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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為什麼偏偏要與她作對

  「無一人歸來復命?」謝寧華失聲問道。

  榮國公府為了護那楊二郎周全,倒是不遺餘力!

  

  心腹宮女低眉順眼,聲音壓得極低:「回稟殿下,派出去的人至今未歸,怕是已遭不測。更有人瞧見,榮國公曾在城門處現身。」

  「榮妄?」謝寧華猛然抬眸,卻又止不住的喃:「慶平侯夫人到底許了榮老夫人什麼天大的好處?竟能讓榮老夫人捨得讓榮妄這根獨苗以身犯險?」

  她和榮妄,本該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她是金枝玉葉的天家貴女,當今聖上最寵愛的六公主,母族乃朝中顯赫勳爵。自幼錦衣玉食,不僅精通琴棋書畫,連騎射之術也頗有造詣。

  而榮妄身為榮家獨子,元初帝精心布下的暗棋、榮老夫人手中掌控的龐大勢力,終將悉數歸於其掌中。

  放眼這偌大天下,再難覓得這般門第相當、才貌雙絕的良緣佳配。

  可,為什麼偏偏要與她作對!

  謝寧華心中的憤恨、不解如潮水般翻湧,甚至還有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妒意在悄然盤旋。

  前些時日,她曾悄悄出宮,遠遠地瞧過裴桑枝一眼。

  不得不承認,比起初回侯府時的生澀、粗鄙、小家子氣的模樣,如今的裴桑枝已然脫胎換骨。

  舉手投足間的氣度,儼然已是世家貴女的風範。

  借著探望之名,她又特意尋了教導裴桑枝禮儀的李尚儀細問。

  以嚴謹古板著稱的李尚儀在談及裴桑枝時,眼中流露出的是罕見的讚許。

  在李尚儀口中,裴桑枝勤勉從不懈怠。卯時起身習禮,午後方歇便又研習琴藝,夜深人靜時,還常見其挑燈細讀帳冊。

  天資過人卻比旁人更加用功,靈秀慧心卻又踏實刻苦。

  若不是榮妄棄她而擇裴桑枝,她本該對裴桑枝青眼有加。以她的性子,定會不惜代價地以重利相邀,籠絡裴桑枝,將其納入麾下。

  不,即便橫亘著榮妄這道隔閡,她依舊為裴桑枝破繭成蝶般的蛻變而暗自心折。

  非是她不願向裴桑枝遞出橄欖枝,而是榮妄從一開始就劃下了涇渭分明的界線,將立場昭示得斬釘截鐵,絕不會為她所用。

  而榮妄的立場,就是裴桑枝的立場。

  這份默契,讓她既羨且妒。

  正因如此,她只得退而求其次,甘願冒著與榮妄勢同水火的風險,在螳螂捕蟬的棋局裡,做了那隻伺機而動的黃雀。

  原本一切都被遮掩得天衣無縫,


  誰知她那素來只會裝的不知天地為何物、不知東方之既白的二表哥,卻突然如醍醐灌頂般察覺了湯藥的異樣。

  得知此事後,她勸漱玉暫且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然而漱玉卻道:既已出手,便無回頭路可走。

  開弓沒有回頭箭啊……

  如今,慶平侯夫人已然求到了榮老夫人跟前,安安穩穩地將二表哥送離了上京,徹底斷了後顧之憂。接下來,只怕是要與那些對二表哥的小命虎視眈眈之人,明刀明槍地較量一番了。

  麻煩要來了!

  謝寧華的眉頭漸漸擰成一個死結,面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殿下!」一道慌亂急促的聲音自殿門外傳來,尾音還帶著幾分顫抖。

  謝寧華眸光微轉,視線輕飄飄地掠過殿門方向。

  侍立在她身側的心腹宮女立即會意,低垂著頭快步上前,將殿門輕輕推開。

  「何事如此驚慌?」謝寧華強自壓下心頭波瀾,面上仍作雲淡風輕之態。

  「回稟殿下。」報信的小太監伏跪於殿裡,額角沁著細汗,氣息尚未喘勻:「榮國公爺入宮面聖,順全公公得了信兒,遣了軟轎往宮門迎候,這會兒轎輦眼瞧著就到華宜殿了。」

  袍袖下,謝寧華的手指蜷了又蜷。

  榮妄!

  榮妄行事當真是不給人留餘地。

  死士截殺楊二郎一事,剛過後腳榮妄就匆匆入宮覲見,這時間點未免太過巧合!

  巧合,能有什麼好事!

  謝寧華深吸了一口氣:「本宮知道了,你且先退下吧。」

  心腹宮女很是自然的從案桌的托盤上抓了把碎銀子,笑吟吟地塞進報信小太監手中:「這是殿下給你的賞,好生收著吧。」

  小太監千恩萬謝,揣著銀兩喜滋滋的離開。

  「立即派人密報恆王,就說他派遣死士滅口楊二郎之事已經敗露,讓他火速謀劃應對之策,以解此危局。」

  她的手是不乾淨。

  然而,她只是故意讓恆王「偷聽」到自己與漱玉的私語,使恆王誤以為楊二郎曾在滿月宴那日偶然撞見恆王的貼身侍衛抬著奄奄一息的沈三姑娘,更讓恆王相信,當大理寺少卿重啟此案調查時,楊二郎有意出面作證。

  恆王登時便慌了,恨不得立刻殺了楊二郎。

  她和漱玉,一個是心有不甘卻不得不為皇兄分憂解難的傀儡公主,空有尊號卻無實權,既無幕僚輔佐亦無開府之權;一個是被權勢所迫,在威逼利誘之下不得不毒殺親夫以保全幼子的可憐婦人。


  榮妄便是千般疑心她,又能奈她何?

  無憑無據,終究是徒勞罷了。

  恆王「不惜己身」擋在她身前,所有的罪過一旦被揭露,便只能由他一肩承擔。

  不消多時。

  恆王步履如飛,似腳下踏著風火,急匆匆地闖入了宮門。

  謝寧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恆王。

  神一樣的對手固然可怕,卻遠不及豬一樣的隊友令人絕望。

  這等緊要關頭,偏要進宮尋她做甚!

  是嫌知情者太少,定要讓所有人都瞧見他們二人的交從過密?

  這跟親手給人遞刀子捅自己有什麼區別!

  蠢貨!

  蠢貨!

  此時此刻,恆王真正該尋的人不是她,而應是慶平侯府的楊世子。

  謝寧華竭力平復下心底的叫囂著想一巴掌扇死恆王的心緒,指節在袖中暗暗攥得發白,面上卻只能不著痕跡地咬咬牙道:「恆王兄今日怎的親自進宮了?可曾尋個妥當的、旁人找不出話柄的由頭?可曾避過耳目?」

  「我原以為,恆王兄看過密報後,會先去慶平侯府與大表兄商議呢。」

  虐殺沈三姑娘的是她嗎?

  不是!

  那尋她有何用!

  恆王也顧不得桌上那盞茶是否乾淨,一把抓起茶盞仰頭飲盡,待急促的喘息稍平,便沉聲道:「你派來的人傳的密報含糊其辭、語焉不詳,只道截殺楊二郎一事敗露,其餘一概未提。本王若不將事情問個明白,如何能籌謀應對之策?」

  謝寧華:含糊其辭?語焉不詳?

  恆王是在說什麼瘋話!

  她記得,以前無人問津的恆王雖算不得睿智過人,但也沒蠢到這種地步。

  怎麼被慶平侯府捧了幾年後,就愚蠢成這樣了!

  慶平侯府的水米有問題?

  要她如何?

  長篇大論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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