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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自去絞了頭髮,入庵堂為尼吧

  永寧侯當即派親信前往府醫所居的客院查探。

  只見人去樓空,房中值錢之物也已不翼而飛。

  詢問灑掃庭院的粗使下人後得知,府醫數日前便向莊氏告假,稱其老母病重,須返鄉侍疾;若母親不幸離世,則需多留些時日操辦喪事、送終盡孝。

  莊氏准其所請,還特地贈予藥材與銀錢,並命府中車夫親自送府醫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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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寧侯連連冷笑,氣得牙關緊咬,咯吱作響。

  莊氏!

  莊氏可真是好樣的!

  這不正是趁他被駙馬與裴桑枝步步緊逼、自顧不暇之際,急不可待地將府醫送走嗎?

  常言道,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她莊氏雖未一走了之,可這般行事,又與那各自飛有何差別!

  不,說不定府醫已經被莊氏滅口了!

  難怪,之前他被駙馬爺的人里三層外三層嚴密看守時,莊氏極少前來照料。即便偶爾來了,也是心不甘情不願,一副神思不屬的模樣。

  他原以為莊氏是因他身上的傷和門外的侍衛而心慌意亂。

  卻不曾想,她竟是在暗中盤算如何將對他下絕嗣藥之事遮掩得更加天衣無縫。

  說不定,莊氏連新的府醫都已物色妥當,只待尋個時機說服他准其進府。

  而那位新府醫,必定早已對莊氏唯命是從。

  莊氏指東,府醫絕不敢向西。

  至此,他的性命便徹底攥在了莊氏手中,任由她揉捏搓弄,自己卻還渾然不覺。

  想到此處,永寧侯頓時怒火中燒,轉身便朝折蘭院而去。

  「侯爺。」一見永寧侯,莊氏連忙堆起笑容迎上前去,「您不是說要去陪陪婆母嗎?今日怎麼回府這樣早?妾身還以為……您會在老宅用過膳才回來呢。」

  永寧侯冷聲道:「什麼婆母!」

  「你莫非忘了駙馬爺的吩咐?若是在這侯府住膩了,你大可直接收拾行囊,去老宅侍奉她!」

  莊氏心下暗忖,侯爺這是在老夫人那裡受氣了?

  不過,當日老夫人如同被潑了一大桶潲水般,狼狽不堪地被攆出侯府,心中積怨也是在所難免。

  這口氣,總要撒出來的。

  「妾身失言,請侯爺責罰。您傷勢未愈,千萬保重身體,切莫動氣。」莊氏語聲輕柔,低眉順眼,一副溫順懇切、任打任罰的模樣。


  永寧侯目光異樣地掃了莊氏一眼,語氣中半是譏誚嘲弄半是陰陽怪氣:「責罰你?」

  「我哪裡敢責罰你。」

  「若不是這趟出府,我還不知自己竟娶了位如此有「本事」的續弦。」

  莊氏心下一咯噔:「妾身惶恐。」

  永寧侯:「你惶恐?」

  「本侯又何嘗不惶恐!」

  說話間,永寧侯強壓心頭怒火,迫使自己冷靜思索。

  若直接質問絕嗣藥一事,莊氏斷不會承認。

  說不定,還會禍水東引!

  「誰給你的膽子,竟敢到成老太爺面前擺譜耍威風!」

  「那可是成老太爺,不是尋常阿貓阿狗!你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詞!還敢以報官相脅,妄言成家懷有不臣之心?怎麼,單憑你空口白牙,就想定成家一個謀逆之罪?」

  「生生將兩府老一輩維繫的那點體面撕得粉碎,更替永寧侯府結下一個大敵!」

  「你做這一切,只為了換出一個在成府後院為妾的春草!」

  「莊氏,你身為當家主母,最是清楚——妾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尤其是那些連喜宴都不曾擺、只一頂青布小轎悄無聲息抬進府的妾!她們何來體面?何來尊嚴?生死榮辱,不過全在主家一念之間。」

  「更何況她水性楊花,犯下那等醜事,引得成府兩房子侄爭搶不休,腹中骨肉血脈不明,憑一己之力讓成府淪為整個上京的笑柄!」

  「成府沒有一杯毒酒了結她,已是看在兩府往日情分上、網開一面了!」

  「你還有臉去討要,去威脅!」

  「你是非要因鳩占鵲巢的外人,毀盡裴氏一族所有女眷的清譽,斷送未嫁女子的姻緣不成?」

  莊氏聽罷,反倒暗自鬆了口氣。

  若侯爺只是為此事動怒,不過是雷聲大雨點小,倒也不難應付。

  「侯爺,妾身養育春草十四載,她的衣食住行,妾身日日操心,怕她冷了、餓了、穿不暖,當真是掏心掏肺地疼她。這十四年、數千個日夜付出的心血,又豈是說收回……便能輕易收回的?」

  「妾身一想到她在成府備受刁難與折磨,便如同有人生生剜去我的血肉,疼得夜夜難眠。一閉眼,便是春草渾身是血、淒聲求救的模樣……」

  「侯爺,妾身能為春草做的,也就只剩這一件事了。」

  「若是對她見死不救……妾身只怕此生再難安枕,更無顏活下去了。」

  永寧侯聞言,不為所動,甚至還有些想笑。


  真正遍體鱗傷、渾身是血,疼的輾轉難眠的是他!

  他就在莊氏眼皮子底下受苦,怎麼沒見莊氏心疼心疼他!

  莊氏小心翼翼地覷了永寧侯一眼,心中暗叫不妙!

  單靠情分怕是搪塞不過去了。

  她心念急轉,連忙又道:「侯爺,妾身前往成府之前,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桑枝有駙馬爺疼愛、榮國公傾心,更得陛下與榮老夫人垂青,斷不會因些許流言便受影響。她的婚事,恐怕陛下心中早有聖斷。」

  「而至於裴氏旁支其他未出閣的女子的婚事,這世上之人考慮婚嫁之事時,大多考慮的是門當戶對,是有利可圖。只要桑枝能嫁入高門,能一如既往得陛下庇護,裴氏旁支的女兒家們的身價也會隨之水漲船高,一家有女百家求,什麼流言蜚語都只會被當作耳旁風。」

  「而且……」

  「妾身也思量過臨允……」

  「他一向最疼春草這個自幼相伴的妹妹。如今身在大理寺獄中接連受傷,情緒也已近乎崩潰——侯爺也親眼所見,妾身才勸幾句,他便連我這個母親也斥罵起來。若妾身對春草見死不救,任她死在成府後宅……這消息一旦傳至臨允耳中,妾身只怕他一時想不開、鑽了牛角尖,甚至……尋了短見。」

  「侯爺,妾身可就只剩臨允這一個孩子了!」

  說到此處,莊氏已是聲淚俱下:「妾身真的再也承受不住失去任何一個孩子了!」

  旋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聽到莊氏提及裴臨允,永寧侯一時竟不知是該息怒,還是該愈發惱火。

  這賤人!分明就是在拿捏他!

  「改日你親自去成府負荊請罪。若求不得成老太爺原諒,便自去絞了頭髮,入庵堂為尼吧。」

  莊氏頓時目瞪口呆,連自己在假裝流淚也忘了,直至冰涼的淚滴落入唇間,才倏然回神。

  侯爺是瘋了嗎?

  還是已經跟與哪家貴女通過氣,急著要她騰出位置?

  「侯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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