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紅顏禍水

  另一邊,雲琛在永安殿的夜宴結束之後,久等霍乾念不至,作為武將,她不得在宮中無事久留,只能先行離宮,打算回霍府等霍乾念。

  出了宮門,走到半路,她又想起宴席間雲望處處與她避嫌的樣子。

  她覺得自己也該與霍乾念避避嫌,乾脆改路往她自己的少將府走去。

  她回京剛一天,還沒去過少將府,宮裡給她的地契也不在身上,無從找地址。

  她在街上轉了半天都沒找到府在哪裡,只得攔住打更人問路: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大爺,勞駕問一下,少將府怎麼走?」

  「你是誰?大半夜找少將府幹什麼?」

  「我是少將,我想回府睡覺。」

  「......」

  嘟囔了句「有毛病」,打更人指了下方向,一步三回頭地狐疑走遠。

  雲琛按照方向找到府邸,只見簇新的「雲少將府」的牌匾掛在正門上,一看就是霍乾念的字。

  她翻牆跳進大門,在嶄新平白的牆面上留下一個黑腳印,一躍落定院中。

  抬眼望去,四處飛檐反宇,裝飾簡約大氣,又不失威勢赫赫。

  前院中,一座黑岩石屏上雕刻著青牛祥雲,中堂高牆上懸著十八般兵器,四處都是她喜歡的武將風格。

  大廳里,賀禮堆得小山一樣高,都是恭喜她新府落成的。

  大大小小的箱子、匣子都用紅綢包裹著,上面掛著名簽,寫著送禮人的家門和姓名。

  她打開一個包裹,是宋祿伯爵府送來的一套軟銀護甲。

  看著十分貴重,卻是沒上過戰場的人才能想出來的玩意兒,軟銀那東西,連狗咬都扛不住,更不要說刀砍劍殺。

  再拆開一個包裹,是李尚書府送的一對如意鴛鴦梅青瓶,她眯眼對著瓶口瞧了瞧,拿來投壺正合適。

  又拆了幾個包裹,都是些看起來就很貴的東西,她便單獨去看名簽,找到雲望送的包裹,迫不及待地拆開看。

  她兒時在雲府,因為與白氏生分的關係,和雲望相處並不多。

  只記得從前他總是屁顛屁顛地跟在她後面,想和她一起溜出府去學鳧水。

  她偏不帶他,還拿小石子打他。

  他便可憐兮兮地站在原地,眼巴巴望著她走遠。

  等她玩夠了回來,才發現全家都在前廳用晚飯。

  她縮著脖子走到桌邊坐下,臉和胳膊上都帶著鳧水又曬乾後,一層細細的白鹽粒子。


  雲中君留意到她身上,剛要發火,雲望動作細微地伸出兩指,貼在桌上一盆珍珠翡翠白玉湯的盆身上,試了試溫度,然後「不經意」打翻湯盆。

  熱騰騰的湯水全部潑灑在了他身邊的雲恬頭上。

  雲恬頂著一頭菜葉子哇哇大哭,立馬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雲中君自然將質問雲琛的事拋在腦後。

  所以雲琛從小就知道,雲望雖然表面上看著斯斯文文,實際一肚子小黑暗,不能隨便惹。

  因此,明明她是長姐,可一對上雲望,她不覺就成了「乖乖聽話」的那個。

  她將雲望送的包裹拆開,裡面竟然亂七八糟什麼都有。

  有一副青齒獠牙的半臉面具,造型如惡鬼,材質厚重堅硬,看年歲應當是珍貴的前朝之物。

  雲望向來喜愛書籍和古董,估計是他從哪裡重金淘來的。

  雲琛在戰場上名頭很響,一則是因她的本事,二則是因為她容貌陰柔俊俏,敵方陣前叫罵時,總要先罵她一句「小白臉」。

  有了這面具,她今後打仗時便能方便許多,實在是一件送到點子上的好物。

  面具底下是一張治療寒症的難得古方,經常鳧水之人容易寒氣入骨,此方可以驅除陳年舊寒;

  旁邊還放著一隻桃木彈弓,弓身雕刻著蓮花,一看就是雲蓮城塞進來的。

  再往下是一個小匣子,她正奇怪怎麼箱中還帶匣,打開來,入眼先是一條白氏最擅長的刺繡圍脖,而後便是一本雲氏族譜的謄抄本。

  那原本畫著黑線以表離世之意的「雲琛」二字,如今又展挺地寫在紙上。

  族譜之下,先是長長一份嫁妝禮單,而後附著厚厚一沓地契和商約書,是雲中君留給她的一份家產。

  雲望,雲嵐,雲恬,都有。

  如今雲琛也有。

  若雲中君離世,兒女們便可憑這些家產分出去,自立門戶。

  雲中君留給雲琛的這一份,幾乎都是雲氏最興旺的商戶、土地和草場。

  山之海草場被列在其中,後面還有一行小字,一看就是雲中君後補上去的:

  「正東巨毛草之地,所有風鈴花悉數歸雲琛所有。」

  雲琛想像不出雲中君寫下這行字的時候,有多麼扭捏不情願。

  威武粗糙如雲中君,這輩子恐怕沒有幾次如此肉麻浪漫的時候。

  想要給女兒寄一份賀禮,只有悄悄藏在雲望的禮物箱送出,最為穩妥。

  雲琛將草場地契貼在胸口,心中好像有無限的暖意在涌動。


  她坐在禮物堆簇的小小「紅山」前,環顧這座雕樑畫棟的宅院。

  她第一次擁有自己的府邸。人人都在祝賀她。

  不依靠任何人,一步一殺,一步一流血,這是她自己掙來的家業和功勳。

  莫名的,她有些熱淚盈眶。

  但她卻分不清這眼淚是感激還是難過。

  她感激東宮認可她的忠勇拼殺和辛苦,如伯樂一般賞識她這匹千里馬。

  同時也難過,這麼好的府邸,若荀戓和小六也在,該多好。

  若江鳴看到自己的徒兒做了少將,住著這樣大的宅院,會不會欣慰自己老有所依。

  若丹蔻也在,妙妙也在,老奶奶也在……

  若所有人都在,都來賀她喬遷新府,痛痛快快吃喝一場,該多麼好……

  望著偌大的寂靜府邸,她突然覺得心裡空落得發慌。

  她受不了這種安靜,決定去霍府待著,興許能舒服些。

  不想驚動府中守夜的僕從,她預備再翻牆跳出去,剛想躍起,卻見牆頭已經立著一道身影,不知已來了多久,正笑看著她。

  顏十九穿著一身鑲滿金邊花紋的月白色華袍,長發半束半披,襯得他劍眉星目,俊朗非常。

  比起在固英城時,他身形又寬闊起來,雖不復從前那樣高壯,偏精瘦了些,卻恰好瘦掉娃娃臉,削弱了他從前的孩子氣。

  如今的他,臉頰清瘦又鋒利,滿身都散發著成熟的男人味,甚至還透著一點說不出的邪魅。

  他用一雙攝著熠熠幽火的眼睛看著她,聲音低沉又充滿磁性:

  「雲琛,好久不見。」

  雲琛笑起來,仰頭望向他,「好久不見,顏十九,瞧你這鮮亮的模樣,可見東宮沒有責罰你,真好。」

  顏十九瀟灑地單膝蹲下,更近一些看著雲琛,「離開你的這幾個月,我專心美容養顏來著,你覺得效果如何?」

  雲琛後退一步,仰頭認真打量:

  「不錯,很好,比以前還要英俊,甚至有點『紅顏禍水』的味道。」

  「哈哈哈哈哈——」對於她這形象的形容,顏十九哈哈大笑,甚為滿意。

  雲琛揉揉有點發酸的脖子,「正好我要出府,我上去和你說話吧,仰著頭,脖子好酸。」

  她說罷躍上牆頭,顏十九卻猛地起身後退,遠遠彈跳到離她十丈之外的位置,動作幅度之大,嚇了她一跳。

  看著顏十九避她如瘟疫的樣子,她奇怪地聞聞自己身上:

  「我沒啥味兒啊,你怕啥呢,突然跑那麼遠?」

  顏十九笑而不語,只道了句「我還有事,看看你就得走」,而後輕功一躍,身影消失在牆頭。

  她早就習慣顏十九這個「神經病」的風格,無語地聳了下肩,朝霍府而去。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