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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世家一黨

  章曠朗聲:「明天,我會帶十根魚竿過來,和我這一根一樣。來者自帶泥鰍,五成魚獲歸我,誰要用?」

  「我!」

  「我!」

  「章公您是知道的,我技術在這裡不說第一也是拔尖的!」

  范仲淹看著瘋狂涌過來的人,仔細的思考著。

  到底是什麼。

  這又代表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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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仲淹想不通,想不通就繼續想。

  想到晚上吃飯,魂不守舍,夾菜夾到了桌上的鹽罐子!

  張氏心疼范仲淹,更心痛鹽!

  「幹什麼!」

  范仲淹回神:「我在想問題。」

  范仲淹把今天的事兒講給張氏聽。

  張氏聽完繼續吃飯:「是錢啊。」

  范仲淹:「錢?」

  張氏:「你認不出來那是黃荊竹?別人總有人認識。你認不出那是鋼魚鉤,別人總有人認識,你不認識那魚線用了什麼植物藤蔓……纖維製作,別人總有人認識。」

  「這些都不是秘密,攔不住所有人,攔住他們的是錢啊!」

  「有錢,你就能用鋼做魚鉤。有錢你就可以去蜀地買黃荊竹,有錢你就能去製作魚線。」

  范仲淹終於明白了整個流程:「原來如此!」

  錢,錢變成資本,資本變成釣魚資本,釣魚資本變成魚獲。

  過程中還有另外一條線,錢,人力。

  人力,提供泥鰍?

  嗯?

  土地?

  范仲淹猶疑了。

  ……

  清早,范仲淹信心滿滿,來到河邊,闡述自己想到的一切。

  章曠一邊聽,一邊點頭。

  范仲淹講完,志得意滿:「如今,我可以開始施展抱負了。」

  章曠看著范仲淹:「我提醒你一件事情。」

  范仲淹愣了一下:「怎麼了?」

  章曠:「李迪誣告呂夷簡,被查實,已經被貶出京,不久後,他就會走到這座橋上來。」

  范仲淹懵了。

  不是說呂夷簡私自勾結八賢王,被去相位,李迪即將成為大宋的宰相了嗎?

  十多天過去,李迪完蛋了?


  范仲淹現在有點痛苦。

  呂夷簡短時間連續兩次被害,連續兩次翻身,分明就是說接下來的年月里沒人能拿他怎麼辦。

  這個時候李迪出來,自己去迎接,必將得罪呂夷簡,抱負無法施展。

  可,要是沒有李迪自己哪有機會回到京城?如果不去迎接……豈不是忘本?

  怎麼辦?

  章曠看向范仲淹,心想小時候學的那句話真是對啊。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可是,愚人是學不會漁的。

  范仲淹不聰明,但好學,范仲淹再次鞠躬:「教我!」

  章曠:「李迪對你有知遇之恩,知道他來,你還不去速速準備盤纏?讓人在這裡守著李大人,請他多停留一下。」

  ……

  李迪乘車路過虹橋,心中一片灰暗。

  橋頭,劉安元持劍攔路。

  李迪的屬下看劉安元相貌不一般,於是讓李迪決斷。

  李迪出來後,年輕的劉安元拱手卻隱隱有了劍客的威勢:「在下劉安元,替開封府通判守范仲淹范大人在南京橋,等候大人多時了。」

  李迪神色柔軟下來。

  自己還是在京城處到了一些關係的。

  不是無人送。

  劉安元繼續:「范大人回家替大人湊盤纏去了。」

  李迪心中更是溫暖。

  只是,在虹橋邊坐了一分鐘後,李迪猛然間意識到不對。

  如果自己等著范仲淹,范仲淹日後如何面對呂黨?

  自己該走了。

  李迪下船,看向正在路旁看著水桶的劉安元。

  「這些魚是范大人的?」

  劉安元擺頭:「大多是我哥的,只有一條是范大人的。」

  李迪:「你哥是?」

  劉安元:「章曠。」

  李迪突然明白了許多。

  一瞬間明白了好多好多。

  京城太多聰明人了,怎麼自己就這麼蠢呢?

  李迪掏出一條魚:「這條魚就當做范大人給我的盤纏了,日頭已高,不敢辜負皇命,本官先走一步。」

  劉安元心想,范仲淹一般只拿得到最差的魚,畢竟他這個提供木桶的可有可無,拿不到這麼好的魚,但現在還是要夠范仲淹面子的。


  於是點頭,拱手:「老大人慢走,再見。」

  李迪腳步一頓,頓時爽朗的發出笑聲,龍行虎步走向馬車:「會再見的!」

  ……

  屋裡,范仲淹真的籌齊了盤纏。

  自己安排在虹橋守著漕運的衙役過來報告,手中的活兒停了下來,最終詢問:「反正都籌齊了,不如把這些東西送到李府吧?」

  李迪雖然即刻出發但是他的家人要後走一步。

  章曠:「你聽說過畫蛇添足嗎?」

  范仲淹放下包裹,低頭閉眼,默默不語。

  為了終極目標,只能犧牲自己的人格了。

  ……

  相府,下官報告,呂夷簡點頭。

  旁邊的陳翰林:「看來范仲淹跟李迪也不是那麼熟悉,李迪沒有等他,直接就走了。」

  呂夷簡是什麼人,雖然也這麼想,但多吩咐了一句:「去查查具體怎麼說的。」

  當晚呂夷簡就得知了經過。

  得知是章曠在後,呂夷簡笑了:「老夫就說不對勁,原來如此。」

  「得罪老夫也沒什麼,等老夫不干丞相了,後再出來罷了。章曠需要范仲淹做什麼,為什麼要保他前程?」

  陳翰林:「相國,這章曠,需不需要……」

  呂夷簡:「他不是敵人,雖然也不是自己人。老夫正是借他之手,挑起了李迪的歹念。」

  其實,呂夷簡很想讓章曠成為世家代言人,但不能告訴陳翰林,因為來自義門陳的陳翰林也想要當世家代言人。

  七年前,宋仁宗詔封陳旺、陳機、陳感、陳藍、陳青為晉國公、燕國公、許國公、吳國公、齊國公。

  別看現在宋朝五大家族沒陳家的事兒,但事實上陳家才是第一大家族。

  沒別的,人多。

  多到什麼都沒幹,就得封五個國公再以忠孝之名給陳家上枷鎖。

  陳家是南北朝時期陳霸先的弟弟的後代家族。

  全家一系,一旦起兵,可不是什麼散兵游勇,宋朝廷都得忌憚三分。

  眼下陳家被關注,只有三條路可以走。

  一條是精英化,成為官文書香世家。

  一是解散,完蛋。

  一是造反,恢復陳朝。

  雖然嘴上不說,但陳家三條路齊頭並進。

  一選精英化,二選造反,三選解散。


  陳翰林陳文彥正是燕國公陳機的兒子。

  呂夷簡作為一黨魁首,自然也要平衡黨內,避免陳機在現在這個勢大的時候,把潛在競爭者章曠給做了。

  陳文彥,城府不夠,聽呂夷簡輕描淡寫,也就沒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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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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