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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那我只好請周姨娘赴死了

  都會有報應的。

  她被迫受辱的血仇。

  夫人遭構陷、被休棄、終至含恨而終的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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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鶴枉死的不白之冤。

  這一切,很快就要有個了斷了。

  是她無能,是她微賤,隱忍經年,卻仍似蚍蜉撼樹,永寧侯府這棵盤根錯節的參天古木紋絲未動。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她只能將滿腔憤懣囿於方寸之地,眼睜睜看著永寧侯與莊氏春風得意,看著占了世子之位的裴謹澄風生水起,看著曾奚落排擠過驚鶴的裴臨慕、裴臨允鮮衣怒馬。

  也只能眼睜睜看著侯府上下將夫人與驚鶴忘得乾乾淨淨,連族譜序齒都將驚鶴除名,仿佛這偌大的侯府,從未有過這對母子的痕跡。

  她曾無數次想過,不如同歸於盡。

  但,莊氏對她和夫人的關係一清二楚,處處防備著她,監視著她,她連投毒都做不到。

  她以為,她看不到希望了。

  峰迴路轉啊。

  裴謹澄、裴臨慕死了。

  裴臨允據說突染惡症,容貌盡毀。

  如今,就只剩永寧侯和莊氏了。

  飄飄搖搖的永寧侯府已經遠不比曾經那般固若金湯了。

  而她,也終於能盡綿薄之力了。

  「五姑娘,妾身與蕭夫人是舊識、是姐妹,深知其品性高潔,絕非坊間流言所謗那般不堪。然,眾口鑠金,積毀銷骨,姑娘若記名於蕭夫人膝下,恐於前程有礙。即便姑娘心中怨懟永寧侯與莊氏,亦當三思而行,不宜意氣用事。」

  「妾身聽聞老太爺對姑娘疼愛有加,曾向侯爺言明可為姑娘請封縣主尊位。依妾身愚見,姑娘不如早日隨老太爺離開這永寧侯府,方是上策。」

  裴桑枝在周姨娘的語氣里,聽出了死志,出言反問道:「難道周姨娘不想有人年年清明、中元為蕭夫人和驚鶴兄長清祭掃焚紙嗎?」

  周姨娘:「可,你是侯爺和莊氏的女兒。」

  「以夫人的性子,想必不願再與侯爺和莊氏有任何瓜葛了。」

  裴桑枝勾勾唇:「沒有任何瓜葛,便能泉下安息了嗎?」

  「周姨娘,你甚是不坦誠。」

  「在你口中,喜得嫡長子的父親,非但沒有半分初為人父的歡喜,反而極盡地羞辱冷待蕭夫人和裴驚鶴。容我猜猜,是父親恨屋及烏,還是裴驚鶴的身世有異?」

  「當然,也有可能父親骨子裡就是個爛成渣的賤人。不過,他當年既能苦心經營出那般聲名,若非觸及逆鱗,何至於撕破臉皮,做這等極易授人以柄的蠢事?」


  「周姨娘既冒著風雪深夜來此,又說了一番沒頭沒尾的話試探,心下有了計較,就不該如此的避重就輕。」

  「這些年來,周姨娘皆無所作為,又如何能確定眼下的情勢,就能無驚無險的得償所願呢?」

  「若是……」

  「若是,不慎壞了我的大計呢。」

  在這偌大的永寧侯府里,她可以除了裴駙馬這尊大佛做靠山外,沒有任何的盟友,但絕不能容忍有豬隊友來攪亂她的棋局。

  她與周姨娘素無往來,即便聽聞那番剖白後心生惻隱,對周姨娘的遭遇頗感憐憫,卻終究難以全然信任對方。

  周姨娘所言,她便要盡信嗎?

  尤其是這種遮遮掩掩,避實就虛的說辭。

  若是她心軟至此,這輩子怕是也離死不遠了。

  「所以......」裴桑枝倏然斂了笑意,聲音陡然轉冷:「周姨娘既已說了這許多,不妨把話挑明。若再這般藏頭露尾,讓我琢磨不透你的打算,那便休怪我將你這番別有用心的話,當作敵意了。」

  「做了我的敵人,那我也只好請周姨娘赴死了。」

  「我想,周姨娘還有想做未做完之事,死了未免可惜。」

  「不如請周姨娘暫留片刻,飲一盞熱茶,將心中之事細細道來。」

  「不知周姨娘意下如何?」

  周姨娘定定的回望了裴桑枝片刻,將盞中微微放涼的茶一飲而盡,幽幽道:「想不到永寧侯府一群偽君子裡,竟出了五姑娘這麼一個坦蕩磊落的真小人。」

  裴桑枝笑了笑:「多謝周姨娘誇獎。」

  「周姨娘若是覺得罵得不夠盡興,儘管說我是惡人堆里最惡的那個,我聽著便是,不介意的。」

  周姨娘:「五姑娘算哪門子惡人。」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低沉下來:「五姑娘說得不錯,我方才那番話確實有所隱瞞。」

  「我陰差陽錯救下夫人那日,是夫人應莊氏之邀赴宴,歸途中遭了歹人毒手,被玷污了清白...…」

  「五姑娘當知這世道對女子最是嚴苛。若此事傳揚出去,一人失節,全族女子皆要蒙羞。屆時市井流言如刀,眾口鑠金,只怕族中姊妹都要被指指點點,認作一丘之貉,儘是輕浮不檢點之輩了。」

  「夫人心中有退婚之意,卻礙於……礙於……」

  「不便言明真實緣由,只得尋了個妥當的託辭。為表歉意,她特意言明願將蕭氏為她置辦的所有嫁妝悉數相贈,權作補償。」

  「但,侯爺不假思索的拒絕了,還說無論夫人因何緣由作此決定,他都絕不會棄夫人於不顧。又說,想他一介侯府旁支子弟,能得蕭氏老大人嫡孫女下嫁,實乃前世修來的福分。說,他們二人的婚期早已定下,請柬也都送至各家親友手中。若此時退婚,不僅會令兩家顏面掃地,更會辜負了長輩們的一番美意。」


  「夫人有心再做解釋,奈何侯爺態度堅決。」

  「沒法子,夫人只得想著,日後多多彌補侯爺。」

  「然而天不遂人願,最壞情況終究還是發生了。洞房花燭之夜,侯爺對夫人心生嫌隙,而夫人則因自覺婚前失貞,自覺虧欠而處處忍讓。」

  「夫人她本就是蕭氏精心培養的姑娘,不僅將府內務打理得井井有條,更在琴棋書畫等風雅之事上精益求精。加之不久後夫人有喜,二人關係方才漸有緩和。」

  「好景不長,夫人早產了。」

  「侯爺不信。」

  「他認定,夫人九死一生產下的驚鶴是父不祥的野種!」

  「這種事情,在懷疑產生的那一刻,罪名就成立了。」

  「夫人的辯解,侯爺不信。」

  「夫人又說,可請大夫為她診脈證清白,侯爺又不肯。」

  「侯爺說,家醜不可外揚。」

  裴桑枝接話:「如此說來,蕭夫人落得個下堂棄婦的下場,而裴驚鶴殞命宇淮南災民暴亂。這一切的禍根,原來早在那時便已種下。」

  「知客僧一事呢?」

  光風霽月的裴驚鶴,在永寧侯心裡是個野種……

  真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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