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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裴桑枝又在調戲他

  無涯暗自啐了一口。

  盟友?

  哪門子盟友?

  究竟是占有欲作祟的盟友,還是操心婚事的盟友?

  

  國公爺分明就是沉淪其中而不自知,他稍加點破,還要落個胡言亂語的罪名。

  「國公爺,您還分得清自己是愛看熱鬧還是愛管閒事嗎?」無涯意味深長道。

  榮妄眉梢一挑,理所當然道:「裴桑枝的事,能算閒事麼?」

  說罷,修長手指將密報輕輕折好,攏入緋紅官袍廣袖之中。略一沉吟,繼續道:「去請裴五姑娘到雲霄樓的醉月軒小聚。就說小爺我新得了留縣幾樣稀罕吃食,正缺個懂行的知味者。」

  管他成景淮是燈籠成了精,還是螢火蟲化了人形,橫豎,他都要將這道礙眼的光亮掐滅得乾乾淨淨。

  無涯的神色複雜的看了榮妄一眼,欲言又止道:「屬下雖不確定成景淮是否是燈籠成精,但可以確定,您上輩子定是只鴨子。」

  榮妄反問:「莫不是瞧小爺長的俊俏?」

  無涯深吸一口氣,豁出去般道:「是死鴨子嘴硬!」

  話音未落,人已逃之夭夭。

  榮妄:「就算是死鴨子,小爺也是天上地下最美的死鴨子!」

  旋即,轉身看向在百年古樹枝椏上掛著,如吊死鬼一般晃來晃去的無花,揚聲道:「無花,小爺記得府里是不是有和個留縣來的廚娘?」

  無花止住晃蕩:「屬下真不知道。」

  榮妄:「你也沒用。」

  他得親自去張羅一番,讓廚娘精心烹製些留縣的地道風味給裴桑枝嘗嘗。

  是了,要把裴桑枝沒嘗過的,都給她補上。

  想起密報上那仿佛日日血淚、步步荊棘的過往,榮妄的神色一黯,眼底翻湧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心疼。

  從好奇新鮮,到互為利用,到悄然疼惜。

  這是裴桑枝留在他心裡、腦海里的印記。

  一遍遍加深,一遍遍打磨,就像錚錚勁草,初時隨風偃仰,終是盤根錯節,在心頭蔓生出蒼翠連天、葳蕤不滅的原野。

  無花見狀,暗道,裴五姑娘那把火還真是燒在了國公爺的心坎上。

  ……

  永寧侯府。

  裴桑枝微微眯起眼睛,狐疑地打量著神出鬼沒的無涯:「國公爺請我品鑑留縣的稀罕吃食?」

  她尾音上揚,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這倒是個新鮮事。

  她在留縣那些年,連填飽肚子都是奢望,所求不過果腹。若是讓她評點哪家鋪子的饅頭最頂餓,她倒能說出一二來。

  無涯:「國公爺是這麼說的。」

  裴桑枝眼角微微一抽,這拙劣的託詞與那話本子裡「我家老爺說他不在家」的荒唐答覆有何分別。

  留縣的稀罕吃食?

  裴桑枝的指腹划過算珠,斂眉思索。

  須臾後,抬眼,輕聲問道:「國公爺差人去留縣查了我的舊事嗎?」

  她的那些狼狽、灰暗、又骯髒的過往。

  無涯心頭一跳,不自覺地抿抿唇,欲蓋彌彰的笑了笑,再次道:「雲霄樓醉月軒,裴五姑娘可要賞光赴約?」

  裴桑枝低喃出聲,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自是要去的。」

  稍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里添了幾分苦澀的執拗:「哪怕是散夥飯,也得去。」

  無涯忙不迭解釋:「不,不是散夥飯。」

  他可不能把國公爺交給他的差事辦砸。

  裴桑枝心念轉動,一個又一個猜測掠過,臉上卻是分毫不顯,只微微頷首道:「煩請稍候片刻,容我換身衣裳便動身隨行。」

  無涯閃身離開小書房。

  兩刻鐘後,裴桑枝打著奉裴駙馬之命採買物件兒的由頭,堂而皇之的乘馬車離開了永寧侯府。

  馬蹄踢踏踢踏,馬車徐徐向前。

  裴桑枝微闔著眼睛,腦子裡被紛亂複雜的念頭塞的滿滿當當,幾乎要溢出來了,可待要細究時,卻又空空如也,只剩一片茫然的空白。

  她清楚,她在緊張,她在害怕,她在擔心。

  她害怕在榮妄眼中看到與侯府眾人如出一轍的鄙夷與嫌惡。

  她擔心此番一見,徹底絕了她折下榮妄這朵人間富貴花的所有念想。

  罷了!

  裴桑枝深吸一口氣,飄搖的心緩緩安定。

  伸頭縮頭都是一刀,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再睜開眼,一片清明坦然。

  馬兒昂首長嘶,車輪戛然而止。

  在無涯的引領下,裴桑枝站在醉月軒外,抬手扶正微微傾斜的髮簪,指尖輕撫過鬢邊散落的青絲,又細細撣了撣青瓷色衣裙上幾不可見的褶皺。

  正當她欲叩門之際,那扇雕花木門被從內打開了。

  榮妄那張耀若春華的臉猝不及防地映入裴桑枝的眼帘。


  「國公爺。」裴桑枝福了福身,笑道。

  榮妄眉梢微挑,眼底掠過訝異,發自肺腑的讚許道:「你跟著李尚儀學規矩禮儀頗有成效。」

  「當真是士別三日,刮目相看。」

  無涯:難怪裴五姑娘總說國公爺說話中聽。

  平日裡那張淬了毒的小嘴,偏生見了裴五姑娘就跟抹了蜜似的。

  這般差別對待,換作是誰不覺得中聽?

  裴桑枝眸中倏然漾起一抹亮色,唇角微揚,聲音脆生生的,又帶著不加掩飾的雀躍「因我學得格外用心呀。」

  「國公爺,好眼光。」

  榮妄倏然笑了,那笑聲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的,低沉又有韻味,聽得人耳根發燙,心頭微顫。

  「榮明熙。」

  裴桑枝歪歪頭:「什麼?」

  榮妄不疾不徐:「上次臨別前,你說,榮明熙,下回見。」

  「所以,今日再見,你合該喚我一聲榮明熙。」

  「你卻如此生份,莫不是在翻臉不認人?」

  無涯:嘖嘖嘖,都快要拉絲了!

  裴桑枝笑意盈盈,聲音很輕,卻又暈染著沉甸甸的歡喜:「原來不是散夥飯。」

  「真好。」

  「榮明熙,真好。」

  不是她妄自菲薄,而是榮妄本身就是很好很好的人。將榮妄與永寧侯府那些腌臢雜碎相提並論,簡直是對他莫大的褻瀆。

  榮妄心頭驀地一顫,耳尖微熱,慌忙偏過頭去,卻仍要強撐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小爺...自然是極好的。」

  尤其是跟成景淮作比,他無一處不好。

  那樁婚約,本就不該存在。

  裴桑枝見狀,起了幾分打趣的心思,故意拉長語調,促狹道:「榮明熙,我不僅是誇你真好,也在說我們還有來日方長真好。」

  說著說著,忽而湊近了些:「榮明熙,你呢,你說我們有沒有漫漫來日可期。」

  榮妄:若是他沒有自作多情的話,裴桑枝又在調戲他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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