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雪茄盒和帳本

  第237章 雪茄盒和帳本

  卡洛斯的臉在月光下顯得慘白，他狼狽地避開了馬修的自光：「我————我是真心為他好！我告訴他，只要他活著離開，我可以找機會秘密送瑪蓮娜和你們過去，隱姓埋名！舉報？那根本是送死！那些人盤根錯節，你父親一個人怎麼可能扳倒他們？他所謂的證據，根本到不了能做事的人手裡！就算到了，也未必真有人敢動！」

  他猛地灌下杯中剩餘的酒，酒精讓他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但他不聽！他像個走火入魔的瘋子，認準了這條路！他覺得自己掌握著真理，手握正義的利劍————

  「他根本不知道，黑暗中已經有多少雙眼睛盯上了他！我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總之，在我還沒來得及做任何事之前，甚至還沒來得及跟他商量怎麼跑路，命令就直接下達給了我解決他。」

  卡洛斯的聲音哽咽了，帶著巨大的恐懼和後怕：「解決！命令就是這樣！來自我當時都不敢懷疑的來源！他們知道了，馬修！他們知道陳宇星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滅口令直接下給了我！那一刻我才真正體會到那些人的可怕。」

  「所以你就組織了一場幫派火併？」馬修的聲音依然沒有絲毫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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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是我組織的！」卡洛斯急切地辯解，身體前傾，雙手緊緊抓住床沿，「我————我根本沒得選擇！是高層直接派出了另一組人！他們效率極高，在你父親最後一次試圖聯繫我，跟我爭論是舉報還是跑的第二天————」

  「就在我們約定見面地點附近的那條暗巷裡————」卡洛斯兩眼望向天花板，徒然地靠回床頭，「他們伏擊了他，專業的槍手。事後，現場被布置成華青幫與敵對幫派因地盤糾紛火併的樣子。

  「一個死手街頭火併的幫派骨手，這就是他的結局，或是從他踏上臥底那條路就註定的結局。

  「而我————我成了那個唯一替他收屍並通知家屬的前同事————」卡洛斯的聲音低了下去，充滿了無力感，「我什麼都沒能阻止。我勸不動他，也救不了他。」

  房間裡再次陷入長久的沉默。

  馬修消化著這殘酷的真相，準確來說，是咀嚼著這份所謂的真相中有幾分真幾分假。

  他不會天真地以為，卡洛斯是忽然良心發現，對著他這位故人之子吐露心聲。

  他始終清醒，始終知道，卡洛斯所有的言辭都是為了爭取活命的機會，卡洛斯始終在試探，試探他的身份，雖然卡洛斯是如此篤定他是馬修，一直以面對馬修的口吻交待。

  但馬修知道，在這一行里，懷疑是會一直帶進墳墓的偏執，否則根本活不長。

  因為，曾經他也是一名臥底。

  他更知道，只要卡洛斯確定他的身份，只要卡洛斯今晚能活下來，明天大概率他就要亡命天涯。

  他有點後悔今晚來見卡洛斯了，不是因為冒險，而是因為他意識到，無論是閒聊還是審訊，他從卡洛斯嘴裡都很難得到實話，更難驗證。

  至少目前，從陳宇星決心舉報開始，馬修知道後面都純屬扯淡。

  陳宇星如果如此天真，根本不可能臥底十年干到幫派骨幹。

  他寧可相信陳宇星叛變，都不會相信一個資深臥底是頭蠢驢。

  「精彩的故事，卡洛斯探長。」馬修的神情更冷漠了，他偏轉槍口指向臥室中的陳列櫃，那裡面擺放著一個個精巧的雪茄盒子，「我記得，你好像沒有抽雪茄的習慣？」

  卡洛斯似乎終於從激烈的回憶中抽離出來，恢復了淡然的模樣，只是更顯疲憊：「我在警局確實不抽，我嫌棄幫派氣質太濃重，但是我喜歡收藏，在家偶爾也會抽一支。」

  又是試探，馬修沒有提警局，卡洛斯卻反過來提起警局試探馬修的日常環境。

  「是這樣麼————我有一位故人，也是混幫派的，不知道您是否認識。達里爾，以前紅蠍的頭目，我聽說————他很喜歡送朋友雪茄，我恰巧收到過一盒「7

  馬修喟然一嘆，話鋒驟利：「你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嗎？」

  卡洛斯很想裝作無辜，攤攤手說「難道不是雪茄？」

  但是他知道，那樣的表現是侮辱馬修，更是侮辱自己，他深深嘆了口氣：「美鈔。」

  「很誠懇，」馬修點頭，槍口微抬，「你還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卡洛斯面露苦笑：「如果我說，我收黑錢是任務要求，你信嗎？那些盒子裡面真的裝著雪茄。你覺得那些裝著錢的盒子，我把錢拿出來以後，還會把盒子擺在那裡嗎？不信，你可以看的。」

  卡洛斯半真半假地說著，仿佛承認了收黑錢，又仿佛是無辜的。

  馬修沒有提德維恩的帳本，那是只有他知道的秘密，他刻意忽略了那個關鍵的問題下令解決陳宇星的警局高層是誰。

  他相信，對方如果還在LAPD，很可能也在那個帳本的名單上。

  其實卡洛斯同樣刻意忽略了一個問題，避免提及，觸碰到馬修的禁區，但是馬修沒有打算放過他：「FBI交給你的那個騾子，懷孕那個，偷走了價值不菲的貨，她壓根不知道那些貨是索諾拉和麥德林的，你不要說，你也不知道。」

  卡洛斯的瞳孔驟然收縮，額角沁出冷汗。

  他幾乎是從嗓子眼裡憋出來的斷斷續續的解釋：「我在那伙人里安插了臥底————我們對他們持續保持監控————」

  馬修上半身微微前傾，打斷了卡洛斯：「那麼，你知道你的臥底叛變的事嗎？還是說，他是像陳宇星一樣「被」叛變？」

  他重新坐直身體，搖搖頭：「不不不，他或許有苦衷，但叛變一定是事實，你知情嗎？卡洛斯探長？」

  卡洛斯咽了一口唾沫，艱難地說道：「我知道他染上了D癮，但不清楚他已經叛變————馬修，我們沒必要這樣，你可以信任我————」

  馬修對卡洛斯的稱呼沒有任何回應。

  他移開了槍口，在左手的掌心一下一下拍打著，如同叩擊著卡洛斯的心臟。

  他的嘴角忽然露出一個帶著譏諷的笑容：「最晚到拉開窗簾的時候，你一定已經看清了這支槍，魯格MarkIV，真是一把好槍是嗎？」

  後面的話，馬修無需囉嗦，卡洛斯自然能懂。

  馬修相當於告訴他了，白天的槍手就是他，當然，凱文·布勞的案子也是他做的，以及最重要的—

  馬修抬起槍口，直指卡洛斯。

  他不打算留下活口。

  卡洛斯終於不復淡定模樣，叫道：「你不想知道是誰當年下令除掉你的父親，是誰在LAPD內部庇護D品交易嗎？！放過我，我可以告訴你！」

  砰！

  一顆子彈正中卡洛斯心臟，刺目的血跡在他睡袍的胸前洇開。

  卡洛斯還剩最後一口氣，眼睜睜看著馬修起身，拿出反竊聽的儀器，細緻地檢查房間的每個角落。

  「其實我也沒那麼關心這件事，而且你我都清楚，你不會說的，只會弔著我，」馬修抖抖衣領，確認所有痕跡都已清理乾淨，也不管卡洛斯還能不能聽到，自顧說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不是你認為的馬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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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