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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啟兒是大郎的血脈

  漱玉目光越過中年僕婦,徑直望向慶平侯夫人,唇角刻意上揚:「姑母這般大費周章,特意尋來這個早已背主的奴婢,又在我面前說這些精心編排這些似是而非的話,究竟意欲何為?」

  「莫不是想看我痛哭流涕、悔不當初的模樣?還是指望我為此感恩戴德,叩謝姑母這番救命之恩?」

  慶平侯夫人倦怠地揉按著太陽穴,先屏退了中年僕婦,待暖和房門掩上後,方才幽幽開口:「本夫人何須你感恩戴德?至於你是否會痛改前非,於我而言,更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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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不了,你我魚死網破,同歸於盡便是。」

  「但,二郎求我了。」

  「他說,她你肯洗心革面,迷途知返,求我垂憐你,許你一方棲身之所。」

  「他說,即便今生做夫妻的緣分太淺,他與你終究是青梅竹馬的表兄妹。」

  漱玉的眸光閃了閃,神色有一瞬間的恍惚,未及細辨便杳無蹤跡,快的像是錯覺。

  只見她嗤笑一聲,眼波流轉間儘是怨懟之色,恨恨道:「誰稀罕他的假好心!」

  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忽又想起什麼似的,眉梢一挑,繼續道:「他不是還揚言要休妻嗎?」

  「假好心?」慶平侯夫人呢喃著,驀地抬眸看向漱玉:「若說二郎是假好心,那這府里還有誰配稱得上真好意?」

  「啟兒又是誰的孩兒!」

  漱玉笑容里的嘲弄幾乎要化為實質:「他稍稍對我好一些,我便要表現的受寵若驚嗎?」

  「暫且不辨方才的婢子所言是否屬實,就看我這些年著慶平侯府的日日夜夜,可有一日是為我自己而活?」

  「姑母口口聲聲說疼我,」漱玉倏地抬手撫上自己的臉頰,指尖發顫,「可這份疼愛里,可曾有過半分是給「漱玉」這個人?」

  尾音陡然拔高,又狠狠落下。

  「沒有!」

  「我覺得,我不過是姑母手裡的木胚罷了,姑母握著刻刀,比照著二郎的喜好,這裡削去我的稜角,那裡剜掉我的脾性,邊刻還要邊怨木料不夠稱手,嫌這裡不夠柔順,怨那裡不夠恭謹。待雕得面目全非了,又覺不夠好,索性刨平了重來。」

  「木頭無知無覺,不曉疼痛,不懂怨恨。」

  「姑母啊,可惜了,可惜我終究不是那無心的木頭。」

  「這副血肉之軀會痛會傷,這顆人心會怨會恨!」

  漱玉的聲音微微發顫,仿佛在極力壓抑著什麼。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就算.....」


  「就算,退一萬步講,那婢子所言句句屬實,父親和繼母待我別有居心,那姑母呢?」

  「姑母你不也一樣嗎?」

  慶平侯夫人蹙蹙眉:「依你這般說辭,莫非本夫人就該聽之任之,整日錦衣玉食地嬌養著你,由著你隨心所欲地長成個什麼模樣不成?」

  「更何況,你是覺得,以二郎慶平侯府嫡次子的身份,會尋不到門當戶對的貴女為妻,非要屈就於你不可嗎?」

  「你說我別有居心......」

  「我將你調教得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連看帳理帳、操持家務、籌辦宴會都遊刃有餘,讓你成為這上京城裡人人稱道的名門閨秀。」

  「若這都算別有居心,那天下還有什麼是真心實意?」

  漱玉紅著眼眶:「你明知我不是那個意思!」

  慶平侯夫人的掌心重重的拍在案桌上:「漱玉,不管你承不承認,本夫人當年一時心軟,就是你此生最大的造化。」

  「你若是留在你繼母手底下,怕是真能實現你做個草包的夢想。」

  「待到及笄之年,要麼給年近半百達官顯貴做續弦,要麼就是被賣給重利輕別離的富商做妻。你那好繼母,定會拿你的姻緣給那對龍鳳胎鋪路,你再不會有比嫁給二郎更好的前程!」

  「可你呢?」

  「你不思感恩也就罷了,竟還心狠手辣給二郎下毒。」

  「這些年來,二郎可曾虧待過你分毫?你且捫心自問,午夜夢回時,可曾有過半分愧疚!」

  漱玉身形一晃,脫力般踉蹌了幾步,手指死死扣住椅背才勉強站穩。

  「姑母,二郎若要與高門貴女結親,自是易如反掌。可那些金枝玉葉,當真就比我合適麼嗎?」

  「那些高門貴女...…」

  「姑母覺得,她們會容得下您這般磋磨?會明知是二郎身子有恙,還一聲不吭地,咽下一碗碗苦藥?」

  「姑母心裡也很清楚的,不是嗎?」

  兩人心中鬱結已久,各自懷著一腔怨憤,此刻針鋒相對,言辭愈發激烈,互不相讓。卻根本爭不出所以然來,不過是徒增彼此心中的怨懟罷了。

  「還請姑母明言,啟兒現在何處!」

  慶平侯夫人見漱玉始終無動於衷,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深吸一口氣,打起精神來,道:「既如此,那你也給本夫人說個明白,啟兒究竟是誰的骨血?」

  「還有,到底是何人指使你給二郎下毒?今日若不交代清楚,休怪本夫人不講情面!」


  「漱玉,你我到底姑侄一場,也婆媳一場……」

  這就走到了這一步!

  漱玉聞言輕笑:「姑母這話說的,慶平侯府的血脈,難道還能作假不成?」

  「如假包換的侯府嫡系,姑母盡可放心。」

  「只是,姑母方才說的不講情面,倒叫我好生疑惑。不知姑母指的是怎樣的不講情面法?」

  說著說著,漱玉語氣漸冷:「二郎前些時日在府里大鬧的那一出,姑母當真以為我會毫無疑心嗎?」

  「既然有了懷疑,我又怎麼可能會毫無準備呢?」

  「如今,姑母拿捏著啟兒,便想逼我就範,那我也想反過來問問姑母,二郎的命,姑母還在意嗎?」

  「難不成,姑母能真殺了啟兒不成!」

  「畢竟,啟兒可是姑母的親孫兒啊!」

  一道驚雷驟然劈過慶平侯夫人的腦海,電光火石間,她混沌的思緒驟然清明。

  慶平侯夫人猛地站起身來,衣袖帶翻了案上的茶盞,青瓷碎裂聲中,顫抖的手指直指漱玉,聲音裡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啟兒......」

  「啟兒是大郎的血脈?」

  「你們……」

  「你們,怎麼能如此噁心!」

  「噁心!」

  剎那間,慶平侯夫人尋不出一個妥帖的詞語來描摹此刻心頭翻湧的萬般滋味。

  棄了她的兒子,跟她親手撫養長大的侄女兒,不知何時廝混在了一起。

  「噁心至極!」慶平侯夫人抬手便要一巴掌落在漱玉臉上。

  漱玉抬手扣住了對方的手腕,生生止住了這記耳光。

  「姑母,我也是沒有辦法。」

  「您逼得實在是太緊了。」

  「而大表哥,也實在是太主動了。」

  慶平侯夫人胸中怒火翻騰,一股腥甜直衝喉頭,幾欲作嘔,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硬生生將那股翻湧的怒意與噁心一併咽下,強自維持著面上的平靜。

  冷靜!

  她不能被漱玉牽著鼻子走!

  「漱玉,你是我當女兒一樣養大的,你即便有恨有怨,也不是那種自甘下賤,寡廉鮮恥的女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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