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不出意外的項目組不是好項目組

  幽深的礦洞裡，照明水晶發出淡淡的光，一個木製的小平台，在滑輪組的作用下，緩緩地勻速下降。「你們這麼幾天的時間裡，竟然挖得這麼深了。」

  平台上，賈修略顯驚訝地說。

  他雖然不了解正常開礦的速度應該有多快，但他本能地覺得，這速度快得是不是有點匪夷所思了。木質的平台已經下降了幾分鐘，還是沒見底的跡象。

  「這才哪到哪啊，」矮人老大假裝不太在意地擺擺手，「要是條件合適的話，我們還能比這快五倍！其實也就上面這點不太好辦，升降也慢，再往下就可以直接用傳送下去了。」

  「用傳送？」

  賈修有點意外，「你們魔力配額已經寬裕到可以用傳送了？」

  「這個啊，本來是不夠的，但是我們往下爆破開鑿了幾十米後，就發現魔力流失得沒那麼嚴重了，可以用一些法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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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那麼嚴重了？為什麼沒那麼嚴重了？」

  「呃……你問我嗎？」

  矮人老大撓撓頭，「我不知道啊。」

  「我就隨便一問。」

  賈修想了想，這裡魔力流失是四進位蟲導致的，覆蓋了這個位面的大量範圍，主要在地下活動，從偶爾發生的地動現象來看，它們的活動區域應該更深，只在有需要的時候靠近接近地面的區域，那按理說，越深的地方四進位蟲應該會越多，那才是它們主要分布的地方。

  這裡為什麼會越深越不消耗魔力呢？

  難不成和礦里挖出來人體組織有關係，哦，對，還沒確定到底是什麼，只是疑似人體組織的東西。自從去過觸手怪的位面後，賈修對生命奇奇怪怪的存在形式，就不會感到太過驚訝了。

  能拿自己身體搞串並聯傳遞信息的生物都能存在，礦里有什麼類人生物，也不是太過離奇，有點好奇的就是那玩意兒是活著的還是死的。

  按照礦工們的說法，鑽孔鑽出來的組織，看上去還挺鮮活的。

  很像是來自什麼活物身上。

  那麼問題就來了，鑽孔打的孔挺深的，那可不是粉刺針，好幾厘米直徑的鑽孔，打進去有幾米深，取出來幾斤樣品。

  這要是捅進一般類人生物身體裡，基本就是致命傷，就算捅到巨人身體裡，應該也不是小傷口，要是活物，按理說會有點反應。

  然而負責鑽孔的人說，樣品都取出來了，裡面一點反應沒有，吼叫啊，震動啊，破土而出什麼的都沒發生，就很平靜。

  並且沒流血。

  鮮活但沒流血。

  「一抽一抽的，像新宰的牛身上切下來的肉一樣，除了不冒熱氣。」

  矮人老大原話是這麼說的。

  這些特點結合起來，已經能確定，指定不是大陸位面能存在的生物形式了。

  賈修甚至懷疑，到時候不會發現礦脈裡邊是個什麼超級大肉瘤吧，地底之癌？然後符石實際上是大肉瘤的代謝產物。

  咦……還怪噁心的。

  這樣的話魔能計算機最後做出來，似乎也會有種髒髒的感覺。

  也不知道那東西危不危險。

  保險起見，賈修還是多搖了倆人過來，充當保鏢的伊莉莎白，和提供生物知識支持的吉蓮尼絲。就從吉蓮尼絲當年囚禁吸血鬼渣男狠狠做研究下手的狠辣程度，顯然是完全不介意血腥殘忍的場景，研究一下未知生物也算專業對口。

  這世界還沒有分化出特別專業的生物學家，都是生物和醫藥兼修的德魯伊兼職。

  也許百年以後，德魯伊出現一個特別明確的生物結社，說不定會把米婭當祖師爺。

  生物學史上的第一次智力高峰………

  滑輪轉轆轉轆的聲音迴蕩在幽深礦洞中。

  賈修背著大蝙蝠，看著吉蓮尼絲和矮人老大大眼瞪小眼。

  說實話，氣氛有點尷尬。

  怎麼感覺這個小平板這麼慢呢。

  「咳……」

  賈修決定稍微活躍一下氣氛。

  「那個，話說之前發現越往深挖魔力消耗得就越少時，為啥沒和我說一聲，不是說有異常情況記得通報嘛。」

  「呃……情況變好了也算是異常情況嗎？」

  「好問題，應該……也算吧……」

  氛圍更奇怪了。

  在漫長的記不清具體好多分鐘後，他們終於來到了傳送平台。

  而在傳送後，有些意外的是，落點很開闊，初極狹，才通人，不到數十步就豁然開朗了。

  一塊恐怕有二三十米高的巨大空洞，寬闊的平台範圍至少有兩三個足球場大。

  這肯定不是開礦開出來的了。

  賈修不懂開礦，但賈修懂魔法，這邊又沒有什麼大型工程機械，只靠魔法的效果，十幾個施法者，還流逝著魔力，除非是十幾個拉爾文集體湊到這了，不然不可能開出這麼大片空洞。

  「這是天然的空洞？」賈修問。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矮人老大回答：「我們挖到這裡時發現的，按理說，應該是天然洞穴，只是，從洞穴的情況來看，不像是我們所知的任何洞穴形成方式，不像是流水侵蝕，不像是熔岩沉積，總之不像是我們知道的形式，但它就是在這。」

  他聳了聳肩，「也許是什麼異位面的特殊地理現象吧。」

  事實證明開礦確實是個技術活，地理學不好干不來。

  「當然，」矮人的語氣突然變得陰惻惻的，像是講鬼故事的吟遊詩人，「也有可能是什麼超級巨型生物睡覺的地方，整個洞都是被它拱出來的，我們打擾了它的安眠，而現在，它即將重新現世，它不可名狀，無法理解，任何直視它真容的都將陷入無盡的瘋狂。」

  矮人老大越說越興奮，雖然聲音假裝很嚇人的樣子，但是語氣激動得很。

  賈修微微一愣，意識到事情並不簡單。

  「你是從哪聽來的這些說法？」

  「嗯？什麼說法？」

  「就是不可名狀啊，誰看了都會陷入瘋狂啊這些。」

  「矮人無聊的臆想罷了。」

  吉蓮尼絲在一旁說道。

  矮人老大則直接說明：「哦，這個啊，我自己瞎想的，尖耳朵空蕩蕩的腦子裡肯定沒有這種想像力。」賈修自動忽視了兩人的相互攻擊。

  這倆碰見，嘲諷當逗號用實屬正常，完全可以忽略，基本不會發生直接衝突，屬於不是君子也動口不動手，感覺是未來網際網路發展出來後，當網絡噴子的好材料，突出一個隔著屏幕攻擊性極強，線下一真實，立馬變「乖寶寶」。

  他很真誠地對矮人建議道：「你有沒有想過轉行當個吟遊詩人，作家，劇作家之類的，感覺你很有天賦。」

  「真的嗎？哦，天吶，我一直覺得沒人會喜歡我想的這些玩意兒呢，不過我還是得要下礦為主，不下礦的話我沒靈感，只有在那種最陰暗，最逼仄，最危險，最琢磨不明白的礦洞裡，靈感才會一股一股地往外冒，就感覺好像那些東西真的在眼前一樣。」

  賈修尋思這矮人怕不是在礦洞裡掉san真掉出幻覺了，這世界挖礦要比地球上更危險，除了要面對地下作業本身就具有的危險性外，還要面對可能存在的已知或未知地底生物，挖著挖著突然竄出個土元素或者血盆大口都有可能，很考驗精神健康水平。

  只聽他繼續講著：「比如現在，我就覺得，採樣的那片岩層後面，也許會是一個盤根錯節，植物根系般蔓延，但都是肉瘤與觸鬚組成的可怕生物，而我們打孔打到它邊邊角角的觸鬚上了，所以才沒立刻有什麼反應，你們難道不覺得這很刺激嗎？」

  「沒有。」

  「不覺得。」

  「我覺得真那樣我們就該琢磨著怎麼跑路最快了。」

  賈修三人立刻給出否定回答。

  這仨平均一下，七八百歲了，都算是「老年人」，不喜歡玩刺激的。

  「好吧，鑽孔採樣的地方就在前面，那塊組織取出來後我們就給封上了，也沒敢動，開礦的進度也停滯了，就在這邊。」

  矮人指著一片岩壁說道。

  「這邊分布著很多你們需要的符石，但大部分都在後面，也就是那玩意兒所在的地方，所以要是想獲取的話，我們必須破開這裡，到底要不要干你決定嘍，當然要是你不支持，我們還是會想辦法打開這裡，就算不挖那什麼符石，我也想知道裡面到底是什麼。」

  執著且好奇。

  賈修不緊不慢，先在地上插了個錨點。

  「這是什麼？」

  「通過這個，可以集體傳送到位面通道的門口，一旦發生意外，這是最快跑路手段，你們採樣出來的組織呢？」

  賈修很快見到了那一條東西，看起來就是坨肉，至於為什麼說疑似人體組織，是因為能通過檢測類人生物的法術。

  這是種很基礎的法術，是直接從那些只能對某特定種族生效的法術里拆出來的，比如人類定身術，有施法者研究明白了這個法術究竟哪部分導致它只能對人生效，之後拆分出來那部分，單獨作為檢測法術。「還真是類人生物。」

  吉蓮尼絲給出她的答案。

  「但是不知道是具體哪種生物。」

  「嗯，然後呢？」

  賈修問道。

  「然後什麼？」

  「沒有什麼更專業的分析了嗎？」

  「我也不知道這位面都有什麼生物啊，我就知道這邊有吸血鬼。」

  提到這個，幾人突然安靜下來，互相對視了一下。

  伊莉莎白問：「你該不會懷疑這也是吸血鬼身上下來的吧？」

  賈修說：「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咱們在這邊沒見過其他類人生物，城邦的記載也沒有。」「可是這聞起來不是血族的味道，而且血族就算在休眠，被捅這麼大一塊，也該醒了。」

  「我覺得試試更清楚。」

  說罷直接啟動紫外線照射。

  如果焚燒沒了，那就是吸血鬼，如果沒有反應，那就不是。

  然而在這個硬幣正反面的差異中，硬幣「選擇」了立住。

  冒煙了，但沒化灰。

  「這應該不是吸血鬼。」

  伊莉莎白拒絕承認這怪東西是她同類。

  也許是因為覺得剛才的表現確實很不專業，不符合大德魯伊的身份，吉蓮尼絲在觀察了一會後給出新的結論。

  「這部分組織還沒完全死亡，它在脫離主體很久後依然保持一定程度的活性，我可以確認，這是活的，但是活性很低，非常低，有點類似瀕死的樹精，說活著確實是活著，可由於已經接近枯木，所以和一棵死樹幹也差不多，幾乎給不出什麼反應。」

  吉蓮尼絲的說法倒是能解釋得通當前情況。

  「也就是說半死不活，威脅性很低。」

  「不止半死，我覺得起碼得算九成八死。」

  「嚴謹。」

  賈修稍微考慮了一下，對矮人老大說道。

  「直接打開這層岩壁吧，我們看看後面到底是什麼。」

  大不了情況不對就跑路嘛。

  「哈，我還以為你們這些成天坐在實驗室里搞研究的會慫呢，」矮人立刻笑了起來，「我早就想這麼幹了。」

  作為一個行動派團隊，他們所說的「早就想這麼幹」，基本代表已經幹了，就像現在，炸點早已就緒，只差炸這一步。

  隨著矮人一聲令下，炸點有序起爆，厚厚的岩壁在爆破中崩裂坍塌，煙塵散去露出後面的景象。看到那景象時，大家都愣住了。

  更複雜的岩洞環境，有大有小，部分地方符石直接裸露出來，能看到黑漆漆的洞口裡隱約有綠色的光芒，而在岩洞中是肉瘤與觸鬚植物根系般蔓延。

  「你是不是看過了？」

  賈修轉頭問矮人。

  「我真是蒙的，這你得相信我，可能我有做先知的天賦？」

  好消息是，這些肉瘤與觸鬚也沒動靜，正如吉蓮尼絲判斷的那樣，基本算死了。

  「我們去看看更深處是什麼吧。」

  「你認真的？」

  伊莉莎白不太想進去。

  「萬一情況不對就跑，我想確認一下符石的產生是不是和這玩意兒有關，說不定以後我們能自主生產呢。」

  「搞研究真可怕。」

  大蝙蝠嘟囔了一句，還是跟著一起出發了。

  這裡並不好走，交叉重疊，像是蟲巢一樣，只能勉強保持大概是向著一個方向前進，在岩洞中行進了大概兩三百米，，賈修漸漸發現，所有通道似乎都在向同一處匯集。

  而匯集的地方，整個結構的心臟，一處算不上很大的腔室之中，一團扭曲糾結的組織聚合體占據了大部分空間，如同巨大的腫瘤。

  腫瘤的一面上，似乎有個人形生物，只是身體已經與整個組織連接在一起，僅能看出隱約的軀幹輪廓，四肢早已融入。

  詭異的場景。

  還沒等賈修想出該怎麼處理，伊莉莎白卻先尖叫了一聲。

  「這是塔吉亞娜！我認識她，咱們要找的原初吸血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