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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再逼我,我立時自宮做個閹人

  「那味道,莫說是人,便是畜生也難以下咽。」

  慶平侯夫人凝眉,一派苦口婆心的模樣:「良藥苦口利於病,這道理你自幼便知。那些偏方的效用,你也是親眼所見。若非如此,你如今膝下怕也難有子嗣承歡。」

  「或許,母親喝了,就不會如此輕描淡寫地站著說話不腰疼了。」楊二郎反駁著,語氣里不自覺地添了幾分迕逆的嘲弄。

  楊二少夫人見狀,忙上前輕扯楊二郎衣袖,低聲勸道:「夫君慎言,婆母面前不可失了禮數。」

  楊二郎揮開漱玉,目光不閃不避,直視著慶平侯夫人,眸中翻湧著壓抑多年的痛楚:「母親可知,類似於這樣的湯藥,兒子已飲過多少?」

  「酸的、苦的、臭的、腥的……」

  「各種偏方、各種藥材、各種味道,回想起來,簡直是一場場令人作嘔的噩夢。」

  「母親總嫌我身體不爭氣,嫌我不如大哥出息,自小便耳提面命要我處處爭先。逼著我和大哥爭,和大哥搶,仿佛搶不過就不配做您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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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嫡次子的身份,難道是我能選的嗎?」

  「這先天不足的隱疾,又豈是我情願的?」

  「若不是母親這般挑唆,我與大哥何至於走到今日這般兄弟鬩牆、勢同水火的地步。」

  「如今想來,大哥膝下連得數女卻無男丁,而我又有這天殘之症,說不定......這正是母親骨血裡帶著的呢。」

  「我尚未怨怪母親給了我這一副殘破又讓人鄙夷的身軀,讓我經年累月與湯藥為伴,如今又怎能心安理得地對我頤指氣使,說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母親,您要嘗嘗這湯藥嗎?」

  說話間,楊二郎端起了那碗早已涼透的湯藥,直遞到慶平侯夫人鼻尖前,神情挑釁。

  慶平侯夫人怒不可遏,一把奪過藥碗,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再苦也是救命的良藥!我倒要嘗嘗,究竟苦到什麼地步,讓你這孽障忤逆不孝,對生身母親惡語相向!」

  旋即,仰頭,作勢便要一飲而盡。

  但,那湯藥剛一觸及舌尖,慶平侯夫人那張常年精心保養的面容便驟然扭曲起來,皺成了一團。

  她急急將含在口中的藥汁吐回碗中,又忙不迭地執起青瓷茶盞連漱數口。

  然,湯藥那難以言喻的苦味卻不見消退,依舊苦得她舌根發麻,喉間不住地湧出涎水來,眼角都沁出淚星子來。

  老天奶啊。

  這藥怎的又苦又臭,活似在糞桶里熬煮黃連一般。


  那氣味直衝腦門,熏得人眼冒金星!

  一想,慶平侯夫人又開始忍不住乾嘔起來。

  楊二郎嘲弄一笑:「母親連一口都受不住嗎?」

  慶平侯夫人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側過頭去狠狠的剜了一眼漱玉,低聲斥道:「看你做的好事!」

  她隱隱約約心裡有數,知道那些治隱疾的偏方上的藥材,大多是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但她萬萬沒想到,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混在一處,味道竟會如此的一言難盡。

  「二郎。」慶平侯夫人放低了姿態,柔聲喚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這偏方,你用了多久了?若是已經服用多時仍不見效,不如暫且停了吧。」

  「日後,母親親自去為你尋些正經方子,斷不會讓你再受這些...…」

  話音未落,慶平侯夫人倏然瞪大雙眼,瞳孔驟縮,喉間已溢出一聲幾欲破嗓的驚叫。

  漱玉也是滿臉驚駭:「夫君,你做什麼!」

  只見楊二郎猛地掀開錦緞外袍,寒光一閃,一柄鋒利的匕首已抵在胯下,聲音里儘是決絕之意:「今日我便把話撂在這兒......」

  「若母親與漱玉再逼我飲那些個稀奇古怪的湯藥,我立時便自宮斷了子孫根,做個清淨的閹人,也好讓你們徹底死了這條心!」

  「這一刀下去不過痛個片刻,強似這般日日夜夜受煎腸熬肚的折磨。」

  話音未落,匕首已劃破綢褲,壓出一道血痕。

  「還有!」楊二郎目光如霜,死死盯住漱玉,聲音陡然拔高:「這慶平侯府你愛留便留,不愛留今日便可收拾行囊歸家。至於這楊二少夫人的名分,你願意擔著就擔著,不願意今日便可一拍兩散,咱們這就去官府登記備案,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孩子你若想要,大可一併帶走,隨你姓也好,改你家族譜也罷,都由得你。」

  「橫豎在你和母親眼裡,子嗣永遠比我這個活人重要。」

  楊二郎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弧度,「你們倆,倒真不愧是同宗同姓的一家人。」

  「我才是個外人!」

  「二郎,你住手!」慶平侯夫人看的心驚膽戰。

  二郎這是喝藥喝瘋了嗎?

  這世上,哪有男子會用鋒利無比的匕首抵著自己的命根子,還叫囂著要做個閹人。

  瘋了!

  真是瘋了。

  「夫君,你是要逼我去死嗎?」漱玉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楊二郎不為所動,更不見一絲一毫的憐惜:「是你要逼死我!」


  「漱玉,我不知自己何處對不住你了!」

  隨後,破罐子破摔道:「能過過,不能過算了。」

  說什麼結髮夫妻恩愛不疑,分明是暗藏殺機,步步算計要取他性命。道什麼父子天性父慈子孝,那孩子自小與他疏離,何曾有過半分親近?

  漱玉求救似的看向慶平侯夫人:「婆母,您勸勸二郎啊。」

  慶平侯夫人柳眉倒豎,冷聲斥道:「若非你尋來的方子這般刁鑽古怪,湯藥苦得難以下咽,二郎何至於被逼到這般田地!」

  「連這等小事都辦不妥當,我這些年對你的栽培,真真是白費了!」

  漱玉低垂著頭,幽幽道:「是兒媳無用。」

  又怪她。

  又是怪她。

  但,慶平侯夫人死不得。

  否則,單憑她自己,根本拿不下慶平侯府。

  慶平侯夫人見漱玉這副逆來順受的模樣,滿腔怒火似一拳打在了一團棉花上,非但未能泄憤,反倒更添了幾分鬱結,直堵得心口發悶。

  「二郎!你先把刀放下。」

  「那湯藥!你若是實在不想喝!那便不喝了。」

  「母親答應你。」

  「你先把刀放下,好不好?」

  楊二郎垂眸看著綢褲上的血跡,自嘲一笑。

  原來,不是一定要喝。

  原來,是需要靠自殘、自傷才能反抗。

  楊二郎想問「母親,您是擔心我,心疼我,還是怕有一個閹人兒子丟人現眼?」

  但,終歸是沒有問出口。

  一旦問出,只會讓雙方更難堪。

  「但願母親說話算數。」

  「你呢,漱玉。」楊二郎轉而看向漱玉:「你要走,還是要留。」

  「若要走,那便斷的乾淨,再無瓜葛。」

  「若要留,那便做好為人妻的本分。」

  「我不需要一個整日以「為我好」為由,處處越俎代庖的妻子,更不需要多一個母親來管束我。」

  「對了。」楊二郎眼底閃過一絲陰鷙,心下惡意陡生,突然話鋒一轉:「說來也怪...…那些偏方我用了這許多時日,與各房妾室同房卻始終未見喜訊。」

  「難道,這滿院的女人,都不及漱玉你有福氣?」

  「還是說,那些個偏方只對你有用?」

  「亦或者是,兒子的身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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