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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夜半來人——周姨娘

  慶平侯夫人的神色凝重了幾分。

  「江太醫乃是淑妃心腹,淑妃雖表面待你與大郎一視同仁,然那已是陳年舊事了。自打那位殿下與淑妃結為同盟,淑妃親自引薦予你父兄之日起,其心便已然偏頗。」

  「更甚者,大郎與那位私交日篤,甚至玩鬧起來稱兄道弟。偏生你素來心高氣傲,待人接物總端著架子,言語間更流露出對其出身的不屑,態度冷淡疏離。這般情形下,淑妃對你怕是愈發不滿了。」

  楊二郎嘴角微撇,從鼻間輕哼一聲,小聲嘟囔道:「什麼那位、那位的。」

  「不就是那個陰險虛偽的恆王嗎?」

  「姑母和父親當真是看走了眼,竟會選這麼個貨色扶持。就恆王那副德行,便是有十個慶平侯府撐腰,怕也是扶不上牆的爛泥。」

  說實在的,他是真的有些理解不了父親的想法。

  慶平侯府原本已是鮮花著錦,盛極一時,有爵位傍身,宮中更有聖眷不衰的淑妃娘娘與最得帝心的六公主撐持。這般煊赫門第,本可安穩延續楊家榮光,卻偏要涉足奪嫡之爭,妄圖火中取栗,就不怕難逃傾覆之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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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說,人的欲望是沒有止境的。

  慶平侯夫人橫了楊二郎一眼:「儲位之爭,謹慎為上,小心禍從口出。」

  「閒話休提,說正事要緊。」

  「若非淑妃娘娘暗中授意,借江太醫十個膽子,也不敢行這欺上瞞下之事。」

  楊二郎一怔,隨即脫口而出:「母親此言是說,姑母欲取我性命?」

  「因為我與大哥相爭,還是因為我不願擇恆王而效忠?」

  慶平侯夫人眉心微蹙,眸中閃過一絲疑慮。

  這兩個緣由,無論如何也不該讓淑妃撕破臉面,對二郎趕盡殺絕才是。

  「此事尚有蹊蹺,容我再細細思量。」

  偏方是漱玉尋的,更暗中請經驗豐富的老郎中專程過目。老大夫細審後指出,方中幾味主藥確有獨到之功,且全方配伍得當,絕無傷身之弊。

  而且,二郎的隱疾,瞞得極好。

  那些看診的大夫,個個都是精心打點過的,既餵飽了銀錢,又掐住了命門,嘴巴比鐵鑄的還嚴實。

  至於湯藥……

  每一碗湯藥都是漱玉親自熬煮的,從沒有假手於下人。

  漱玉是她的娘家侄女兒,她挑來養在身邊多年,手把手地培養與二郎有青梅竹馬之誼,按理說絕無背叛她和二郎的道理。


  她想不通,二郎死了,對漱玉有何好處?

  然,細想之下,漱玉的反應確實有些不同尋常。

  這回,對二郎用不用湯藥一事,顯出十二分的著緊。

  還有……

  淑妃能封江太醫的口,手卻不可能伸的這麼長,把她為二郎準備的大夫們通通收買。

  定是合謀。

  不止一人想讓二郎死。

  她身為慶平侯府的當家主母,掌家理事數十載,卻始終被蒙在鼓裡,對真相渾然不覺,竟還自以為是地強令二郎日日服用那碗湯藥。

  差點兒……

  差點兒害死了她的親生兒子。

  慶平侯夫人面上血色驟然褪盡,一張臉白得如同新糊的窗紙。後背竄上一股寒意,似有冰水自頂門澆下,凍得她齒關發顫。

  可一想到多的是人想殺她的兒子,那股寒意轉瞬又化作熊熊怒火,在五臟六腑間橫衝直撞,激得她指尖發麻,恨不能立時沖將出去,一把攥住漱玉的衣襟,照著那張臉狠狠摑上幾個巴掌,非要問個明白。

  她親手養大的侄女,到底投靠了何方神聖!

  「我兒到底擋了何人的路,礙了何人的眼?」慶平侯夫人咬牙切齒。

  淑妃?

  漱玉?

  還是大郎?

  大郎終於還是容不下二郎了嗎?

  而漱玉就這樣將這麼多朝夕相處的情分拋卻,投靠了大郎?

  慶平侯夫人心頭一顫,連想都不敢想,侯爺在這樁勾當里,究竟扮演了怎樣的角色?

  「母親……」楊二郎小聲道:「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擋了我自己兒子的路?」

  慶平侯夫人:「何意?」

  楊二郎:「就去父留子那一套。」

  「這些年來,母親一門心思要為我謀奪世子之位。倘若我突然暴斃,母親在悲痛之餘,定會傾盡全力保全我的妻兒。」

  慶平侯夫人眸光倏然一亮,復又黯淡下來,輕嘆道:「漱玉或許在我面前藏了拙。我雖不清楚她真正的手段與心智,卻深知她的能耐。」

  「但要說她能一手遮天,瞞得滴水不漏,僅憑她自己終究是差了些火候。」

  楊二郎忽地傾身向前,湊近了腦袋,壓低聲音道:「母親,兒子聽聞沈家三姑娘之事頗為蹊蹺。那突染惡疾,藥石無醫之說,是不是是另有隱情?」

  慶平侯夫人一驚,指尖微微一顫:「何人如此大膽,竟敢在你面前妄議這些陳年舊事?」


  旋即,又嘆息一聲道:「逝者已矣,沈三墳頭青草都該有三尺高了,還提這些作甚?」

  楊二郎:「母親!」

  「大理寺少卿已經在親自督辦徹查此案了,您瞞著我還有何用!」

  「母親,周歲宴當日,到底發生了何事?」

  慶平侯夫人的面色逐漸凝固:「此事,你父親嚴禁府中任何人提及,我亦無從知曉其中隱情。你素來知道,我與你大哥母子情分淡薄,對他的妻子沈氏更是橫挑鼻子豎挑眼,至於沈氏的妹妹,我根本沒有見過幾面。」

  「我只記得,當年的周歲宴後,大郎日思夜想盼來的嫡子,不幸夭折了,大郎和沈氏形容憔悴了一些時日,時至今日,大郎膝下仍無兒子。」

  「沈三姑娘那姑娘暴斃的消息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卻也不曾細究。只聽說後來配了陰婚,也算是入土為安了。」

  楊二郎目光灼灼,凝視著慶平侯夫人游移不定的雙眸:「母親當真對其中隱情一無所知?」

  「您身為慶平侯府當家主母,縱使不喜大哥,也不會對周歲宴這等大事全然不聞不問?賓客盈門之際,母親可未曾稱病迴避。」

  「賓客名冊、僕役調度,哪一樣能逃過母親的法眼?若當日真有什麼風吹草動,母親又怎會毫不知情?」

  「母親有沒有想過,這樁舊事,才是有人要我性命的根源?」

  「否則,時機怎會如此湊巧。」

  ……

  永寧侯府。

  聽梧遠。

  夜深人靜,裴桑枝本是在等著胡嬤嬤前來,不曾想先等來了更意料之外的人。

  周姨娘。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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