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憤怒
李赫山一邊低頭思索著，一邊跟著香兒姑娘往回走，走到一條小路上時，迎面走過來兩個人。
一個女子跟香兒的裝扮一般無二，另一個高大的漢子，身高兩米有餘，虎背熊腰，一身橫肉上下震顫，看起來極為凶厲。
那人黝黑臉上先是露出震驚之色，隨後又鎮定下來，嬉笑道:「這不是赫山兄弟麼，幾天不見怎得成了這副模樣，跟哥說，哥替你報仇。」
李赫山自然聽出了對方話中的調笑嘲諷之意，於是冷冷回道：「那就不必了，報仇這種事，我更喜歡自己親自動手。「
「呵呵，就怕兄弟實力不夠啊。不瞞兄弟，哥哥昨天成功度過了蘊魂階段，實力大增，在這戰仆營，老子稱第一，可沒人敢稱第二。」
「那真是失敬失敬。」，李赫山佯裝一臉震驚，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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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兄年不過二十便已超越趙教頭，成為教頭戰仆營第一，若是無人知曉，豈不是如錦衣夜行，兄弟我必會宣傳此事，幫王兄揚名，想必趙教頭聽說此事，也會很欣慰吧。」
一身橫肉的男人頓時縮地如一隻鵪鶉，忙躬身道：
「香兒姑娘，采兒姑娘，我王五可絕無此意，趙教頭武功放眼整個雲東城都赫赫有名，又豈是我這微末伎倆可比，兩位姑娘莫聽這小人胡言亂語。」
王五狠狠瞪了李赫山一眼，正欲放狠話，一道清麗地聲音傳來，正是那采兒姑娘。
「王五，老爺還在等你，莫要再多說了。」說完采兒便自顧自朝前走去。
王五看了一眼采兒的背影，附身到李赫山耳邊，惡狠狠說道：「看來兩天前的事沒讓你長記性啊，小崽子，三天之後的考核，你就等死吧。」
說完，王五便快步跟上采兒離開了。
香兒帶著李赫山回到了馬廄，叮囑道：「這幾日你先暫居這裡吧，雖條件簡陋了些，但肯定比戰仆營的宿舍安全許多。湯藥和食物我會照舊為你送來。」
「那便多謝了，我有個問題想請教香兒姑娘。」
「請講。」
「戰仆營里有什麼丹藥，能讓戰仆快速度過武魂蘊養階段麼？我記得，那王五之前離進階還差得遠，怎麼短短几天便成了？」
「蘊魂丹便能夠幫戰仆快速度過蘊魂期，但這種丹藥造價昂貴，戰仆營里只保證肉食，並不會發放這種丹藥。」
香兒瞥了一眼李赫山，說道：「我倒是聽說，以前有戰仆認了好主子，便會被主子賞賜這種丹藥。」
說完，香兒便離開了。
憑著一些記憶碎片，李赫山想起了一些關於王五的事情。
王五兄弟六人，不知什麼原因，從小便入了奴籍，進了秦家。之後兄弟幾人接連進行了武魂契約儀式，死了三個，只剩下王大，王五和王六三人，契約的武魂好像都是黑山豬。
王大早幾年便被秦家一位公子選中，契約成了戰仆，只剩年紀較小王五和王六還留在戰仆營。
記憶中，原身與王氏兄弟並無多少交際，也無矛盾。
事實上，秦家為了能使戰仆們儘快派上用場，戰仆營每天的訓練任務異常繁重，一天的訓練任務完成之後，個個如同死狗一般，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惹是生非。
因此，戰仆營里的二十四人，不說是兄友弟恭，一片和諧，倒也算是相安無事。
剛才，王五在言語中已經承認，是他襲擊了李赫山。之後王五的實力突飛猛進，度過了蘊魂期，武魂開始反哺自身，王五原本不算壯實的身體，如今已是一身橫膘，氣血旺盛，遠遠看上去倒是跟他的武魂一般，壯似山豬。
王五必然服用了蘊魂丹。
由此可以推算，王五已經暗中認主，蘊魂丹也肯定是來自其主人的賞賜。而原身李赫山遭受襲擊，大概率也王五受其主人指使所為。
可為什麼呢？
原身才來秦家月余，從未出過戰仆營，跟秦家的公子小姐們都沒見過一面，也絕無得罪對方的可能。
李赫山思考了半天，怎麼也想不明白，其中或許有李赫山所不知道的信息，索性便不再思索了。
當前最要緊的是如何度過三天後的考核，其他的事情只能暫且擱置一邊了。至於跑路，至少在將身體調養好之前，李赫山不會考慮。
李赫山推開門，各種陳腐的味道，混合著馬糞味撲面而來。他皺了皺眉，找了塊乾淨的草垛，盤膝坐下，學著趙天剛的的姿勢，五心向天，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一刻鐘後，李赫山皺了皺眉，除了感知到身體的傷勢之外，他並沒感受到體內有武魂的存在。
李赫山思考了一會兒，不再嘗試感受身體，反而清空了腦中的各種雜念，引導著意念緩緩下沉，嘗試接引他胸前的大蛇印記。
一瞬間，李赫山的意識化成了一個小人，進入到一個奇異的空間當中，其中大部分空間被一條巨蛇所占據，李赫山細細地打量著。
粗壯漆黑的蛇身，擰身盤踞，虬結的肌肉中似是蘊藏著斷山裂海的力量；紫炎透體而出，似乎毀滅吞噬這周圍的一切，連空氣和光線也難以逃逸，模糊了那龐大蛇軀的細節，讓人難以觀察，只有威勢伴隨熱浪撲面，甚是迫人。
李赫山只能約莫只能看到半條蛇身，而蛇頭藏在高處瀰漫的雲霧當中。
「餵……」
李赫山左右觀察了一番，這片空間中，除了這蛇身便再無其他，他想要嘗試與之溝通，可那蛇身散發的威勢，讓李赫山難以接近。
無奈李赫山只能高喊了一聲，可那蛇身如同死物一般，沒有半點動靜。
無奈，李赫山的意識凝聚成的小人，只能頂著壓迫，艱難的挪步到那龐大的蛇身跟前，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試圖去觸碰蛇身。
五寸……三寸……兩寸……
在即將碰到之前，蛇身上紫光一閃，那伸出的手指便成了虛無。
李赫山只覺得的腦袋一陣刺痛，像是被扎進了一根釘子，險些從冥想中驚醒，若是真的如此，他的神識必然會嚴重受損。
奇怪！武魂真靈既然已經在我體內，按理來說，應當已經被我降伏了才對，怎會如此呢？
意識小人疑惑地低頭看著缺失一根手指的右手。剛才，他不僅無法與武魂取得溝通，反而被灼傷了神識，更令人難以接受地是，在剛剛一瞬間地接觸中，他竟然從中感受到了「蔑視」！
對，就是蔑視。
是那種高等生物對螻蟻的不屑，是九成的目空一切，和一成的嘲諷。
自己好似一個鄉下來的窮親戚，來到王侯之家，試圖攀龍附鳳，他伸出觸碰，便是污了貴族門第，於是王斬下手指，以示警告。
怒了。
暴怒的火焰自身上升騰而起，李赫山心中的憤怒再也壓制不住。
他本是拳王，本受萬人敬仰，卻一朝穿越成了奴僕。
他本是拳王，擂台上凶名赫赫，無人能敵，卻一朝穿越，莫名其妙被打成重傷。
他本是拳王，本應成為傳奇，青史留名，卻一朝穿越，連本應被馴服的武魂都對他只有蔑視。
「小蟲安敢辱我！」
李赫山一聲怒喝，直直衝向那龐大的蛇身，接著便是一拳轟擊而出。
面對那毀滅一切的紫炎，李赫山仿佛視若無物。便是死，他也要將那長蟲的肉身轟出一道缺口。
須知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紫炎纏繞在李赫山周身，並沒有像剛才那樣，瞬間將之焚為虛無，反而是慢慢灼燒他。
灼熱的劇痛不斷折磨著李赫山，但他毫不在意，他眼中怒火奔騰，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便是將這該死的臭蟲轟殺至渣。
「死……」
整個神識空間不斷迴響著李赫山的怒吼，直到數百拳之後，那原本凝實的意識小人，變得如蟬翼般透明，仿佛隨時都會破碎。
直到隨著小人的緩緩倒下，那怒喝聲才漸漸熄滅。
……
「咦？」
一隻巨大的蛇頭，緩緩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