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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這世上還有你不敢的事情嗎

  三房眾人一時怔忡,竟不知該如何應對。

  如此嚴肅的場景,本不該有半分嬉笑之聲,偏有幾個稚子年幼,尚不知曉人情世故的深淺,更無長輩們那般隱忍克制的功夫,竟「噗嗤」一聲露出輕笑來。

  成尚書的臉臊得通紅,火辣辣的灼燒感從耳根蔓延至脖頸,恨不得立時尋個地縫兒鑽進去才好。

  這個兒子,當真是廢了......

  徹徹底底地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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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單是身子骨廢了,再不能為家族延續香火的那種廢;更是連為人處世的名聲和氣度都廢盡了,再難在家族中立足,再難叫同輩們心服口服的那種廢。

  身為長房嫡長孫,若不能服眾……

  剎那間,成尚書覺得,那股羞臊之感竟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刺骨的驚懼。

  他可以棄了景翊,另行培養景翊的弟弟。

  但,絕不能是讓老太爺當著成家三房數十口,落長房的面子。

  看似受辱的是景翊,實則是他。

  今夜過後,他在族中的威望,怕是要大打折扣了。

  思及此,成尚書咬咬牙,把心一橫,也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眼中硬生生擠出幾滴老淚來:「父親明鑑!景翊這般模樣,絕非是他自甘墮落,實有難言之隱啊!懇請父親容兒子私下稟明,好歹...…好歹給景翊留幾分體面。」

  「之前,景翊一直是咱們成家晚輩們爭相效仿的楷模啊。」

  「難言之隱?」成老太爺冷笑一聲:「這倒是個新鮮說法。試問這上京城裡,還有誰不知道成景翊絕嗣的「難言之隱」?」

  「如今滿城風雨,連三歲孩童都在傳,成家長房嫡長孫為了遮羞,玩起了掩耳盜鈴的把戲。寧可忍辱含垢,也要將堂弟之子認作己出。」

  「精彩嗎?」

  說到此,成老太爺頓了頓,臉上的嘲弄更盛。

  「怎麼?」

  「捂住自己的耳朵,就能假裝府外沒有任何的流言蜚語嗎?」

  「那個掩耳想盜范氏黃銅大鐘的人,都沒你這般可笑愚蠢。」

  「自欺欺人!」

  成景翊聞言瞳孔驟然緊縮,面色霎時慘白如紙。

  他難以置信地望向成尚書,喉頭滾動了幾下才艱難出聲:「父親,您分明說過,那些知曉內情的下人都會妥善處置,絕不會走漏半點風聲......」

  成尚書忍不住在心裡替自己喊冤,只覺百口莫辯。


  他如何能說,府中下人尚未踏出府門半步,這樁醜事便已如野火般傳遍了京城?

  倒像是有人未卜先知,早料定尚書府會出此等不堪之事。流言來勢洶洶,快得令他措手不及,連半分轉圜的餘地都沒有。

  這些日子他焦頭爛額地收拾殘局,可終究是杯水車薪,收效甚微。

  這般香艷離奇的傳聞,就好似那被刺激的禁書,引得滿城百姓趨之若鶩。便是路過的野狗,也要駐足豎耳,生怕錯過半分精彩。

  若不是這禍事落在自家頭上,他怕是也要跟著眾人搖頭晃腦,假模假樣地嘆一句「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呢。

  但,禍事就是發生在自家,以至於他每每去點卯上值,不免要承受眾人意味深長的目光的注視。

  同僚們之間竊竊私語,他甚至會下意識覺得是在背後偷偷蛐蛐他。

  這般境遇之下,他變得疑神疑鬼,性情也愈發乖戾暴躁起來。

  「景翊,休要在此放肆!」成尚書低聲呵斥。

  現下,是父子窩裡鬥的時候嗎?

  他很懷疑,他以前那個稱得上上京城青年才俊的兒子,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要不然,怎麼可能只是被絕了嗣,就像是被剜了腦子一樣。

  成景翊心下憤憤,但到底還是重新低下頭。

  成老太爺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嗤笑道:「妥善處置了那些知道內情的下人?」

  「讓老夫聽聽,是怎麼個妥善法兒」

  「莫非也要學那些不講究的下作人家,動輒就將下人打殺了事嗎?」

  成尚書慌忙垂首,連聲辯解道:「兒子豈敢有此意!」

  「兒子只是想著要教導下人們謹言慎行,不要將府中機密輕易泄露給外人知曉。」

  成老太爺:這可真是把他當一個深居簡出等死的老不死忽悠了。

  不過,這些都無關緊要。

  今夜的重頭戲,並非懲戒這個由他一手栽培起來的兒子。

  既然他能將其捧上高位,自然也能一掌將其打落塵埃。

  端看他的心情和耐性罷了。

  老太爺眼皮微掀,漫不經心地掃了成尚書一眼,鼻間輕哼一聲,卻是不曾言語。那雙眼珠略一轉動,便牢牢鎖住了下首的成景淮。

  不知對何人說道:「把人帶上來。」

  沒一會兒,一具血肉模糊的中年男子屍體被重重拋擲在成景淮面前。

  了無生氣,暗紅的血漬在青石板上洇開一片。


  始終強作鎮定的成景淮,在看清屍首面容的剎那,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這……

  祖父信任重用的心腹啊。

  據說,那些可都是祖父當年不惜重金,特意懇請清玉殿下按照皇室影衛的秘法精心訓練出來的精銳。

  各個都是珍寶啊。

  祖父也一直愛惜的緊。

  如今,卻直接殺了一個。

  「景淮,你可認得此人?」成老太爺的聲音輕飄飄傳來,讓人聽不出喜怒。

  成景淮聽在耳中,渾身一寒,雙膝一軟,結結巴巴道:「稟……」

  「稟祖父,孫兒曾……曾在祖父的竹樓里見過此人。」

  「不……不知他犯了何錯?」

  成老太爺神色不改:「你很好奇?」

  「他既喚我一聲主子,那最大的過錯莫過於背主。」

  「你倒是好學上進的很,回京不過短短時日,便將我身邊用慣了的親信收為己用,讓他句句為你美言,恨不得把你誇的天上地下絕無僅有。」

  「這些年他在我麾下,什麼稀世珍寶沒見過?我何曾虧待過他半分?原不是那等眼皮子淺薄之人。」

  「可偏偏,還是叫你輕易就收買了。」

  「看來此番回京,你是帶著金山銀海來的?直接能用黃白之物,在我身邊生生鑿出一道縫隙。」

  「是子肖其父嗎?你這般「上進」,想來你父親也是個不甘人後的。」

  「說吧,他究竟意欲何為?」

  「是在那留縣縣令的位子上坐膩了,想取你大伯而代之?」

  「不如你來告訴我,你父親這些年在留縣,到底貪墨了多少民脂民膏,才能讓你出手這般闊綽?」

  成景淮冷汗涔涔。

  「孫兒沒有。」成景淮重重叩首。

  成老太爺:「你沒有?」

  「依你的意思是,他見我老邁,便生出擇木而棲的心思,急著要為自己另尋明主了?」

  「你便是那眾望所歸的明主了?」

  成景淮:「孫兒不敢!」

  成老太爺眸光深深地俯視著成景淮。

  原以為是個好的,實則最不是個東西!

  險些看走了眼去。

  「這世上還有你不敢的事情?」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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