青華星尊。」
周嶼沒有隱瞞,直接了當的說道:「我此番奉命前來,便是要找到此人,將他帶回天宮,這也是師尊的意思。」
他此番天宮前來大羅天,尋找厲千山本就是公開的目的之一,七大福地的高層大多心知肚明。
而且將此事透露給阮星河與白眉首座,其實也是暗含深意。
景陽福地是大羅天七大福地之一,若能借他們之手散布消息、釋放善意,對找到厲千山無疑是一大助力。
至於那厲千山可能與道庭之主的真意有關,這卻是絕密,周嶼隻字未提。
陳慶暗道一聲,果然是來找自己第二元神的。
紫曜星尊是當年道庭五大星尊之一,與青華星尊情同手足,他派人尋找青華道傳人,於情於理都說得通。
看樣子,並非是出於惡意。
但現在還不是暴露的時候。
阮星河點了點頭,道:「此事我記下了,回頭會讓人留意,若有消息,定會知會周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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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有勞了。」
周嶼重重抱拳,而後還是不甘心地向著四周掃了一圈。
方才那氣息明明就在這附近,怎麼突然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陳慶。
陳慶迎上那道目光,神色平靜,微微低頭,行了一個晚輩的禮。
周嶼看了他一眼,沒有多想。
這小子在衍武真解圖中參悟了鎮獄道法門,煉體資質確實妖孽,但與他追蹤的青華道氣息沒有半分關聯。
他對阮星河與白眉首座拱了拱手,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天際盡頭。
白眉首座望著那道遠去的遁光,面上露出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傳聞當年道庭五大星尊情同手足,如今看來,傳言不虛啊。」
他緩緩說道,「紫曜星尊這麼多年了,還在尋找青華星尊的消息。」
阮星河微微頷首,目光深遠,似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紫曜星尊,是個極重感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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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眉首座忽然轉過頭,看向阮星河,道:「阮垣主,當年的事,你可曾後悔?」
他問的,是當年阮星河去天宮的事。
那件事在景陽福地高層中並非秘密。
當年阮星河正值巔峰,意氣風發,曾應紫曜星尊之邀前往天宮。
紫曜星尊對其極為賞識,甚至有意將他留在天宮。
若是留在天宮,以阮星河的成就絕不止於此,或許地位還在如今周嶼之上。
可阮星河最終拒絕了。
他選擇回到景陽福地。
後來,在渾天戰場中遭逢大劫,境界跌落,斷去一臂,昔日的榮光幾乎散盡。
白眉首座問的,便是這件事。
阮星河沉默了片刻。
雲海翻湧,天風獵獵。
他抬起頭,望向那片無垠的蒼穹,目光平靜。
「路都是自己選的,那有什麼後悔不後悔。」
白眉首座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看向了遠處那座巍峨的太清宮。
雲海翻湧,太清宮如同一座孤懸天外的神山。
「不知道商議如何了。」白眉首座低聲說道。
此番各大勢力齊聚太清福地,觀圖宴不過是檯面上的由頭,真正重點,是那具從疊天靈地中墜落而出的詭異屍體。
那屍體如今進入了赤淵深處,但它所衍生出的菌絲卻如瘟疫般在大羅天各處蔓延。
七大福地雖然派出不少人手四處清剿,但菌絲蔓延的速度遠比清剿更快,若再不從根源上解決,整個大羅天的根基都會有所動搖。
而且此事還與陰司有著千絲萬縷的牽扯。
那具屍體到底是什麼來歷?
陰司在其中扮演著什麼角色?
菌絲的擴散是偶然還是蓄謀?
這些問題,讓所有人都是生出擔憂。
陳慶心中也是暗自思忖起來,他對那具屍體同樣充滿了好奇。
就在這時,太清宮巨門緩緩打開。
一道身影從中走了出來。
正是林道極。
他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白眉首座與阮星河同時上前一步,其餘幾位首座也紛紛從雲台各處聚攏過來。
那些原本正在調息打坐的元神境門人子弟也都察覺到動靜,睜開眼看了過來。
「林垣主,商議的如何?」阮星河開口問道。
林道極道:「解鈴還須繫鈴人,想要根除那些菌絲,終究還是要從源頭入手。」
「我與那幾位商議了一番,決定由各大福地聯手,派遣高手進入赤淵。
赤淵!
聽到這話,在場所有人的神色都是微微一變。
赤淵,大羅天最為兇險的死地,沒有之一。
那是一片位於大羅天極西之地的無底深淵,據古籍記載,赤淵乃是上古時期一場驚天大戰所遺留。
即便是法相境高手,深入赤淵也是九死一生。
看來幾大福地此番是下了狠心,要動真格的了。
能進入赤淵的高手,最少也是法相巔峰,甚至可能是掌宮級別的大能親自出手。
若他們能夠解決那具屍體、清除菌絲、順帶將陰司伸進來的爪子斬斷,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陳慶心中暗忖,自己一個元神四重天的後輩,與這種事扯不上什麼關係,倒也無需過分擔憂。
孔松眉頭緊鎖,沉聲道:「赤淵——————那地方可不簡單。」
蔡寧的面色也不太好看,低聲道:「當年雲夢福地三位法相境界高手去過,最終只有一人活著出來,但是幾年後也坐化了。」
沈岳、寧望朔等元神境弟子雖然對赤淵了解不深,但僅憑几位首座的反應,也能猜到那地方絕非善地,一個個神色凝重。
白眉首座沉默了片刻,開口問道:「此番進入赤淵,具體如何安排?又是哪些人去?」
林道極搖了搖頭,道:「只是先定下了方向而已,回去之後,我會與兩位掌宮商議一二,屆時再做決斷。」
白眉首座聞言,沒有再追問。
阮星河卻是忽然開口,問道:「摩羅道君此番沒有發難?」
他說的是觀圖宴最後,林道極在眾目睽睽之下故意放走酆都殿主的事。
林道極淡淡地道:「他自顧不暇,哪有功夫與我糾纏。」
阮星河搖了搖頭,沒再多說什麼。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林道極的性子。
林道極看上去溫和儒雅,實際上比他更加我行我素。
也正是這份讓人捉摸不透的行事作風,才讓摩羅道君那等精於算計的人物也對他忌憚三分。
「好了,我等也該回去了。」林道極擺了擺手,似乎不願再多談。
眾人紛紛應是。
白眉首座口訣運轉,而後喚來了懸浮在半空的巨大飛舟。
眾人魚貫登船。
飛舟緩緩升起,調轉船頭,向著景陽福地的方向行去。
太清福地的雲海漸漸遠去,那座太清宮和七十二雲台也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陳慶尋了船尾一處僻靜的角落,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此番觀圖宴的收穫太大,他需要時間一一消化。
飛舟在雲海中平穩穿行。
約莫半個時辰後,一陣嘈雜的議論聲將陳慶從入定中驚醒。
他睜開眼,便看到蔡寧、白眉首座、孔松三人聚在船舷一側,面上神色凝重。
孔鬆手中握著一枚玉簡,臉色甚至有些難看。
不止是他們,沈岳、寧望朔、邢露等人也都聚在另一側,一個個眉頭緊鎖。
陳慶站起身來,走到沈岳身旁,低聲問道:「出什麼事了?」
沈岳深吸一口氣,「渾天戰場出大事了。」
「渾天戰場出大事了,斷龍關大敗。」
陳慶不禁道:「斷龍關?」
「是渾天戰場一處地方。」
沈岳沉聲道:「此役由元族、夜叉族、羅剎族三大王族聯手發動,我九天數位元神榜天才應戰,最終大敗,元神榜前百前天死了五位。」
陳慶訝然道:「五位!?」
元神榜前百,那可都是大福地核心種子,一個個實力都是不俗,肯定有著相應的保命底牌,此番竟然戰死了五人,可見這一戰的慘烈。
沈岳緩緩吐出一個名字:「元滅。」
「元族王族嫡系血脈,實力強悍,天資驚人,據傳聞乃是元族族老候選人之一,斷龍關一役,他以肉身硬撼三位半步法相境高手的圍攻。
「結果呢?」陳慶問道。
他記得元族,便是煉體一道極為強悍的族群,對於元族妖孽也是十分好奇。
沈岳沉默了一瞬,才道:「三招之內,他重傷一人,逼退兩人。」
陳慶眉頭一擰,對於這位元族天才的實力也是感到一絲震動。
三招,重創一位半步法相。
這已經不是天才二字能夠形容的了。
那是真正的妖孽,是天生的怪物。
沈岳眉頭緊鎖,繼續道:「排名第六十八位的周白河,被元滅一拳貫穿胸膛,劍氣未及發出便已身死道消。」
「排名第七十三位的殷九霆,在掩護同門撤退時被羅剎族七位高手圍攻,雷光燃盡,屍骨無存。」
「其餘三人,皆是死於大追殺,死狀各不相同,卻無一不是慘烈至極。」
寧望朔站在一旁,苦笑道:「元族那妖孽的實力,恐怕已經不能用常理去衡量了,元神境便能碾壓半步法相,若是讓他踏入法相,豈不是要逆天?」
季嶼接過話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後怕:「這一戰已經傳遍了各大天域,據說百族此番不僅僅是發動了一兩場突襲,而是在醞釀一次大血洗。」
大血洗。
所謂血洗,並非尋常意義上的戰役,而是百族中數個王族聯手,對九天一方發動全面清剿。
每一次血洗,百族都會傾巢而出,將那些妖孽、閉關許久的老怪物全部喚醒,以雷霆萬鈞之勢撲向渾天戰場。
千年以來,九天十地共經歷過三次血洗。
每一次血洗,對於九天十地而言都是一場浩劫,是無數天才的埋骨地,是無數道統的斷根處。
而如今,第四次血洗,似乎已經拉開了序幕。
「根據剛剛得到的消息。」
季嶼看向陳慶,道:「渾天戰場吃緊,渾天殿已發出徵召令,原先只有元神五重天巔峰才有資格被徵召,如今條件放寬了許多,只要達到元神五重天,便會被納入徵召範圍。
「」
「此前對於元神榜上的天才,徵召十分嚴苛,只徵召排名前百的,如今情況吃緊,凡是入了元神榜的,都能隨時進入渾天戰場。」
季嶼說這話的時候,神色有些複雜。
當初第一次敗在陳慶手中,他心中滿是不甘。
是屈辱,是憤懣。
那時的他,將陳慶視為必須要超越的對手,只盼有朝一日能在眾人面前扳回一局。
可隨著陳慶在元神榜上的排名不斷攀升,從末流一路殺進前百,季嶼心中的不甘卻在不知不覺中變了味。
當差距還小的時候,人會嫉妒;可當差距拉大到難以企及的地步時,那嫉妒便化作了無力,繼而化作釋然。
尤其是在衍武真解圖中,親眼目睹陳慶參悟《鎮獄玄黃不滅經》,季嶼心中最後那一絲爭勝之心也徹底消散了。
陳慶聽完季嶼的話,緩緩點了點頭。
他總算明白,為何方才那幾位首座的臉色那般凝重。
大血洗,那是全方位的絞殺,不是小打小鬧的突襲,也不是個別天才之間的單打獨鬥。
元神境、法相境、甚至更高境界的存在都會被捲入其中,沒有人能夠置身事外。
而眼下大羅天的局面,堪稱內憂外患。
那具從疊天靈地墜落的詭異屍體尚未解決,菌絲如瘟疫般在大羅天各處蔓延,陰司在暗處虎視眈眈,各大福地掌宮大能也是各懷心思。
這邊渾天戰場又傳來百族血洗的消息。
如果說此前的渾天戰場是兇險之地,那麼如今,便是九死一生的修羅殺場。
元神榜前百的天才,放在平日哪一個不是各大福地捧在手心裡的寶貝?
可在斷龍關一役,說死便死了。
邢露看向了陳慶,從方才起她便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眾人議論,直到此刻才開口0
「你打算去嗎?」
陳慶迎上那雙如秋水般的眸子,模稜兩可地道:「再說吧。」
這渾天戰場他還是要去一趟,且不說徐敏所託的那枚太陰源核,單是祖師所說的機緣,便值得前往。
只是這些話,不便在此地說。
沈岳沉吟良久,低聲道:「若是可以,最好還是別去了,此番危險太大。」
他這話說得真心實意。
沈岳與陳慶相交雖不算久,卻也是過命的交情。
他親眼看著陳慶一步步殺入元神榜前百。
這份情誼,讓他不忍看陳慶去趟這趟渾水。
「百族若是當真發動大血洗,那就是去送死。」
「雖說會被人戳脊梁骨,罵一句貪生怕死,但活下來才是真的,命都沒了,名聲再響又有什麼用?」
寧望朔在一旁點了點頭,道:「沈師弟說得對,此番與以往不同,斷龍關不過是剛剛開始,真正的血洗尚未開始,這時候撞上去,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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