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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除掉所有壓在您頭上的人

  「漱玉,陛下的意思,還不夠明顯嗎?」

  「無論最終人選是誰,都絕不會是六公主。」

  「若你還在等六公主來救你,或是盼她查出啟兒的下落,甚至指望她來殺我。我勸你,還是別等了。」

  「我若死,啟兒也絕無生機。」

  「我的人,會把他送下來陪我。」

  「畢竟這幾年,我是真心實意,把啟兒當作自己的孫兒疼的。」

  慶平侯夫人抓住時機,不依不饒,竭力瓦解漱玉的心理防線。

  

  漱玉死死地盯著慶平侯夫人,眼中幾乎要沁出毒來,咬著牙,聲音里淬著複雜的恨意:「姑母既然已經猜到了與我合謀的是六公主,還要我交代什麼?」

  沒有一個母親能在對方屢次三番揚言要殺害自己兒子的情況下,還能保持心平氣和。

  慶平侯夫人不能。

  她也不能!

  慶平侯夫人直截了當地說道:「六公主的把柄。」

  「只有將她的把柄牢牢攥在手中,我方能安心入眠,二郎也才能平安無虞。」

  漱玉心中暗忖,還真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時至此刻,她的好姑母竟還以為毒殺二郎一事,六公主是主謀。

  「就算我說了,姑母就會信嗎?」

  慶平侯夫人:「我自有法子一辨真假。」

  漱玉先是一怔,隨即苦笑了一下,輕聲喟嘆道:「說的是,姑母有榮老夫人這樣一座靠山,又怎會分不清消息的真假。」

  「原來,這府里最深藏不漏的人是姑母啊。」

  「那我當時又何必捨近求遠呢。」

  慶平侯夫人聞言蹙起眉頭,語氣微冷:「莫要胡亂牽扯榮老夫人。此事原是我備下厚禮,親自上門相求。榮老夫人不忍見我如此年紀喪子,方才出手相助。」

  漱玉定定的望著慶平侯夫人:「姑母,榮老夫人的一生波瀾壯闊,什麼稀罕玩意兒沒有見過,而且榮家的商行遍布大乾,最不缺的就是金銀財寶,再重的厚禮都是俗物,打動不了她老人家的心的。」

  慶平侯夫人:「不必東拉西扯。」

  「你若將六公主的把柄交與我,我或可留你一命。」

  漱玉堅持道:「我要見啟兒。」

  「須得親眼瞧見他毫髮無傷!」

  慶平侯夫人:「漱玉,你怕是還沒有看清楚眼下的情形,你還有何資格與我講條件。」


  漱玉痴痴地笑了笑,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帶著幾分陰陽怪氣的意味,輕聲道:「真真是好威風啊。」

  話音未落,她猛地抬高聲音,語氣陡然銳利起來:「姑母這般威風,當初我向您求救的時候,您怎麼卻只是一副漫不經心、無可奈何的模樣?」

  慶平侯夫人微微一怔,眸中儘是疑惑:「你此言何意?你何時向我求救了。」

  漱玉:「您果然忘了。」

  「難道我不曾告訴過您,大表哥多次在園中攔下我,言語輕佻?難道我不曾提起,我嫁給二郎之後,大表哥請動老太爺出面,向我父親施壓,逼我那位同父異母的妹妹給他做妾?」

  「容我想想,您當時說了些什麼?」

  「您說,大表哥是心裡不痛快。又說有老太爺和老夫人在,您實在不便插手去管,只好勸我多忍耐。還囑咐我平日若無事,就待在自己院裡,不要四處走動。」

  「姑母,那是後院的園子啊。」

  「毫無禮數的是他,輕薄無狀、放浪形骸的也是他!」

  「還有……」

  「還有我那位同父異母妹妹的婚事……」

  「她早已有了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心上人,從未將大表哥這位慶平侯世子視作什麼香餑餑。」

  「可老太爺為了他嫡親的長孫,就要吩咐老管家想方設法,在大庭廣眾之下毀她名節,逼她不得不入府,做大表哥的妾。」

  「即便父親與繼母真如您所說,待我好是別有用心,但她對我卻是真心實意。我隨口一句話,她都記在心上;我不經意提及的東西,再難尋再辛苦,她也總會為我找來。」

  「她性子軟糯,像剛出籠還冒著熱氣的糕點,就該與心愛之人比翼雙飛、一生順遂……而不是成為您與大表哥之間慪氣的犧牲品。」

  求救無果之後,便再不會求救了。

  不是絕境逢生,就是玉石俱焚!

  「我能怎麼辦,我當然是送老太爺和老管家雙雙下地獄啊。」

  「群狼環伺,唯有化身更惡者,方能求得一線生機。」

  「姑母,大表哥既信啟兒是他的骨血,那必然是碰過我的啊。」

  「在您眼中,我在慶平侯府樣樣都好,留在家中卻要受盡冷眼與委屈。可於我而言,不過是兩處各有各的苦處。」

  「我是您手中的木偶,是大表哥的玩物,是二郎『賢惠』的妻子……」

  「因不曾親身經歷過留在家中的苦,我心存僥倖,再糟也糟不過養在您眼前的這些年。」


  「您要我如何能對您的撫養之恩感恩戴德呢。」

  慶平侯夫人如遭重擊,五內俱焚,心中愧意翻湧不絕。

  竭力壓制著情緒,故作冷淡道:「漱玉,我與你談情分時,你冥頑不靈;我與你論現實,你卻又要同我講感情。」

  「事到如今,你既不願明言啟兒的真實身世,也對六公主的把柄隻字不提。這不得不讓我覺得,你方才的示弱,不過是故作姿態,實則別有用心,在下另一盤棋。」

  說到此,慶平侯夫人頓了頓,眼底掠過掙扎。

  她……

  她到底還是心軟了。

  「啟兒已略識得幾個最簡單的字,我會讓他寫一封簡短的信,與你報個平安。」

  「這已是我的最大讓步。」

  「在你交代清楚前,恕我不能讓你面見啟兒。」

  說罷,慶平侯夫人頭也不回,步履匆匆地向外走去,那姿態頗有幾分無地自容、落荒而逃的狼狽。

  行至門口,她身形頓止,背對著漱玉,低聲道:「不管你信與不信,我真的不知老太爺和老夫人親手教養著長大的大郎會卑劣至此。」

  「還有,那句老太爺和老夫人在,我實在不便插手去管也絕不是託詞。」

  「孝道大過天,僅僅一個孝字就能壓得我無力喘息。」

  「他們是我的公婆。」

  「我勸你忍耐,只因這府里最先忍耐的,便是我自己。」

  「後續發生的種種,在我意料之外,也實非我所願。」

  漱玉一字一頓,聲音里透著十足的蠱惑:「那我替姑母除去這府中所有壓在您頭上的人,姑母答應我,絕不傷啟兒一根頭髮。可好?」

  慶平侯夫人倏然轉身:「你又做了什麼?」

  漱玉避而不答:「那我就當姑母答應了。」

  「姑母靜候佳音便是。」

  ……

  亂了。

  上京城的百姓茶餘飯後添了新談資。

  提起慶平侯府,有人私下裡嘀咕,那府上簡直像一鍋煮壞了卻還馱在灶上的粥,黏膩渾濁地糊成一團,不時發出令人作嘔的咕嚕聲,讓人忍不住掩鼻側目。

  一時間,眾人分不清,慶平侯府和永寧侯府,到底哪個更烏煙瘴氣一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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