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妄攬春歡> 第220章 江夏來人

第220章 江夏來人

  裴桑枝手指微抬,掀起半幅車窗簾。

  長街之上人聲鼎沸,販夫走卒的吆喝聲混著孩童嬉笑傳來。

  裴桑枝看了良久,朱唇輕啟:「我想做人。」

  「要做那人上之人。」

  「而不只是一個任人擺弄、任人欺辱的物件兒。」

  車簾倏地垂下。

  「如今,父親聲色俱厲地質問我,那你在養顏膏里下毒時,可曾想過你是我血脈相連的生身父親?」

  「我倒要問問父親,您究竟還想怎樣呢!」

  「父親既想借我的價值攀附權貴,光耀永寧侯府的門楣,卻又指望我對你俯首帖耳,任你擺布。」

  「這般既要里子又要面子,父親的胃口倒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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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貪心的人往往都沒有好下場。」

  永寧侯:「是你迕逆在先。」

  「偌大的上京城,高門貴女如雲,可有一人如你一般迕逆不孝,將你的生身父親當作犬豸來訓!」

  「桑枝……」

  說到此,永寧侯長嘆一聲,語氣漸趨緩和:「為父雖存掌控之心,卻始終顧念骨肉親情,從未動過取你性命之念。」

  「除那罐摻毒的養顏膏外,為父自問待你不薄。自你認祖歸宗以來,何曾刻意刁難?」

  「如今這般相爭,不過徒令親者痛仇者快。」

  「日後,你需要娘家扶持,為父亦需你的夫君相助。」

  「不如,就此言和?」

  「為父不再計較你過往在侯府掀起的血雨腥風,你也不要再怨怪為父的一時糊塗。」

  「可好?」

  裴桑枝的眼神不閃不避,直視著永寧侯。

  她看的分明。

  永寧侯這番言辭,三分做戲,七分卻是形勢所迫下的無奈妥協,恰如困獸退守巢穴時的隱忍。

  倘若尋得機會,依舊會毫不猶豫的反咬她一口。

  「既然父親要握手言和,你我父女就是一條船上的人。只是不知父親能否坦誠相告,那些有問題的帳目究竟從何而來,又流向何處?畢竟,我總要先看到父親的誠意才是。」

  「不然,我怎麼敢輕信一個曾狠心對我下毒的人呢?」

  永寧侯眼睫微顫,在裴桑枝目光注視下節節敗退,喉結滾動半晌才含糊其辭道:「桑枝...…那不過是為父早年替人經手的買賣,皆是正經營生。」


  裴桑枝嗤笑:「看不出來,父親還有經商之才。」

  「不願說,便罷了。」

  「強求問出來的結果,未必是真相。」

  「不過,女兒還是要奉勸父親一句,您經手的那些買賣,最好都是正經營生。若不然,女兒清理起門戶來,可不會顧及什麼父女情分。」

  永寧侯心頭一顫,聲音不自覺地發緊:「你當真願意放下仇怨?」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裴桑枝眸光微斂,語氣輕緩卻字字清晰,「父親,依我與母親的約定,如今該是設法將我記在先夫人蕭氏名下的時候了。」

  指尖輕叩案幾,發出清脆的聲響:「至於如何恢復蕭氏清譽,就要勞煩父親多費心了。」

  「年前,我要看到結果。」

  「否則,就請父親送母親下去與二哥、三哥團聚吧」

  「屆時,我自會為父親重聘一位門第顯赫的續弦夫人。」

  「言而無信,都該死。」

  莊氏心中雪亮,裴桑枝這番話明里是在點破眼前這樁事,暗裡卻是在敲打她莫要忘了親手處置了裴春草。

  她是疼春草。

  但,在她自己和春草之間,她終歸還是會選擇保全自己。

  她按照裴桑枝的吩咐行事後,裴桑枝真的會替她遮掩,讓她繼續風風光光的活著嗎?

  莊氏心裡沒底。

  然而,她比任何時候都更明白,那些陳年舊事必須永遠塵封,知曉內情之人,定要除得一個不留。

  只要她一日還是桑枝的生身母親,桑枝就一日有所顧忌。

  ……

  永寧侯府。

  永寧侯方下馬車,便有心腹疾步上前,躬身稟道:「侯爺、夫人,江夏黃氏的大姑娘已在府中等候多時了。」

  「她來做甚?」永寧侯滿腹疑惑。

  細細算算腳程,退婚的書信應當早已送至江夏黃氏手中,兩家姻緣自此便該一刀兩斷。更何況,坊間早有傳聞,說那黃家大姑娘是個清修之人,整日裡不是誦經念佛,便是打坐參禪,這般超然物外的人物,想來也不會為這退婚之事糾纏不休才是。

  心腹面露難色,支吾半晌才低聲道:「黃大姑娘說......」

  「她說此番進京,一是為賀二公子與六姑娘兩情相悅,特來送上賀禮;二是要當面謝過二公子當年高義,還她自由身,不娶她之恩。」

  「誰知......誰知剛到京城,就聽聞二公子......二公子竟已暴斃而亡......」


  永寧侯只覺天旋地轉,眼前陣陣發黑,身形踉蹌間險些栽倒,幸得莊氏眼疾手快一把攙住,方才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形。

  誰來告訴他,永寧侯府到底是走了什麼霉運!

  黃大姑娘又為何會知曉內情!

  裴桑枝眸光微動,若有所思。

  這般雷厲風行的做派,與她記憶中幾乎六根清淨的黃大姑娘,判若兩人。

  是如她一般,還是有旁的奇遇。

  裴桑枝興致盎然,迫不及待的想去見見黃大姑娘。

  「父親,來者是客,見見吧。」

  永寧侯:不想見也得見。

  當務之急,須得先封了黃大姑娘的口舌,免得她在外面胡言亂語。

  永寧侯府真的是經不起動盪了。

  待客的花廳里。

  黃大姑娘頭戴僧帽,身著一身青色的僧袍,手中緩緩撥動著佛珠,雙目微闔,唇間無聲地誦念著經文。

  看著如此打扮的黃大姑娘,裴桑枝有些恍惚。

  她……

  她想起了她在月靜庵的日子。

  可,也更詫異於黃大姑娘的變化。

  她依稀記得,上一世黃大姑娘進京時,並不是出家人的裝束,而是身著素淨的衣裙,髮髻上簪著雕工精巧的蓮花簪。

  這一世,卻是……

  出家了……

  真真正正的了卻塵緣,遁入空門。

  永寧侯眉頭緊蹙,眼中疑惑更甚:「賢侄女兒,你這是......」

  既然已是出家人,為何還要來尋侯府的晦氣?

  莫非是對退親之事耿耿於懷?

  黃大姑娘聞聲睜眼,雙掌合十於胸前,施了一禮:「阿彌陀佛。如侯爺所見,貧尼已摒棄親緣,皈依我佛。」

  「此次上京,亦是為了結一段舊日塵緣。」

  「貧尼法號如真。」

  永寧侯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如真師父此番前來,可是為了當年兩家祖輩定下的婚約之事?」

  「莫非,如真師父出家後在外雲遊,未曾收到侯府遣人送去的退婚書信?」

  「此番退婚緣由全在我侯府之過,斷不會有損如真師父清譽半分。」

  黃大姑娘擲地有聲:「本就是你侯府之過。」

  永寧侯的神情有些僵硬,也有些勉強:「你可是聽信了什麼謠言?」


  黃大姑娘:「果真是謠言嗎?」

  「貴府大公子……」

  裴桑枝:「如真師父有所不知,侯府重排了序齒,大公子乃驚鶴兄長。」

  黃大姑娘的眸光微微顫了顫。

  裴驚鶴。

  她幼弟真正的救命恩人,也是她和裴謹澄孽緣的起始。

  「敢問姑娘是何許人也?」

  「裴桑枝。」

  黃大姑娘不識得她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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