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賈修的「仿生學」靈感源泉

  作為吸血鬼最老的「老祖」之一，兼通往血族永恆「家園」方式的守護者，伊莉莎白，是認識所有原初吸血鬼的。

  當然，她只認識原始版本的長相，後來要是再有什麼奇奇怪怪的變化，她也認不出來。

  睡覺呢，不知道。

  然而眼前這個和瘤子融為一體人形生物，剛好和她認識的，最早版本的塔吉亞娜十分相似，不能說一模一樣，因為看起來要衰老很多，可是眉眼唇鼻的位置比例，一眼就能看出，是同一個人變老後的樣子。「你確定？」賈修問道。

  「呃……你要這麼問的話，也沒有那麼那麼確定啦，只是長得像，其他方面目前還沒發現確定是的證據。」

  伊莉莎白猶猶豫豫地說。

  

  畢竟眼前這一坨玩意兒，除了長得像，聞起來不像，存在形態上也不像，紫外線也沒法燒乾淨。屬於規避開了吸血鬼最大的特質之一。

  鑑於大陸上的吸血鬼如今也不吸血了，那個之一去掉也沒什麼問題。

  如今血族完全屬於歷史遺留命名，因為叫習慣了有路徑依賴不好改，就像錢早就不用從一大塊銀子上鉸下來一小塊，變成紙質化，甚至無實物化，還是習慣叫幾「塊」錢。

  「只有長得像，應該沒那麼大巧合吧，異位面的另一個「我』，剛好長得一模一樣。」

  賈修觀察著這位鑲進瘤子裡很可能是塔吉亞娜的生物。

  既然鑽孔采出來的樣本是人體組織，更準確點說，類人生物組織，而那些觸鬚肉瘤都是連接在一起的，證明都是同一種東西，所以全是和類人生物同屬一類的組織。

  那假設就是塔吉亞娜，她不是被什麼巨大的異位面生物給吞沒融合了，更有可能是，這一大堆組織，都是從她身上蔓延出來的。

  不是她被融合了，而是這就是她。

  如果這麼想的話，就更詭異了，一個吸血鬼到底是幹了啥，才會變成這樣？

  去什麼B級片世界觀里客串了？

  不過這倒是能解釋清楚，為什麼當地吸血鬼後裔說好多年沒得到「聖血之母」的任何消息，都這樣子了能有消息才怪。

  賈修摸了摸下巴，被這突然的發現弄得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

  要不趁她9.8死不活的樣子直接弄死算了，反正找她的根本目的，就是要解決布布身上印記的問題。雖說如今到這個位面後，原來的根本目的逐漸變成支線任務了吧。

  怎麼說呢，真正的開放大世界探索體驗，帶著一個任務目標出發，稀里糊塗地就接了一大串任務。可是要趁現在這個狀態給人家弄死，是不是有點陰險了。

  兩邊也沒那麼大仇，一開始想著談一談能主動給把印記消除，和平解決更好。

  更關鍵的是，賈修真很好奇這樣是怎麼弄出來的。

  非常好奇。

  好奇心，求知慾，是成為一個科研人必不可缺的品質。

  不然科研工作就會很痛苦，不是說搞科研不痛苦，本來就是個挺痛苦的活，要是再不對自己乾的活存在充分的好奇心，從每一點科研進展中的求知慾被滿足的幸福感，只剩下對完成任務的解脫與麻木，那會更痛苦。

  一個吸血鬼能發展成這麼大體積，在生物層面絕對具有巨大研究價值。

  說不定就可以從這裡找到更便利的斷肢再生方法，目前已知的斷肢再生法術，成本可相當高昂。或者促進二次發育什麼的，這技術一想就市場巨大。

  感覺這世界也挺壓抑的，能提高自信的二次發育簡直不要太受歡迎。

  增加一點點，哪怕就增加一點點，也足以讓一個原本自卑的人昂首挺胸。

  哦，對了，賈修指的是身高。

  「吉蓮尼絲，你確定它還活著？」

  「呃……要不我們先定義一下具體什麼狀態可以稱為活著。」

  「啥意思，它也變不死生物了，還是說踩在定義域的邊界不好界定卡住了？」

  「嘖。」

  吉蓮尼絲組織了一下語言。

  「怎麼說呢，從這些組織的狀態來看，應該能算是活的，不過這個人形吧，既沒有心跳也沒有呼吸。」「吸血鬼本來也沒有心跳和呼吸啊。」

  「這不是還沒完全確定就是吸血鬼嘛，而且蔓延出來的這些組織吧，不光沒有骨骼，我也沒發現神經之類的結構，也就是說，很可能沒什麼方式控制，有腦子信號也傳遞不過來，純純爛肉山。」「願……」

  可能要改一下預期了。

  這不是給人發育用的，給牲畜發育用說不定更對口，把食用肉的價格打下來，實現所有人肉類自由。賈修猶豫了一下，問道：「那你覺得有什麼辦法把它弄醒嗎？如果有可能的話。」

  「弄醒？你確定？」

  「確定，我想知道它到底是怎麼變成這樣子的，與其不知道該怎麼研究，一點點嘗試，不如直接問問最方便，畢競它現在的情況，那麼多的肢體也控制不了，魔力……不能說沒有和沒有也差不多，這麼看來，就算醒了，對我們有敵意，並不會帶來多大威脅。」

  賈修闡述了自己的看法。

  「哦，我喜歡你這個人類，很多人類都不敢幹這麼莽的事。」

  矮人老大在一邊感嘆。

  「這不是莽，這是在認真考慮後才做出的決定。」

  「我每次搞個大爆破之前也是這麼說的，說起來咱們把它炸醒怎麼樣，反正要開礦，正好把後面那一塊也給開了。」

  「感謝你的提議，吉蓮尼絲，還是說說你的吧。」

  賈修感覺就它現在的狀態，炸死的概率比炸醒要高得多。

  吉蓮尼絲思考了片刻，說道：「我們現在假定它就是塔吉亞娜變的是吧。」

  「只能這麼假定啊，假定別的也沒有其他理由啊。」

  「那這樣的話……」

  吉蓮尼絲看向賈修。

  伊莉莎白也想到了什麼，黑溜溜的眼睛也看向賈修。

  「看我幹嘛？」

  「來到這個位面的吸血鬼肯定沒被改造成吃內臟吧。」

  「廢話啊，我之前又沒來。」

  說到這，賈修也知道了。

  「呃，你想的方法，該不會是放我血吧？」

  「對吸血鬼刺激最大的就這個了，而且這裡只有你是人。」

  「可是它對紫外線都沒啥反應，怎麼能確定對血液就有反應。」賈修指出問題。

  吉蓮尼絲非常誠實，「不確定啊，但是這不也沒別的辦法嘛，不如試試，你不是最喜歡用那什麼遍歷還是窮舉法嗎，現在到了窮舉的時候，從最有可能的開始舉吧。」

  好有道理的樣子。

  「行吧。」

  賈修正準備放點血，身體好，恢復快，也不差這些，然而突然一想，問道。

  「伊莉莎白，吸血鬼一般來說更喜歡哪裡的血？」

  「呃，其實哪裡都差不多，一般來說咬脖子方便下嘴，哦，對，更喜歡靜脈血，口感好，氣足。」「啥？」

  賈修屬實沒想到會有這麼個說法。

  「氣足？你該不會指的是二氧化碳吧？」

  「我不知道啊，啥是二氧化碳？」

  「沒事。」

  果然藝術形象不能和實際形象放在一起，血族小故事裡把吸血描述得詭異又帶點優雅，什麼命運賦予的詛咒吧，帶著一股悲劇文學的美感，委委屈屈，彆扭抑鬱的物哀意象，合著其實是一幫喜歡碳酸小氣泡口感的「肥宅」。

  賈修放了點靜脈血，很難繃的地方是，因為強化過的身體自愈太快，為了讓血順利地流出來還得自己用手撐開點傷口別讓它癒合，緩緩流進吉蓮尼絲準備的葉子圍成的小杯子中。

  然後由伊莉莎白拎著，呼扇呼扇地飛向人形的頭部那裡。

  賈修很希望這會有用，不僅是為了知道到底為什麼變成這樣，更是為了那點血別白流。

  獻血還能領點小紀念品呢，這要是沒用可就是純白瞎了。

  伊莉莎白在那個後腦勺已經融合進瘤子裡的腦袋前左晃晃，右晃晃。

  突然。

  震動在交錯的甬道中傳遞，附著在岩壁上的觸手肢體開始顫抖，粘稠的響聲迴蕩在這幽深的地底，一切都像是大戰在即，強敵即將登場的樣子。

  然後沒有然後了。

  那些肢體並沒有從岩壁上暴起，變成攻擊他們的武器。

  正如吉蓮尼絲說的那樣，真動不了，就是堆爛肉。

  而唯一能活動的，就是那勉強還能保持人形的部分。

  它緩緩睜開眼，茫然地看向眼前拎著小杯子的伊莉莎白。

  顯然，它需要時間來理解發生了什麼。

  「塔吉亞娜？」

  伊莉莎白試著叫了一聲名字，用的發音是她最熟悉的，千年前語言的發音。

  對於這個名字，人形生物明顯有所反應，茫然的眼神中多了幾分不可置信，她疑惑地問道：「伊莉莎白？你是……伊莉莎白，你離開你守護的東西了？」

  「呃……這個說來可就話長了，大概得和你怎麼變成這樣的故事一樣長。」

  「哈哈！工匠之神的鬍子！這玩意兒還真是活的，還能說話！絕對是我挖礦生涯里遇到最難得的玩意兒，要是你是礦的話就更完美了。」

  矮人老大亢奮的聲音傳來。

  塔吉亞娜此刻也注意到站在下面的幾人。

  「他們是……你的血仆？沒被轉化，那是奴隸？」

  在她的認知里，同樣作為原初吸血鬼的伊莉莎白帶著人類，精靈和矮人，那只能是奴隸和還沒咬的衍體預備役了。

  然而伊莉莎白很誠實地回答道。

  「那是我老闆，同事，還有一個不熟。」

  塔吉亞娜本就茫然的眼神，更疑惑了。

  對於一位剛剛甦醒千年老東西來說，這樣的關係概念有點過於陌生。

  「什麼老闆？」

  「我在他的實驗室當顧問，他給我發錢，水果，還有肺片，腰花，爆肚，肥腸……」

  就這樣，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塔吉亞娜把眼睛再次閉上，緩了兩秒，然後猛地睜開，發現什麼都沒變化。

  「塔吉亞娜女士，很抱歉打擾你，嗯……休息。」

  賈修不確定她是不是在休息，只是覺得這麼說稍微好聽點。

  說完反應過來，對方學的語言版本太老，還是得先上語言包。

  既然檢測出來它，現在確認是塔吉亞娜，應該可以叫她了，總之，檢測她還能算是類人生物的話，裝語言包的法術應該還好用。

  吉蓮尼絲快速施法，賈修重新說道：「塔吉亞娜女士，抱歉打擾到你，我們來自你之前所處的位面，到這裡只有兩件事，第一，我們需要你解除一位名為布布的前妖精身上的印記，第二，我很好奇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所以，你有什麼需要的嗎？如果我們可以做到的話，會儘量提供幫助。」

  賈修可以說相當禮貌了。

  從塔吉亞娜甦醒的狀態來看，如果他不當人的話可以有更快的方式得到所需信息。

  什麼亂七八糟的攝魂，讀取記憶，也不管副作用直接往上套。

  高效，但缺德。

  「布布……布布？我，我想不起來了，我可能是在很多目標身上施加過標記，但是我已經無法再使用血族魔法了，沒辦法消除曾經施加過的標記。」

  聽到塔吉亞娜的話，賈修眉頭一皺，有點想選缺德方案了。

  無法再使用血族魔法，所以辦不了了是什麼意思。

  只有銷售，沒有售後。

  「至於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的孩子們怎麼樣了？」

  塔吉亞娜拋出了她的問題。

  「你的孩子們是指被你綁架來這個位面的吸血鬼，還有他們的後代？」

  「是的，他們怎麼樣了！」

  提到那些吸血鬼族裔，塔吉亞娜的情緒明顯有所起伏。

  「好問題，不過更關鍵的是，如果你解除不了布布身上的標記，該怎麼辦，你保證布布的標記消失，我告訴你那些吸血鬼怎麼了。」

  「你不用擔心，我的壽命所剩無幾。」

  「等等，你先明確一下，所謂的所剩無幾具體是多長。」

  賈修可知道，原初吸血鬼的時間觀念，比精靈都誇張，這個「無幾」具體有多久可不好說。「如果我一直甦醒的話，應該只剩下幾個月時間了，我想，這不算太久。」

  「好吧，成交。」

  賈修簡短地講述了一下那些吸血鬼後裔的處境。

  他本以為塔吉亞娜聽到這些會很失落。

  然而正相反，她表現得十分喜悅。

  「他們活下來了，他們活下來……」

  「所以，現在能說說，你為什麼變成這樣了嗎？」

  「是的，是的，我為什麼變成這樣，我為了把蟲群轉化為符石，建立一片安全區。」

  「等等！」賈修沒想到第一句話就整出來個重要信息，「你說把什麼轉化成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