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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阡陌縱橫難自明,山間風吟贈此心

  第92章 阡陌縱橫難自明,山間風吟贈此心

  冬季黑夜很是靜謐,好在山風頗顯溫暖,故而書院裡的人並未進入夢鄉。

  夜色中,兩道白影一前一後走出山峰,書院也在這一刻,恢復了該有的寧靜。

  寂靜的後山內,除卻小麻雀嘰嘰喳喳的叫聲,便再無一絲嘈雜之聲。

  後山山腰,莫山山走在前頭,唐寧走在後頭,兩人不緊不慢、不遠不近的走著。

  臨湖那棟新起的茅屋中,王書聖悄悄拉開竹簾窗,看著那對璧人。

  「那個臭小子如何?」

  舉著酒杯,夫子淡淡瞥了眼那窗外的人影。有些心急,又有些好奇。

  「那個木頭,就只知道跟在山山身後。」

  

  似是怒其不爭,王朗很是不悅的看向那略顯高大的身影。

  「這小子不知發了什麼瘋。明明之前並非如此,現在這般又是為何?」

  「要說不喜歡山山,也不像,可既然喜歡,如今為何又這般?」

  夫子淡淡看了眼王朗,輕笑著說道:「你啊,一把年紀卻從未娶妻,又如何能懂得其中滋味?」

  王朗紅著臉,下意識嘀咕了句:「您也不是沒娶妻,怎麼偏偏說起我來。」

  夫子怒目,王書聖訕訕一笑,指著窗外說道:「快看,有動靜!」

  山腰處的那片藥田裡,濃郁的藥香瀰漫在空氣中。陰柔的星光下,兩道白影,便停在此間。

  為首的少女,似是很喜愛這兒。她略微張開雙臂,閉上那雙閃爍著淡淡精光的雙眸,似是在感悟著山間難得的寧靜。

  唐寧站在身後,看著那似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少女,微微笑著。

  「你真的很美。」

  少女並未出聲,仿若未聞般,深深呼吸著空氣中的芬芳。

  那雙如白脂玉般的玉手,在星光中緩緩前伸,蔥蔥柔荑,似是在撫摸著那抹星光。

  「你為何會生的如此美麗。」

  不似疑問卻疑問的話語,再次從唐寧口中說出。

  茅屋內,王書聖焦急的撓了撓雙腿,喃喃道:「這個木頭,怎地這般愚笨?」

  夫子看著王書聖的樣子,不禁微微一笑,看向星光下那個笨拙的身影。

  「縱是這般美麗的我,卻依舊無法挽留你。」

  少女閉著雙眸,在那山風中,一身白色衣裙微微作響。

  唐寧沉默,感受著有些寒冷的身軀,想要抬手打散那些寒氣,卻在出手時,收回剛剛凝結完成的元力,默默將自己的長衫披在少女肩上。

  「很多時候,不是你想留就能留。」

  「那你究竟是想留還是不想留?」

  少女感受著身上傳來的暖意,嘴角浮現一抹笑意,語氣依舊平靜冷淡。

  「我想留,可……」

  「既然想留,為何要走?」

  聽著再次繞回原處的話題,唐寧皺眉,默默思考該如何回答。

  夫子突然覺得有些燥熱,便拿起一旁的蕉扇,微微煽動。

  山間寒風越發強盛,唐寧皺眉,想著那個不知答案的問話,便不自覺的打了個噴嚏。

  少女回眸,看了眼那個略顯茫然的面龐,默默將身上的長衫取下。

  蓮步輕移,來到唐寧身前,將那長衫為他披上,旋即邁步。

  「山山,以後我一定會娶你為妻。」

  看著少女身影越發遙遠,唐寧認真的喃喃出聲。

  「山山,我一定會娶你為妻。」

  「山山,我一定娶你為妻。」

  「山山,我娶你為妻。」

  話語在山間傳遞,不知是空氣摩擦後,產生了某些不可描述的奇怪變異。

  最終傳遞到少女耳中,便只剩下七字。

  少女唇角微動,露出一抹滿意且羞怯的笑容。

  「那就定在下月初,我願嫁為你妻。」

  唐寧聽到了風中的輕吟,認真的面龐浮現一絲迷茫。

  看著少女略顯倉促的背影,卻不禁微微一笑,那雙明亮的眸子中,一抹堅定將那絲疑慮緩緩擠出。

  第二日,唐寧從舊書樓內走出。舊書樓外,寧缺正靜靜等在門外。

  唐寧看著那少年眼中的堅定,微微沉吟後,詢問道:「你決定了?」

  見寧缺點頭,唐寧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神色十分認真。

  「你可能會死。為了一樁冤案,值得?」

  寧缺看向書院的大門,輕輕說道:「四師兄,我從長安逃到岷山,從岷山撿到桑桑去往渭城。又從渭城回到都城,拼命考入書院,為的便是那樁冤案。」

  「當我得知翻案無望後,我所能做的,便是為那些曾經愛護我,陪伴我的故人們報仇。能夠殺死仇人,一條賤命又算什麼。更何況,死的一定是他。」

  「夏侯作為武道巔峰強者,又有老五老七打造的明光鎧,以你目前的修為,根本無法傷到他。確定不再仔細考慮一下?」


  寧缺洒然一笑,看向唐寧認真說道:「有些事,遠比活著更重要。更何況,活著的一定是我。」

  「元十三箭、浩然劍、二字符,傷不了夏侯。」

  寧缺默然,向著唐寧躬身行禮,平靜道:「求四師兄教我。」

  唐寧暢然一笑,將寧缺扶起,看向後者眼眸中的認真,點點頭道:「我雖不能親自幫你,卻也不願意你這個剛認下的小師弟,就這般死在夏侯手中。」

  話畢,唐寧閉目,念力籠罩下,一道詭異凌厲的劍光一閃而逝。

  寧缺將手中那張白紙藏於胸前,這才向著那老舊的柴房走去。

  「桑桑,少爺我的刀呢?」

  來到柴房後,寧缺見不到桑桑人影,不由的出聲詢問。

  這時,炤台下一個滿身黑灰的人影,從那鍋洞下爬出。

  瘦小的身子,長長的辮子,不是桑桑又是誰。

  寧缺看向那隻剩一口白牙和一雙眸子的小侍女,拍著額頭,不忍直視的轉過頭去。

  小侍女桑桑快步來到寧缺身前,笑著詢問。

  「少爺,你找我?」

  寧缺看著造型奇異的桑桑,苦澀一笑,伸出手擦去那張小臉上的鍋灰。

  「桑桑,少爺現在是夫子親傳弟子,你能不能多少顧忌點少爺的面子?」

  桑桑聞言連忙用衣袖擦臉,可那衣服上沾染的黑灰更多。

  桑桑擦著擦著,那雙不曾從寧缺臉上移開的眸子,不經意間看見了早已變成黑色的衣袖,愕然一聲。

  桑桑連忙跑開,不一會兒,換了身灰色長衫,面上的黑灰也被清洗乾淨,小跑著背著寧缺的兵刃向柴房而來。

  「近些日子總是會下雪,前日我便把這些東西放在了舊書樓里。少爺,戰爭不是結束了嗎?你拿這些要去幹嘛?」

  寧缺從桑桑手中接過朴刀,將其背負在背上。轉過身,桑桑將那鐵盒子,綁在寧缺身後。

  「少爺要去殺人。」

  桑桑繫著帶子的小手停滯,抬頭打量著少爺頗為認真地臉,更加認真仔細的系好帶子,伸手幫寧缺整了整長衫。

  「少爺,我想跟你一起去。」

  「別鬧,少爺這次要去北境,那裡極為寒冷。你體內寒疾剛好,不宜受寒。你便在書院等著少爺回來。」

  桑桑皺著眉,小臉上帶著愁苦,快步回到爐灶下,熟練地生火。

  「桑桑?」

  「少爺,吃了面再走吧,我現在跟大先生學會了很多,做的面很好吃,就連師父都覺得好吃。」


  寧缺沉默,看著忙上忙下的小侍女,心中那絲沉重漸漸放下。

  「你是他徒弟,他自然會說好話討好你。」

  「夫子也誇過我哩。」

  「我是老師的弟子,你是我的小侍女,他自然也會說好話。」

  桑桑看著寧缺略帶調笑之意的神色,一跺腳,皺眉想了想說道:「姐姐也說我做的面很好吃。」

  「你既然說了她是你姐姐,自然也會哄著你。」

  寧缺想著那永遠乾淨的不染一絲塵埃的完美倩影,心中浮現一絲疑惑。

  雖是口中不願承認,卻也相信桑桑手藝有所長進的事實。

  桑桑聞言氣急,想了想近日誇讚過她廚藝,而又與二人非親非故之人。

  可擰眉想了半天,也不曾想到任何一人。

  想著自從少爺入了二層樓,自己便一直留在書院,鮮少回過老筆齋,心中便又升起一絲思念之情。

  就這樣心懷思念的桑桑,將那碗極為挑剔的面端給寧缺。

  寧缺聞了聞未曾有變化的香味,搖了搖頭,旋即拿起筷子,默默吃著面。

  吃著吃著,寧缺便有些想念渭城的石屋,想著馬士襄素日裡的叫罵聲,想著那些時常出沒的廢柴,不自覺的流下一滴淚水。

  淡淡的涼意,驚醒了沉浸在想念中的寧缺。

  看著那碗依舊散發著熱氣,幾乎未少的面,寧缺露出一絲笑意,點頭稱讚。

  「這碗面很好吃,你的廚藝確實有了很大的進步。」

  見桑桑洋溢著笑容的小臉,寧缺繼續出聲道:「可惜,少了煎蛋總是覺得甚為遺憾。」

  另一邊,隨著唐皇出行的隊伍,很快便出了長安境內。

  三皇子坐在顛簸的馬背上,顯得很是不耐煩,看了看身後不遠的那頂馬車。略顯清秀的面龐上,帶著絲絲異樣神色。

  待其看見馬車旁的華山嶽後,眼神透露著無聲的詢問。後者面色複雜,輕輕搖頭。

  二人間的無聲交流很是短暫,隨行軍士也無人察覺到有何不妥。

  大唐皇宮內,李漁看著身前堆積的奏摺,平靜地拿起一本,將其展開。

  大殿外,李沛言很快便步入殿內,二人協同批覆,很快便就完成。

  李沛言看著略顯疲倦的李漁,輕聲詢問。

  「漁兒,對於此次皇兄出行桃丘,不知你可有察覺到什麼?」

  李漁看了眼自家皇叔,想著可能是因為未能陪同父皇同行,而覺得甚為不甘。


  「皇叔,漁兒並未察覺到有何不妥之處。」

  李沛言踱步,看著李漁似乎略顯不耐煩的臉,輕聲詢問:「你難道不覺得奇怪?雖然如今戰事已消,但你父皇只帶了千餘護衛,這難道還不夠奇怪?」

  李漁皺眉,雖心中也曾有疑,但想著李琿圓能隨行在父皇身邊,這便說明父皇願意給弟弟機會。

  而這次出行任務事關重要,故而,李漁在華山嶽挑選侍衛時,命其選了不少軍中好手。雖然數量只有千餘,但用以鎮壓宵小之輩已是足夠。

  何況駐紮在南櫻郡的許世大將軍,及其麾下鎮南軍也未離開,如此陣仗用以保護父皇自是足夠。

  而在李漁心中,李琿圓被父皇重視,才是她內心期盼已久的畫面。

  如今這幅畫面真的出現,她自是不敢掉以輕心。做了諸多布置後,便只剩下弟弟隨行回來後,順理成章的在父皇目光中走向那個位置。

  一心沉醉在美好未來中的李漁,自是察覺不到唐皇對三皇子李琿圓生硬的態度轉變。

  作為身外之人,親王李沛言很顯然從這絲生硬中,察覺到一絲不妥。

  但苦思冥想後依舊不解,李沛言便只能出聲詢問。

  如今見李漁如此,便也明白,想來自家的公主殿下,根本未曾發覺。

  離開皇宮後,李沛言左思右想,最終想到了素日裡跟隨在唐皇左右的徐崇山。

  李沛言看著身前徐府的管家,想了想沉聲詢問道:「徐統領可在府中?」

  那身著管家服飾的老叟,來到近前,躬身行禮後恭敬道:「回稟王爺,老爺自前日起突覺身體有恙,便告罪休沐,如今正臥病在府中。」

  「哦?徐統領病了?如此一來,本王便更要入內探望一番。」

  李沛言從馬車上落下,老叟見狀連忙上前招呼,待見親王殿下安然落地後,這才躬身道。

  「老爺先前有所吩咐,任何人都不得入其房間。就連府中丫鬟,打昨兒起都不能入內。親王殿下還是莫要為難老奴。」

  李沛言雙眸緊緊盯著老叟,見後者不似說謊,這才輕聲道:「劉管事,今日皇宮內發生一起偷盜案,作為宮中禁軍統領,此事需得徐統領親自負責。」

  劉管事皺眉,低下身子再次行禮道:「親王殿下,請恕老奴不敬之罪。老爺此次身患之病,十分詭異,若您執意入內……」

  「無妨,本王今日便不入那道門,只在門外詢問幾句便就離去。」

  看著李沛言邁步便要登上台階,劉管事連忙說道:「親王殿下請留步。」

  李沛言略顯不悅,轉過身來看向劉管事。


  「親王殿下,老爺身染重疾,已於今日子時,陷入昏迷。殿下此時入內,也無法解惑。」

  李沛言下了台階,來到劉管事身前,看著他那額頭上隱隱浮現的汗水,低聲詢問。

  「劉管事,本王不為難你,本王只問你一句話,你且如實告知本王。否則,本王便是拋開親王禮儀,也要強行入內一觀。」

  劉管事抬手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感受著身前傳來的上位者威壓,隱隱有些退讓之意。

  「徐統領是不是不在府中?」

  李沛言此言一出,劉管事面色連變,最終輕輕點頭,卻是未曾言語。

  PS:近日事多,家中有親人故去,一直忙到八點多才回來。今日只有一更,這章4000字。

  近期各項數據下滑,這與我更新不穩定,以及趕更新導致質量下滑有關。不多說了,很累,先睡了。

  晚安,各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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