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對于堅定的唯物主義者，神存在就是可研究

  賈斯汀娜感覺她和她的唯一指定神選間的主要矛盾，是日益增長的想要打他一頓的衝動，與對萬一打壞了傷感情沒法挽回的恐懼的矛盾。

  她已經升格成真正的神了哎，知不知道這年頭想成個神有多不容易。

  誰能想到，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晉升的「附屬產物」，神國領域給吸引，幾乎完全無視了她。面對賈修這一票人對神國的無限好奇，充滿求知慾層出不窮的問題，賈斯汀娜深呼吸，平復心情。那還能咋辦呢。

  日子接著過唄。

  賈修是自己找的，能有晉升的機會，絕大部分功勞都在人家，她屬於混的那個。

  差不多緩過來後，賈斯汀娜才開口解釋。

  「這是我的神國。」

  話音未落，賈修一行立刻給予「熱情」的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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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是神國？」

  「能具體說明一下嗎？」

  「這是某種國家的概念嗎？」

  「我想起來了，」還是最見多識廣的太太奶奶吉蓮尼絲知識儲備多，「原來這就是神國啊，每個獨立神祇都會擁有的專屬領域，我只是聽說過，還從沒進入過。」

  「這就是神國？」

  瑪格麗特也反應過來。

  「和我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呢。」

  「停，我說停停！」

  賈修這時伸出手，打斷突然要展開的討論，說道：「我完全不知道這裡是什麼，所以我先來問。」隨後掏出小本本，飛快地寫了幾筆。

  賈斯汀娜看到這一幕就有種不好的預感，一般來講賈修這麼幹的時候，就表明他有一大堆問題要問了，在本子上寫的是個簡要提綱。

  而當他有一大堆問題要問的時候，基本代表著有很多她要回答不上來。

  當半神的時候會被賈修問住，成弱等神了還是會被賈修問住。

  那她這個神豈不是白升了。

  「首先，」還沒等她做好心理準備，賈修就已經開始提問了，「我想知道這個地方是由什麼構成的，在這個神國展開的過程中，我沒有感受到任何魔法反應，這是一個獨立空間，還是什麼其他位面的一部分，又或者根本就不是空間，而是以其他方式實現的。」

  「見……」

  賈斯汀娜很想說她其實也不完全確定。

  不過她還是按照自己已知的說法，儘可能回答道：「一般來說的話，神國是神性的延伸與具象化，依賴於信仰與神職賦予的神格存在，簡單來說，就是這片神國和我以及對我的信仰是完全聯繫在一起的，至於是不是空間和位面，以及由什麼組成，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嘖嘖。」

  「你嘖什麼？」

  「你激動什麼，我就嘖一下。」

  「反正我就是不知道，要是你以後能研究明白的話，儘量研究，我還得謝謝你呢。」賈斯汀娜抱著肩膀回答。

  賈修再次看向周圍這片區域，依舊看不出和魔法直接關聯的地方。

  他琢磨了一下賈斯汀娜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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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她說的是正確的話，這裡是神性的延伸與具象化，那這裡算不算物質實體都不好說。

  算是由精神形成的世界？

  至於算不算位面空間，好問題。

  要說精神世界的投射，也能算位面，但是這種位面並不能通過位面穿梭的方式到達，所以也有相當一部分學者觀點認為這不能混為一談。

  賈修個人比較認可這部分觀點，但是沒有切實的證明。

  畢競現在連這裡形成原理是什麼都完全搞不清楚。

  他繼續問道：「那這裡為什麼要叫神國，是有什麼國家性質嗎，才使用了一樣的詞綴。是有主權概念還是什麼，不同的神國之間能相互征討或占領嗎？」

  「這，沒聽說過有人這麼幹過，應該，應該是不能的吧。」

  「應該？」

  「應……應該，但不百分百確定。」

  賈斯汀娜也學會了話不要說死，避免以後迴旋鏢。

  「通用語裡這個詞是有人起的，又不是我第一個這麼用，我哪知道為什麼會這麼叫，據我所知能占有其他神祇的神國的方式，是直接占有其掌握的神權，可是這樣占有後，神國的場景也會變化，和之前的算不算一個，也不好說。」

  賈修理解了一下，「那就是說這裡不僅基於神權和信仰存在，也基於誰當那個神本身。」

  「算是吧，實際上我在這裡擁有絕對的掌控力，整個神國是什麼樣子，實行怎樣的規則，都可以由我隨意修改。」

  「隨意修改？」

  這聽起來像是什麼人在玩遊戲私服一樣。

  那要是這樣的話，會不會有神在自己的神國里搞什麼非常扭曲見不得人的東西，賈修感覺當神當久了，總會出幾個變態吧。

  「這種修改是基於現實規則的修改，還是就只是基於你認知的修改？」

  「啊？什麼意思？」

  「嗯，就是說你想要一個完全和其他位面規則相同的神國，可不可以直接實現，還是你必須了解每一條規則是什麼，才可以一點點構建出整個神國。」

  「我，我……」

  賈斯汀娜看上去被問得有點轉不過來了。

  「這樣吧，你現在在這裡能不能做一個流體模擬，就模擬你進入河流時，水從你身邊流過的情況吧。」「誒，你要是這麼一說，我，我好像也不知道具體水應該怎麼流。」

  「行了，知道了，是你需要先了解規則是什麼才能在這裡復現。」

  賈修終於搞清楚，這地方用起來有點像遊戲引擎，又是他的老本行。

  理論上可以在算力支持範圍內模擬各種物理規則，但是規則的實現還是要自己寫，或者借用別人寫好的，並不能只要想要一點擊就出來了。

  合理。

  神祇的神棍程度-1。

  感覺這世界的神明還挺說得通的。

  就是普通生物的pro plus ma版，確實要強大得多得多，但也不至於真正全知全能，動不動創造世界，隨意改變現實規則，干出類似聽起來強到沒邊的事。

  賈斯汀娜反應了一下，又說道：「不對，不對，這裡產生的時候我也沒設計什麼規則，它就是，產生了。」

  「嗯？」

  賈修眼睛一眯，難道理解錯了？

  他決定做個實驗。

  隨手抄起一本書，撕掉一頁，反正都是賈斯汀娜生成的，隨便用，書頁又撕扯幾下，變成不規則的碎片，拿在手裡，舉起，撒手。

  書頁碎片飄散著落下。

  「你在幹什麼？」

  「這裡又沒有風，書頁落下為什麼會這麼分散，我們再試一次。」

  賈修說著，把碎片撿起來，又灑下一遍。

  這一次，沒有再那麼分散，碎片的落點相對集中。

  關注著兩次散落髮生的變化，賈修擡起頭，問道：「你剛才應該沒修改什麼新規則吧？」

  「呃……沒有，我在看你撕我的書。」

  「那我猜測，你沒有制定的規則，是遵循你的理解，或者說潛意識實現的，你本能地認為會怎麼樣，這裡就會怎麼樣，就像我質疑碎片為什麼分散後，你本能地覺得不該分散，就變成後來的樣子了，當然，這只是推測。」

  賈斯汀娜感覺又有點暈了。

  「不是，好像，誒，原來是這樣……那碎片應該怎麼掉落？」

  「好問題，我哪知道，我就是隨口一說，這地方是你設定的，你問我。」

  賈修隨口回答。

  不過他沒有說的是，這裡還存在一個問題，是誰，或者說是什麼，在通過賈斯汀娜的潛意識來完成對整個神國的塑造。

  總不能也是賈斯汀娜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就自己完成了這一切吧。

  自在極意功？

  賈修還是傾向於有什麼更高層，或者說更高維的東西在運行著這一切。

  只是假設其存在，那麼高階的東西，現在也沒什麼手段觀測研究，也就是想想罷了。

  賈修落回到更實際的問題上。

  「那既然這地方是你神性的延伸，你作為光輝騎士，為啥延伸出來的全是書？」

  「我剛就想問這個了。」

  瑪格麗特在一旁附和，感覺她快要憋壞了。

  「呃……這個嘛。」

  賈斯汀娜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儘管她沒說，賈修已經猜出個大概。

  「該不會，這是你對整個論文魔法化系統的理解吧，就是成堆成堆的書自己飛來飛……」

  「不許笑！」

  還沒等賈修說完，賈斯汀娜就急忙打斷。

  「怎麼了，不行嗎，難道認為這套系統的具象化是這樣很好笑嗎？」

  「不是，我也沒笑啊。」

  「你……」

  賈斯汀娜一下子僵住。

  「哦，我明白了，該不會，是你自己覺得自己這麼認為很好笑吧。其實，你要硬說的話，原理上還真跟這樣差不多，所有論文堆一起，有人調用哪個的話，哪個就「飛』過去，很好的想像力。」「你竟然誇人了？」

  「也很有童真。」

  賈斯汀娜眼皮直跳。

  好好一個人，怎麼就非得長個嘴。

  等等，這裡是她的神國啊。

  「你再嘲笑我，我就禁言你。」

  「你難道不覺得說一位千歲老太有童真是在……」

  賈修說著說著就沒聲了，只好翻了個白眼，舉手表示這裡她說了算。

  「知道就好。」

  「那還有最後一件事，這地方能用來干點什麼。」

  解除禁言的賈修問。

  「什麼叫，干點什麼，這是所有對我信仰的集中地啊，作用是幫助我更好地凝聚信仰。」

  「不是，除了凝聚信仰，這麼大的地方，不用白不用啊，你看啊，既然能改變這裡的規則，那麼給一套複雜嚴謹的規則，這裡就能成為一片完美的實驗場地啊，什麼都可以給數據然後構造出來。」「我才剛成神你就惦記我的神國？」

  「這叫物盡其用，雖然我用不上吧，但其他人也可以用……」

  說到這裡賈修突然意識到。

  「我們進入這裡，是通過某種傳送嗎？」

  「傳送，應該不算？確實是離開原來的位置了，但是和傳送也不大一樣，算是神國把你們拖拽進來。」說完她也反應過來。

  「你的宗主！那什么小黑屋！我就說池是時間之神吧你還不承認。」

  「不是，就算真是個神，為啥就和時間之神掛鉤了，還不如科研之神靠譜，不對，那為啥你進去的時候沒認出來小黑屋是啥呢？」

  在研究聖光賜予的識別魔族法術時，賈斯汀娜也被代入過小黑屋。

  「我那時也沒有神國啊，而且從來沒聽說過哪個神的領域和那個地方似的，只能說你和你的宗主，咳，一樣奇怪。」

  「你本來想說的詞不是奇怪吧。」

  「哎呀，你們還有什麼問題嗎？」

  「好生硬的轉移話題啊！」

  賈斯汀娜拒不承認，賈修也無可奈何。

  這時，米婭舉起了手。

  「請問，這裡什麼時候可以用。」

  「隨時可以。」

  賈斯汀娜雖然嘴上喜歡互懟，但其實是個很大方的神。

  只是話音未落。

  就看到米婭頭上開始瘋狂冒金光。

  賈修也注意到這略顯奇怪的現象。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個顏色是信仰具象化的體現吧。」

  「呃，是的，我最虔誠的信徒差不多也就這樣了。」

  「米婭，」賈修問道，「你在幹嘛呢？」

  在得到賈斯汀娜肯定的答覆後，米婭就開始進入愣住的狀態。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時候她是在瘋狂做計算。

  「我？我在算可以用這裡做實驗後，能省下多少錢，協會批的項目經費結餘能自行處理老大你不知道嗎？」

  此話一出，大家齊齊看向米婭頭上冒出的金光，有越來越多的趨勢。

  說實話，有點多了。

  這時，賈修回過頭問賈斯汀娜。

  「你說，這樣的算虔誠還是不虔誠？」

  「這……」

  賈斯汀娜的眼眉肉眼可見越擰越緊。

  太難了，當神實在太難了……

  此時，拉爾文的實驗室中。

  拉爾文的主機體，一動不動地注視著一面黑曜石鏡面。

  鏡面上，是空蕩蕩的岩洞，花圃，聖壇，正是賈斯汀娜舉行晉升儀式的地方。

  他在這裡看完了全程。

  只為確定一件事。

  作為聖光神系的下級神明，在晉升時，上級主神聖光，有沒有以任何形式出現。

  在歷史上，下級神晉升，是需要獲得神系主神准許的，不然，可以視為背叛行為。

  答案是否定的。

  他不能百分百確定，聖光完全沒有出現，只是在他的觀測範圍中，確實沒有。

  如果說聖光以什麼超出他觀測能力範圍的方式降世，也不是沒可能。

  只是現在，拉爾文選擇相信自己。

  他只能相信自己。

  翻看一本書，裡面一條條記錄的，是過往數百年來，關於各大主神的傳聞，出現，或是創造神跡。到如今，他基本可以確定。

  神在衰弱。

  或許沒有死亡，但一定在衰弱。

  一種不可逆的，持續的，也許是致命性的衰弱。

  種種跡象都表明，池們不復曾經的輝煌。

  越來越少出現，規模越來越小的神跡，影響力在下降，那些宗教只是盡力維護著曾經的鼎盛景象。很多年前，他便定下兩個需要解決的目標，是他認為導致這個世界悲劇命運的根本原因。

  一是魔族。

  二是神祇。

  他不想成為神，他想要神消失，所有神都消失。

  而現在，兩個問題的解決，似乎都看到了些許希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