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窺視(14)
「牙醫這個職業還算是比較特殊,經常會接觸到演藝圈中的人。」韓東升說,「我手裡有不少名人的親筆簽名。」
「你還是個混飯圈的?」
「那倒不是,打算困難的時候,可以拿出來賣。救救急啥的。」
「哈哈哈,老漢,你丫就是個腹黑男,我早就看出來了。」葉楓哈哈大笑,「你是不是還保留著名人的牙齒啊,打算看準時機出手?」
「你咋知道的?」
葉楓驚訝的看著他:「我去,你還真幹了?」
「開玩笑的,你這個傻子。」
「行吧...」葉楓看著陳一鳴那張洋溢著燦爛笑容的臉,「當牙醫似乎還蠻不錯的,收入也可以,接觸的都是光鮮亮麗的人。」
「你是沒見過一個人的嘴能夠多噁心,算了,」韓東升眉頭緊蹙,「不提這個了,晚上會吃不下東西。」
「行吧...對了,老漢,你離職的單位是那個啊?」葉楓突然想起自己還不知道韓東升之前工作的地方,「這附近的牙醫診所我可熟,最近做過功課...『正明口腔』?『晟睿口腔』?還是——」
「『曙光口腔』。」
「『曙光口腔』?」葉楓愣怔的看著他,「你、你在『曙光口腔』工作?」
「對啊,有什麼問題嗎?」
「老漢,你和王澤端是同事?」
韓東升點點頭:「沒錯,我們共事過一段時間,事實上介紹我來的『曙光口腔』的人正是王澤端。」
「可是我怎麼——」葉楓突然回過味來,「那天晚上我們在街上偶遇,你說你去上班,而你去的地方正是『曙光口腔』?」
「哪天晚上?」
葉楓說出具體日期。
「哦,那天啊,沒錯,我記起來了,對,你說的沒錯。」韓東升說,「我還有些納悶呢,你大雪天的獨自在街上逛什麼呢。原來王澤端說得討人厭的警察就是你啊。」
「就是我。」葉楓無奈的苦笑著,「討人厭的警察...老漢,你為啥之前一直沒有向我透露過你在『曙光口腔』工作啊?」
「你也沒問過我啊。」
「好像也是。」
葉楓回想了一下,他真的還就從來沒過問過韓東升工作方面的事情。可能是怕韓東升也反問他一些工作方面的事情,所以葉楓也就下意識的一直迴避這方面的話題。
「怪不得你說起王澤端來頭頭是道,你和丫不光是校友,還是同事。」葉楓說,「早知道有這一層關係,之前就應該多向你詢問一些有關王澤端的事宜。」
韓東升喝了口咖啡:「說什麼都晚了,王澤端已經畏罪自盡了。」
「是啊,人死燈滅...」
————,————
葉楓幾乎一宿沒睡。
這場實況轉播的歐冠淘汰賽結束後,由於過於興奮,葉楓愣是沒睡著覺。等到凌晨四點多,他好不容易昏睡過去後,該死的生物鐘在六點鐘準時把他叫醒了。
然後葉楓就再也睡不著了。
在沙發上翻來覆去的折騰到早晨七點,他徹底放棄了。回到自己家中簡單的洗漱了一下,換了身乾淨的衣服,渾渾噩噩的葉楓走進到冰冷的清晨中,趕去上班。
到達NHD辦公室的時候,還不到早上八點。王建仁一如既往的坐在他那把破舊的轉椅上,打著呼嚕。
葉楓徑直走到上官明的工位前,把辦公桌上的東西都放到地上,用紙巾簡單的擦拭了一遍,他把羽絨服鋪在上面,躺在辦公桌上,閉上眼睛,就這樣沉沉的睡了過去。
或許是王建仁有節奏的鼾聲起到了催眠的作用,葉楓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在睡夢中,右手腕滲入鮮血的王澤端,短小精悍的陳一鳴,那兩具被分屍的女性被害人的屍體,甚至還有展現爽朗微笑的韓東升,這些人在他的腦海中走馬燈似得出現、淡化、再湧現。
「陳一鳴!!」
「你有病啊!葉楓!」張芷晴對突然從辦公桌上坐起來的葉楓吼道,「你要嚇死我啊?」
「陳一鳴...陳一鳴...」葉楓不斷重複著這個名字,「芷晴,你立刻和京陽市電視台取得聯繫,找到陳一鳴!」
張芷晴莫名其妙的看著他:「找他幹嘛啊?你這追星的方式也太粗暴了吧。」
葉楓踉蹌著從桌上跳下來:「芷晴,我們把陳一鳴忽略了。你還記得嗎?我們最後一次見到王澤端的時候,陳一鳴就在王澤端家裡。」
張芷晴點點頭:「記得啊,陳一鳴好像是去找王澤端看牙的吧。葉楓,你知不知道你剛才一直在說夢話?」
「是嗎?那都不重要。」葉楓來回踱步,「芷晴,你認真思考一下,陳一鳴這樣的大忙人會去一名牙醫的家中去看牙嗎?」
「是有點奇怪...」
「會讓他抽出時間去王澤端的家裡,肯定是比看牙更重要的事情。」葉楓說,「全京陽市就只有王澤端一個牙醫嗎?陳一鳴在撒謊。」
「撒謊?為什麼?」
葉楓興奮的說道:「這就是我們要探尋的答案。芷晴,你立刻給——」
「楓子,你小子是被夢魘著了?」王建仁說話了,「你毛病去看醫生,別TMD在NHD的辦公室里發瘋。」
葉楓看向他,面無表情的盯著王建仁看。
「咋地,不服啊?」王建仁懶洋洋的躺在躺椅上,腿擱在桌面,「想和老子練練?」
葉楓微微一笑:「正合我意。」
「行了,你們倆一個四十多、一個三十多,怎麼還跟個不懂事的初中生呢?」張芷晴擋住葉楓,「京陽市電視台距離總署不過二十分鐘的車程,葉楓,我陪你走一趟。」
「丫頭,你太慣著他了!」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張芷晴穿好大衣,「臭大叔,有事情call我。走吧,葉楓,把外衣穿上。」
冷哼了一聲,葉楓拿起羽絨服,走出了辦公室。
「你不能讓他隨意胡鬧。」王建仁說,「丫頭,這小子是個定時炸彈,誰知道他啥時候會爆炸。」
「有我在,葉楓他不會失控的。」
「你能看著他一輩子?」
「......我先走了。」
————,————
在京陽市電視台的某間豪華、舒適的休息室中,葉楓和張芷晴見到了陳一鳴。和電視節目上和藹可親、妙語連珠的形象相比,生活中的陳一鳴要低調內斂許多,甚至有些不苟言笑。
面對突然找上門的葉楓和張芷晴,在保持風度的同時,他也克制的表達了自己的不滿,陳一鳴說:「兩位警官,我和王澤端的關係十分簡單,他是我的牙醫,我是他的客戶,就是這樣。」
「客戶會追到牙醫的家中?」葉楓問。
「那天只是一個巧合而已,我正好路過王澤端所住的那處小區,所以就想著登門拜訪一下,詢問幾個有關牙齒護理的問題,僅此而已。」
「是嗎?」葉楓注視著陳一鳴那張憔悴得多的臉,此刻的陳一鳴要比葉楓昨天晚上在電視中看到的他老上至少十歲,甚至更多,「有什麼問題是不能在電話里問的呢?你難道沒有加王澤端的微信?」
「我個人更喜歡面對面的交談。」陳一鳴說,「兩位,你們難不成是在懷疑我與王澤端的死有關係?」
葉楓直視他的雙眼:「有嗎?」
「真是無稽之談。」陳一鳴輕蔑的笑了笑,「我承認,在王澤端這件事情上我看走了眼。但是我又不是警察,怎麼可能看出他其實是一名隱藏著的殺人犯呢。順便提一句,兩位警官能為王澤端是我的牙醫這件事保密嗎?」
「怕引火上身。」
陳一鳴不情願的點了下頭:「我不想和王澤端扯上任何的聯繫,那些八卦記者你們是知道的,無中生有的勾當都不在話下,要是讓他們知道我與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殺人狂有關聯,他們會把我生吞活剝了。」
「對你的事業會是個沉重打擊。」葉楓輕蔑的看著他,「不僅僅是這個原因吧,陳先生。我們心裡都很清楚,你和王澤端之間的關聯,絕對不是你口中的那麼簡單。」
「......我沒什麼跟你們說的。」陳一鳴說,「在我的律師到場之前,我一個字都不會再向你們透露。他已經在路上了。」他翹起二郎腿,閉目養神。
「是嗎?那今天就到這裡吧,陳先生,最近我們會經常來找你聊天的。」葉楓微微一笑,抬了抬並不存在的帽檐,轉身走出了這間休息室。
走進空無一人的電梯廂後,葉楓才再次開口:「芷晴,陳一鳴有問題。」
張芷晴搖搖頭:「是嗎?反正我沒看出有什麼異常。」
「絕對有問題。」葉楓眉頭微蹙,「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在隱瞞著什麼。」
張芷晴翻了個白眼:「又是直覺。」
「相信我,陳一鳴絕對有問題。」葉楓說,「你相信他的解釋嗎?那天他出現在王澤端的家裡,只是因為碰巧路過、心血來潮的登門拜訪。芷晴,根據出爐的屍檢報告顯示,王澤端死亡那天,正是我們去他家裡找他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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