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相國在上> 第675章 675【亂】

第675章 675【亂】

  第675章 675【亂】

  」你的推斷八九不離十。」

  沈望給出肯定的答覆,繼而道:「陛下不會允許內閣被寧黨完全把持,所以段叔圭的願望註定會落空,即便不是我接任次輔,也輪不到他或韓公宣。寧首輔唯有退而求其次.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不爭次輔,爭那個空出來的閣臣之位。你能看明白這一道關節,可見這些年的歷練沒有白費。」

  雖說得到老師的讚賞,薛淮的心情卻難以鬆弛。

  很多時候看穿對手的意圖不算什麼,關鍵在於如何應對,並且因勢利導,讓局勢朝著對自身有利的方向發展。

  廟堂之上,這種機會很難把握,蓋因到了沈望這個層面,所謂的陰謀詭計很難奏效,雙方幾乎都是明牌過招。

  譬如此刻沈望和薛淮能夠分析出段璞的意圖和寧黨的動靜,甚至猜到寧之的下一步計劃,卻無法強行阻止,除非他們能拿出更加合適的人選,尤其是能夠得到天子認可的人選。

  而這恰恰是清流在朝中最大的弱點。

  不論是沈望這些年培養和提拔的官員,還是薛淮結交的同道中人,乃至歐陽晦留給薛淮的遺產,幾乎都是三品以下的中層官員,他們連謀求一部侍郎之職都有些勉強,更遑論涉足閣臣之爭。

  一如此刻,即便內閣出現了空缺,清流卻難以提出合適的人選去爭取,總不能讓年僅二十四歲的薛淮去爭。

  無論天子有多麼器重薛淮,哪怕薛淮確實具備這樣的資格,天子都不會開這種先河,那是給後繼之君製造尾大不掉的麻煩。

  相反寧黨就不存在這種煩惱,或者說寧珩之的煩惱在於究竟讓誰去爭取這個入閣的名額。

  「倒也不必太過在意,凡事講究徐徐圖之水到渠成,一步登天的想法不可取。」

  沈望看出薛淮心裡的負擔,便出言寬慰。

  薛淮當然不會那般脆弱,他也知道寧黨不是一日成型的,寧之在這其中定然付出了無數的心血,今日他們師徒能夠在同一層面對弈,便已是相當了不起的成就。

  可是機會難得,薛淮不想輕易放棄。

  稍稍思忖之後,他抬頭看向沈望說道:「老師,蔡總憲如何?」

  沈望聞言陷入沉默之中。

  左都御史蔡璋倒是個不錯的人選,他和沈望知交莫逆,過往曾多次仗義執言,且把控著科道言官,是清流之中舉足輕重的扛鼎之人。

  無論資歷、能力還是品行,蔡璋入閣都不會招來多少非議和質疑。


  大燕亦有左都御史入閣的先例,只不過一旦入閣,蔡璋必須卸任都察院職事,轉六部尚書銜。

  薛淮這個提議並非心血來潮,蔡璋總不可能在都察院待一輩子,而且從天子的角度來看,范東陽才是真正簡在帝心的近臣,將來必然會讓范東陽執掌風憲之地。

  此時蔡璋謀求入閣或許是最佳的時機,畢竟內閣的位次擺在明面上,早一天入閣或許就能搶占先機,而沈望後來居上屬於特例,倘若排在前面的不是寧黨大員段璞而是天子近臣,次輔的位置絕對輪不到沈望。

  假定蔡璋能夠入閣,且其他閣臣不變,寧黨和清流在內閣的人數對比便是三對二,莫要小看這一個人的區別,很多時候能夠發揮關鍵作用,更不必說蔡璋久居憲台,在朝中威望很高。

  見沈望始終不言,薛淮便問道:「老師,莫非此事有所干礙?」

  沈望忽地輕嘆一聲,緩緩道:「其實早在歐陽公離去之前,我便同文舉兄談過此事。

  「」

  薛淮連忙問道:「蔡總憲如何說?」

  沈望端起茶盞飲了一口,輕聲道:「他不願。」

  薛淮一怔。

  簡簡單單三個字,卻讓薛淮的思緒有些飄忽。

  沈望解釋道:「文舉兄表示,閣臣之位固然顯貴,卻難免會囿於勾心鬥角,遠不及他在都察院多做一些實事。」

  薛淮默然。

  他能想到的,沈望自然也早就能想到。

  蔡璋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也是清流一派最拿得出手的人選,然而他並非沈望的附庸,贊同沈望的施政主張不代表他會為了沈望捨棄自我。

  「你莫要誤會,文舉兄並非戀權之人,我完全能理解他的決定,並且支持他的決定。

  「」

  沈望不願薛淮心裡有芥蒂,便多解釋了一句。

  薛淮嘆道:「老師,我怎會誤會蔡總憲?其實他的想法很正確,若是入閣,以他在內閣的位次和資歷,未必能壓住段、韓二位閣老,而他在都察院卻能讓寧首輔忌憚與收斂。

  兩相比較,他繼續掌控憲台或許更好。」

  「你能這樣想就好。」

  沈望微微一笑,顯然沒有因為蔡璋的決定而慌亂,繼而道:「次輔之位的歸屬和閣臣空缺的補入,這既是寧首輔當下最注重的大事,也是陛下對後續數年朝堂格局的調整和布置,因此寧首輔未必能如願。」

  「那在老師看來,寧首輔最有可能推舉何人入閣?」

  薛淮的語調很平靜,不見半分崢嶸。


  沈望卻雙眼微眯,他已經猜到這個得意弟子的想法,不動聲色道:「從寧黨目前的形勢來看,當屬刑部尚書衛錚最有希望。」

  薛淮點頭認可這個判斷。

  自從他先後扳倒薛明綸和蔣濟舟,寧之摩下的三駕馬車便只剩下衛錚一人,余者暫時還無法達到他們的地位。

  當年衛錚和薛明綸爭工部尚書一職失敗,導致他和薛明綸明爭暗鬥多年,連帶著對寧珩之也有不少怨氣,若非後來寧珩之幫他爭取到刑部尚書的位置,只怕他早就同寧珩之離心離德。

  此人雖說心術不太正,能力其實不弱,譬如之前的大同案就辦得很漂亮,由此得到天子的嘉賞。

  簡單來說,如今就算是輪也該輪到衛錚上位。

  但薛淮不願就此罷手。

  他抬眼看向沈望,低聲道:「老師,如果衛錚入閣,這對我們來說恐怕局勢會更困難。」

  衛錚是寧珩之的心腹臂膀,這次他若能入閣,必然會對寧之死心塌地,甚至比段璞和韓公宣更加明目張胆,屆時沈望即便能接任次輔,在內閣的日子也會更難過。

  「莫要輕舉妄動。」

  沈望卻給出一個明確的指示,繼而岔開話題問道:「你如今和薛允襄關係如何?」

  薛明綸?

  薛淮心念電轉,嘴上如實答道:「薛侍郎這次起復回京之後,對我的態度一如往日,甚至還多了幾分真心。不瞞老師,起初我對其頗為戒備,畢竟當初他因工部那樁案子賠然離京,對老師和我難免會心存恨意。可是在他回京後的一年多里,他與寧首輔的關係若即若離,反倒是對我多有襄助之舉。或許是因為那場大起大落,讓他更加關注河東薛氏的將來,而不再沉湎於黨爭之中。」

  沈望點了點頭,沉默地端起茶盞。

  片刻過後,他又問道:「那你認為,他復掌工部是不是一件壞事?」

  薛淮迅速反應過來。

  老師至今還兼任著工部尚書,若是他能順利接任內閣次輔,這個職事多半留不住,因此他必須未雨綢繆,提前布局工部。

  雖說六部尚書需要經過廷推,但是前任的舉薦不容輕視,尤其沈望不是辭官歸鄉,而是在內閣前進一大步,至少天子會重視他的舉薦。

  需要舉薦薛明綸麼?

  其實此刻薛淮內心有些遲疑。

  方才他沒有說謊,薛明綸這兩年的表現足以證明,他有意和寧黨保持距離,然而誰能斷定這不是他虛晃一招?

  而且從過往來看,薛明綸復掌工部不是一個最優的選擇。


  一念及此,薛淮冷靜地說道:「老師,薛侍郎之所以能起復,是寧黨費勁波折達成的結果,當初我們曾談過,工部侍郎只是寧黨為薛侍郎準備的跳板。或許我們可以藉助這次的機會看清迷霧之後的真相,若是寧黨繼續幫薛侍郎謀求六部堂官之位,那就證明薛侍郎之前是裝出來的假象。反之,我們便可真正接納和認可薛侍郎。」

  沈望面露嘉許之色,心底最後一絲擔憂也不復存在。

  這個弟子如今算是徹底成熟了。

  「好,為師會仔細斟酌。」

  「老師,為何不許我盯著衛錚?」

  薛淮仍舊放不下這件事,他如今身為左金都御史,可以名正言順地彈劾和監察各部衙堂官。

  沈望不再賣關子,言簡意賅地說道:「景澈,今年是戊子年。」

  「戊子年————」

  薛淮下意識地複述,迎著沈望意味深長的眼神,一道亮光猛地在腦海中綻放,今日和沈望的所有談話悉數被串成一條線,諸多問題也都有了答案。

  「原來如此。」

  薛淮幽幽感慨,繼而有些苦惱地說道:「我怎麼就忘了呢?」

  按照大燕朝制,每逢子、卯、午、酉年,朝廷將展開京察,對京官進行全方位的考察和審核。

  歷年京察都會掀起一片驚濤駭浪,三年前的那場京察便是如此,只因薛淮當時還在揚州,故而感受不深。

  沈望微笑道:「忘了也無妨,聖旨多半這幾日就會明發,屆時你可沒辦法偷懶。」

  京察由吏部和都察院負責,薛淮乃是都察院四名左金之一,而且以天子對他的器重和蔡璋對他的信任,肯定會對他委以重任。

  而與往年不同的是,今年的京察正處於內閣變動期間,可以預見這次會出現多少波折。

  薛淮深吸一口氣,神色漸趨鎮定。

  京城這潭渾水,只怕會愈發混亂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