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蝦頭女
第788章 蝦頭女
南福生看著她這副孩子氣的模樣,終是忍不住笑出了聲:「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其實我確實沒什麼非要解決的麻煩,只是看你急著還人情的樣子,覺得有趣罷了。」
藍佛子聞言,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像是被看穿了心思的小獸,又羞又惱:「你!你竟敢耍我?」
「不敢不敢。」南福生連忙擺手,語氣卻帶著幾分調侃,「只是覺得,像你這樣執著於人情的人,倒是少見。既然你這麼不想欠著,不如換個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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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陪我去旁邊的茶館喝杯茶,就當是還了半個人情?」
藍佛子狐疑地看著他:「喝茶?這也算?」
「怎麼不算?」南福生挑眉,「朋友之間喝杯茶,聯絡聯絡感情,總比你整天想著找人打架要好吧?而且,說不定喝著茶,我就想到真正需要你幫忙的事了呢?」
藍佛子盯著他看了半晌,像是在判斷他說的是真是假,最終還是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喝茶就喝茶。但你要是再敢耍我,我保證讓你知道我的拳頭有多硬。」
說罷,她率先邁步朝不遠處的茶館走去,背影依舊帶著幾分倔強,卻少了幾分之前的戾氣。
……
茶館內的茶香裊裊升騰,與窗外透進的細碎陽光交織成一片溫潤的光暈。
藍佛子捧著青瓷茶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沉默片刻後,終是抬眼看向對面的南福生,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喂,你……真的很喜歡古月娜小姐嗎?」
她說這話時,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似有好奇,又藏著幾分連自己都未明了的情緒。
南福生給了她一個白眼,道:「你這話問得多餘。來參加這場比武招親大會的人,難道不都是衝著銀龍公主來的?就比如你。」
「我怎麼可能和那些傢伙一樣!」
藍佛子當即反駁,語氣陡然拔高了幾分,像是被觸及了什麼底線,「我對古月娜小姐的心意,那是真……是真愛!和那些只懂覬覦美貌的禽獸截然不同。」
說到「真愛」二字時,她的聲音下意識地頓了頓,臉頰微微發燙,卻還是咬著牙將那兩個字清晰地說了出來,仿佛這樣便能證明自己的心意。
南福生挑了挑眉,沒好氣地搖了搖頭:「喂,你這話的攻擊範圍可就太廣了。憑什麼其他參賽者在你嘴裡就成了禽獸?」
「再者說,你敢拍著胸脯保證,自己來參加這場大會,就完全不是被古月娜的容貌吸引?」
「這、這不一樣!」
藍佛子被問得一噎,臉頰的紅暈更甚,卻依舊梗著脖子,倔強地說道,「我是被古月娜小姐的氣質所吸引。老實說,在看到宣傳海報的那一刻,我的心就被她攫住了。」
她微微垂眸,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語氣漸漸變得柔軟,帶著幾分痴迷:「我從未想過,世間竟會有如此令人心動的存在。」
「在比武招親大會現場親眼看到古月娜小姐本人後,那種感覺就更強烈了。就算和你說,你估計也很難理解。」
「當看到古月娜小姐時,我便覺得血脈賁張,那是一種……一種難以言喻的特殊感覺。我想,這大抵就是人們所說的一見鍾情吧。」
說到此處,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露出一抹帶著幾分傻氣的笑容,那雙平日裡銳利的眼眸也變得柔和起來,仿佛此刻古月娜的身影就在眼前。
南福生看著她這副模樣,神色漸漸變得古怪起來,他清了清嗓子,狀似隨意地問道:「那除了血脈賁張之外,你是否還有其他的感覺?」
「比如說,想要跪倒在古月娜身前,或是被她踩在腳下之類的念頭?」
「喂!你在胡說什麼!」
藍佛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抬起頭,臉頰瞬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說話都變得結結巴巴:「我、我怎麼可能會有那種變態的想法!」
她下意識地避開南福生的目光,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南福生卻沒有放過她,眼睛微微眯起,目光銳利如鷹,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偽裝,直抵心靈深處。
他壓低了聲音,緩緩追問道:「你確定?你敢拍著自己的良心說,真的沒有過哪怕一絲這樣的念頭嗎?」
「這、這……」
藍佛子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讓她無所遁形。
她的氣勢瞬間弱了下去,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微微佝僂,眼神慌亂地四處游移,不敢與南福生對視,嘴唇囁嚅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像是終於頂不住這份無形的壓力,肩膀微微垮了下來,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羞赧與不情願,小聲應道:「好、好吧……確實是有那麼一點點……真的只有一點點而已。」
說完,她便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猛地低下頭,將臉埋在茶杯後面,只留下泛紅的耳根暴露在空氣中。
南福生望著藍佛子那副臉頰緋紅、眼神躲閃的窘迫模樣,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隨即換上一副嚴肅的神情,故作誇張地抨擊道:
「好你個藍佛子,真沒想到你這看起來坦坦蕩蕩的模樣,心底里竟藏著這般出格的念頭!我可真是要鄙視你了,蝦頭女。」
「誰、誰是蝦頭女啊!」
藍佛子雖然完全聽不懂這三個字的含義,卻本能地察覺到其中的戲謔與不敬,當即瞪圓了眼睛反駁,語氣里滿是憤憤不平,「你少在這裡胡言亂語,給人亂扣帽子!」
南福生輕嗤一聲,道:「身為女孩子喜歡另一個女孩子,這是你自己的「XP」問題,我管不著你。但你這種明明是貪圖別人身子,卻用愛情來掩飾的作風,讓我看不起你。」
「我沒有!我對古月娜小姐是真心實意的……」
藍佛子急切地想要辯解,聲音卻不自覺地弱了下去,方才被戳破心思的窘迫尚未褪去,此刻又添了幾分慌亂。
然而,南福生根本不給她完整辯解的機會,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直視著她,拋出一個尖銳的問題:
「既然你說自己是真心喜歡,那我倒要問問你,若是銀龍公主當真選中了你,讓你跪在她身前,為她舔舐腳趾,你會照做嗎?」
「我當然不…不……」
藍佛子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話到嘴邊卻猛地頓住。同為女子,她自忖有著身為深海霸主的驕傲,即便對古月娜心存傾慕,也絕不可能做出這般折辱尊嚴的事。
然而,就在這遲疑的片刻,腦海中竟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樣的畫面——銀龍公主一襲白衣勝雪,身姿挺拔如松,而自己跪在她身前,仰望著那雙清冷如月華的眼眸……
心頭竟莫名泛起一絲奇異的悸動,仿佛那並非折辱,反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親近。
「不對,藍佛子,你清醒一點!」
她在心底用力地告誡自己,試圖壓下那絲詭異的悸動,「你可是繼承著深海魔鯨王的血脈,是縱橫海洋的霸主,怎能有如此卑微的想法!」
可越是抗拒,那念頭便越是清晰。她驚恐地發現,面對那位銀龍公主,自己竟真的生不出半分抗拒的心思,仿佛對方無論提出什麼要求,自己都會下意識地遵從。
這份認知讓藍佛子渾身一僵,眼神里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慌亂。
南福生將她這瞬息萬變的神情盡收眼底,心中瞭然,卻故意板起臉,追問道:「怎麼,答不上來了?方才的篤定去哪了?」
「我、我……」藍佛子被他一問,更是窘迫得無地自容,完全忘了一開始明明是她在提問的。
南福生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對著她就是一頓指指點點,「你什麼你,說什麼真愛,到頭來還不是饞別人身子,你個蝦頭女。」
「蝦頭女」三個字再次入耳,藍佛子雖依舊不解其意,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的嘲諷。她愈發窘迫,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肩膀微微顫抖著,指尖幾乎要將衣袖絞出褶皺來。
「原來……我竟是這樣不堪的人嗎?」少女在心底喃喃自問,眼中漸漸蒙上一層水汽,滿是難以言喻的羞愧。
方才還堅定認為的「一見鍾情」,經南福生這般拆解,竟仿佛真的成了膚淺的覬覦,那份對古月娜的傾慕,瞬間被染上了一層灰敗的色彩。
「真是一個天真的傢伙。」
看著藍佛子那副恨不得找個地方藏起來的模樣,南福生在心中暗自感慨。
雖說從一開始就知道藍佛子性子直率,甚至帶點不諳世事的憨氣,但他著實沒料到,這姑娘竟會單純到這般地步。
不過是幾句刻意的引導與詰問,便讓她全然陷入了自我懷疑,連基本的反駁都忘了。
「額,應該不會被我說自閉了吧。」南福生看著藍佛子那低垂的頭顱,看著她因羞愧而微微顫抖的肩膀,心裡不由得有些擔心。
不是擔心藍佛子的,而是擔心自己。
雖然現在藍佛子被自己說自閉了,但對方也不是傻子,等她反應過來後,絕對會找他算帳的。
這時,藍佛子忽然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一想到古月娜小姐,就控制不住自己……」
南福生看著她這副模樣,終是收起了那副嘲弄的神色,語氣緩和了些許:「行了,跟你開個玩笑而已,何必這麼當真呢。」
藍佛子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顯然沒料到他會突然轉變態度,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那滿眼的羞愧尚未褪去,又添了幾分茫然。
南福生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繼續道:「喜歡一個人,本就沒什麼對錯,更談不上什麼不堪。至於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不過是心思活絡了些,算不得什麼大過。」
他頓了頓,看著藍佛子依舊緊繃的側臉,補充道,「倒是你,太容易被別人的話左右,這樣可是會吃大虧的。」
不就是舔雪糕嗎,他都被古月娜逼著吃了好幾次,這又算不上什麼。
藍佛子愣愣地聽著,方才被攪亂的心湖,慢慢變得穩定起來,內心的羞愧情緒也是逐漸消散。
而後,她看著南福生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忽然反應過來——自己方才,竟是被這傢伙給耍了。
「你……」她氣鼓鼓地瞪著南福生,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最終只化作一句沒什麼力道的責怪,「你太過分了!」
南福生呵呵一笑,道:「誰讓你這麼好騙的。」
藍佛子被他笑得更加窘迫,卻也奇異地鬆了口氣,方才那份沉重的自我懷疑,仿佛也隨著這笑聲消散了不少。
她別過頭,看向窗外,嘴卻依舊硬著:「誰、誰好騙了……我只是一時沒反應過來而已。」
「叮叮~」
就在這時,南福生的目光忽然轉向茶館門口,那裡的風鈴輕輕晃動,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微微一笑,緩緩站起身來:「好了,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嗯,是不早了。」
藍佛子下意識地點點頭,目光仍停留在窗外,可轉念間突然反應過來,猛地站起身,伸手將南福生按回座位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急促的不滿:「喂,你該不會是想趁機溜走吧?你還沒回答我一開始的問題呢!」
「什麼問題啊?」南福生一臉茫然的看著她。
「少裝傻。」藍佛子雙手叉腰,不滿地皺起眉頭,「就是一開始我問你的——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歡銀龍公主。」
「嗯,我很喜歡她。」
藍佛子追問道:「有多喜歡?」
「像喜歡我妻子那樣喜歡。」
「原來是這樣……嗯?」
藍佛子先是下意識地應了一聲,可話音未落,她的面色猛地一僵,像是突然被施了定身咒,眼神里瞬間充滿了困惑與警惕,「我姑且先問一句,你那句『像喜歡妻子一樣喜歡』,應該只是個比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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