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月黑風高殺人夜

  六月的太陽很大，曬的草地都變得刺眼，二十多個漢子，赤著上身，在校場揮汗如雨，比試打拳，蒸騰的氣血，讓空氣都變得粘稠。

  此時，一道俏麗的身影闖入，她一身純白襦裙，背著雙手，蓮足輕越，靈動若林間小鹿，裙擺帶風，整個戰仆營似都輕快起來。

  「哇，是云云姑娘，她真是越來越漂亮了，要是哪天立了大功，得主家賞賜，娶到云云姑娘，這輩子就值了。」

  「切，你不如睡覺去吧，夢裡什麼都有。云云姑娘可是三小姐的人，又深受主母喜愛，地位可不是尋常丫鬟可比，要我說，比之庶出小姐都要高些嘞。」

  「不會吧，你可別騙俺老朱。」

  看見那道白色身影，打拳的漢子紛紛停下，湊在一起聊了起來。

  但並未引起云云的注意，她徑直走進亭子，俏生生的站著。

  趙天剛自然早就注意到了她，當即退出修煉，有些無奈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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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云，紫晶葡萄上次被你吃了大半，我可真沒了。」

  「呀！趙叔，我這次來可是有正事的。」

  說著，溜圓的眼睛又認真的在矮桌上巡視了一番，云云才看向趙天剛，道：

  「三小姐的戰仆，不知趙叔可有推薦。」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云云姑娘想先聽哪個？」

  趙天剛見眼前這個少女，注意力又被分散，無奈地伸手從果盤中，抓出一隻青色的果子，遞給云云。

  「給你，這個青靈果味道倒是不錯。」

  「謝謝趙叔。」云云脆聲謝過，迫不及待啃了一口靈果，原本碩大的眼睛都笑成了眯眯眼。

  哎，這丫頭哪哪都好，就是有些饞過頭了。

  趙天剛接著說道：「好消息是，之前我為三小姐選定的那個小子，奇蹟般地活過來了。」

  「壞消息呢？」

  「壞消息就是，這傢伙傷的不輕，這次的考核他怕是過不了。」

  「那又如何，我現在將他帶走，契約成我家小姐的戰仆，不就不用再讓他參加考核了麼。」

  「以前確實可以這樣，但如今不同往日。三小姐所契約的兩個戰仆，不過月余，先後盡皆身死，三小姐受契約連累，受了不輕的傷。主家高層很是憤怒，因而前不久，五位長老一致決定，這些人必須通過考核，才有資格接受契約，成為戰仆。」

  「不能通融一下麼？趙叔。」

  「馬上就要進行考核了，這可沒法通融。要不另擇他人吧。」

  「唉……」云云嘆息一聲，皺眉道：

  「有望通過考核的那四五個，底子都不乾淨，怕是早就被收買了，即便收進門，只是養個吃裡爬外的東西罷了，冬獵的時候怕是一點忙也幫不上。」

  「真是多事之秋啊，自從家主外出剿匪受了傷，秦家真是愈發不太平了。」

  趙天剛也感嘆一句。接著兩人又聊了一會兒，云云便回去復命了。

  踏著太陽落山前最後的餘暉，李赫山正沿著路，返回住處。剛才一個多時辰的收穫令他興奮不已。

  先說身體。李赫山一拳打出，一顆碗口粗細的楊樹就攔腰折斷，應聲而倒，粗略估計，他拳力至少一噸以上。

  要知道，前世藍星上重量級拳王的拳力也才400公斤左右，這可是至少一點五倍以上的增幅。

  李赫山從未感受過如此強大的力量，對於武痴的他而言，這種感覺讓他興奮到顫慄。

  不僅如此，他的速度，敏捷，骨骼強度，甚至反應時間似乎都有一點五倍以上的提升。

  而且，這具身體和他的靈魂，並無一絲一毫的排斥，若非能從身體深處，清晰地感知到復仇的執念，李赫山都懷疑，他真是穿越者，或者前世僅僅是南柯一夢了。

  令人意外的是，李赫山順手打了幾套拳法，前世他原本僅僅用來熱身的五行拳，竟然十分契合他的身體，尤其是虎形拳和蛇形拳。

  原本，紫炎有一種身外之物的感覺，但在打拳的過程中，竟然漸漸與他的肉身建立了一絲聯繫。

  紫炎隨著內勁，在身體裡流動，七八套拳法打下來，李赫山感覺不到一絲疲勞，反而渾身舒爽，精神奕奕。

  漫步走在回去的小路上，李赫山望著建在半山腰的秦家主殿，太陽餘暉下，紅瓦飛檐，泛著金光，熠熠生輝。

  路上遇見了一個中年馬夫，和他打了聲招呼，李赫山便返回了草料房。

  推開門，迎面撲來的除了混合著草料的陳腐的氣味，和淡淡的馬糞臭，竟意外夾雜著烤肉的香氣。

  一隻食盒正放在草料堆上。

  香兒姑娘送來了食物，見他不在就離開了吧，李赫山心裡想著，打開漆器食盒，一葷一素一主食，種類不多，但勝在量大。

  李赫山的肚子適時響起咕嚕聲，風捲殘雲般將食物消滅了個乾淨。之後，打水洗乾淨食盒，便又打起拳來。

  他的身體隨著五行拳，有節奏的運動著，踏地似麒麟，馬步若橋，扭腰轉勁，力貫脊椎大龍，一拳轟出，筋骨齊鳴，虎豹雷音。

  砰！砰！砰！

  音爆聲不斷地響起，李赫山越來越興奮，打拳的速度也越來越快。隨著聯繫的加深，紫炎在他體內遊走的愈加暢快，李赫山明顯感覺到他的肉身強度在一點一點緩慢攀升。

  這種感覺讓李赫山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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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燈初上，明月高懸。

  一道烏雲飄來，遮住了月光，兩道身著夜行衣的身影，借著樹蔭的遮蔽，偷偷地朝馬廄竄去。

  「六哥，你拉我來馬場幹什麼，總該告訴我了吧，這都快到了。」瘦小的男子問道。

  今晚，他剛上床準備休息，就被王六給拉出來，套了身夜行衣，就出了門，一路上神神秘秘的。

  「猴子，咱們三天前，套麻袋偷襲的那小子還記得吧，李赫山，居然沒死，讓他緩過來了。」

  「這怎麼可能，咱們仨可是下的死手，眼看那小子出氣多，進氣少，咱們才走的，沒可能活過來啊！」猴子疑惑道。

  「不僅如此，根據的我的情報，那小子不僅活了，而且僅僅半天時間，就恢復的差不多了，完全看不出來有受過傷，要是再有一兩天時間，他完全好了，你猜會發生什麼，呵呵。」

  猴子心裡一驚。

  之前的襲擊他可是參與了的，因為當時襲擊的時候，篤定李赫山必死無疑，所以當時雖然遮掩面部，但聲音卻沒掩蓋，還就屬他叫囂的最歡。

  李赫山要是通過聲音鎖定了他，前來報仇，他可就糟了。

  退一萬步來說，即便李赫山沒有認出來，只要他恢復如初，三天後的考核，他就通不過。

  因為王五，王六，李赫山三人的實力都比他強，不出意外的話，這三人必然能夠通過考核。

  而他考核失敗，就只能被分配去牛角山做礦工，或者去做商隊護衛。

  前者自不必多說，只要去了，這輩子就別打算出來了；至於後者，根據他的消息，最近秦家的商隊經常出事，不僅貨物被劫，還死了一批人。

  如今看來，去當商隊護衛說不得還不如去當礦工，至少當礦工還能活的稍微長點。

  考核失敗的代價，他承受不起，但若是有人剛好出事，他幸運地通過了呢？

  這也是猴子參與襲擊李赫山的原因。

  該死的考核！

  猴子暗罵一句。本來之前好好的，戰仆營不說一片和諧，也算是相安無事。

  畢竟，以前戰仆認主，主要通過秦家的少爺小姐們的挑選，實力是一部分，但還有眼緣的因素在，戰仆營的人其實沒有嚴重的競爭關係。

  二十多天前，主家下令，加了考核，而且只有三個名額，所有準戰仆之間競爭的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要是實力墊底，也就算了，直接躺平。可偏偏猴子的實力，約莫在前五左右，騎著門檻，不上不下，給他難受的夠嗆。

  著實蛋疼。

  失敗的代價，他承受不起，礦山這種地方，他光是想想都心顫。

  想到這裡，猴子心下一恨，說道：

  「六哥，你說吧，該怎麼做，我都聽你的。」

  王六見他挺上道，心中很是滿意，從懷裡摸出三柄飛刀，遞給猴子。

  「這三柄飛刀淬了過山峰的毒，中之必死。猴子你暗器用的好，飛刀就給你用，只要中了，咱們就成功了九成。」

  猴子接過，飛刀入手很沉，散發著寒氣，材質竟是寒鐵，刀刃泛起的銀光中，夾雜著一抹深綠，正是淬的蛇毒。

  寒鐵所鑄造的武器很是貴重，絕不是王六能夠買的起的。

  「六哥莫不是已經認了主子，是秦昊少爺麼，能否跟少爺說個情……」

  猴子還未說完，便被打斷了。王六嚴肅道：

  「閉嘴，不該問的別問，跟上。」

  說完，兩人便悄悄向草料房摸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