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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規矩之路,精神現代人!

  第655章 規矩之路,精神現代人!

  黎明結結巴巴兩聲,沒能說出一句話來,再次陷入了沉默。

  誠然。

  比起那些沉重的過往,這是個更容易作答的問題,但擺在他面前的選擇卻很複雜。

  選擇說真話。

  一旦這肺腑之言落不到程野的心坎上,等待他的下場定然不怎麼美妙。

  選擇說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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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說些投其所好的場面話順了程野的心意,便意味著他往後得時刻捏著鼻子偽裝下去。

  可要是千方百計地逢迎完,卻依然得不到程野的認可,那倒不如一開始就選擇說真話。

  直到萬般猶豫中,黎明的右手無意識的搭在了褲兜上,摸到了裡面鼓囊囊的一團東西。

  是...功臣券?

  只一瞬間,和黎青陽這些天說過的那些話,如過電一般在腦海閃過。

  眼前的場景,也跟著閃回到了地下空間內的家屬樓內。

  父子倆沒有對坐在茶台前,而是坐在沙發上,翻看著過去的老照片。

  最上面精心保護,但依舊微微泛黃的全家福里,共有九個孩子。

  中年夫婦站在照片中央,男人手裡抱著年幼的老九,女人抱著老八。

  年長的大哥和大姐抱著老七和老六,站在夫婦身旁。

  剩餘五個孩子則站在前列,手拉手,看著鏡頭呲出大牙傻樂。

  「人家都羨慕我黎青陽能有九個孩子,以後肯定有享不盡的兒孫福。」

  黎青陽身體靠坐在沙發內,唏噓道,「誰曾想,如今也只有你還能待在城裡,其他人幾年都見不到一面嘍。」

  「最近幾年冬省的局勢太差,大哥和二哥應該很難再回來了。」

  黎明嘆了口氣,「四姐和七妹今年本來是要跟我一起回來的,結果又出了這檔子事,我著急回來就沒能帶上她們。」

  「她們已經嫁人了,回娘家千里迢迢也不安全,還是別折騰了。」

  黎母忽然插嘴進來,站在廚房高喊一句:「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們這兩個老頭老太婆,每半年打一次衛星電話就行了,非要人回來有什麼用?」

  「是,是,就你耳朵尖。」

  黎青陽連忙改口,臉上的笑容頓時擠出了一層層褶子。

  然而黎明接下來的一句話,卻又讓這些褶子微微一顫,差點消失。


  「爸,當年每個人說我黎家,龍生九子,各有不同,都有大前途。

  但我後來又聽人說,我黎家是...八狼一狽,難成大器。」

  「哦?」

  黎青陽面色不動,仍舊保持著微笑,「你聽說誰的?」

  「我義父。」

  「不可能是伍站長,他是什麼人,我很清楚。」

  「是,義父從來不在背後評價他人,也不會做這種得罪人的事情,但我沒有騙您,這句話確實是他說的,但轉述的別人的評價,那個人是...」

  黎明語氣一頓,輕輕吐出兩個字:「程武。」

  「程武?」

  黎青陽臉上的表情終於破繃,一點點的恢復了平靜。

  「當年我支持著你大哥、二哥在外建設庇護城,又讓你的姐姐妹妹接連嫁給那些大型庇護城的高層,通過政治聯姻將黎家的勢力範圍一點點滲透了出去,這種帶有明確目的性的行為,程武這種人看不起我很正常。」

  「至於八狼一狽的說法,又何必在意,我黎家哪個孩子不比程龍更優秀?」

  「不,您又理解錯了,義父說程武站長並不是貶低我們,而是可惜。」

  「可惜?」

  「狼雖然兇狠,但只有獸性生存,沒有戰略眼光,只能適應局部的小氣候,一旦出現大範圍的變動,捕獵便會遭到極大限制。」

  黎明嘆了口氣,「冬省局勢一差,大哥二哥便立刻陷入泥潭難以自拔,姐妹們嫁人後更是悉數淪為世家附庸,看似風光無限,實則歸途斷絕。」

  「狽智商極強,擁有敏銳的觀察力和謀劃能力,但狽前足絕短,每行常駕兩狼,失狼則不能動。」

  「兄弟姐妹被您先後送走,留下我這隻狽,也就跟著淪為了寸步難行的廢人。」

  黎明說到這裡,目光從全家福上收回,落在了老人的臉上:「程武站長可惜,我黎家原來可以更加風光,變成真正的龍生九子,最終卻要被您鼓搗安排,變成八狼一狽,難成大器。」

  「你覺得...」

  黎青陽坐直身體,「是我耽誤了你?」

  可不料黎明微微一笑,反而癱坐下去,雙手攤開:「爸,您剛剛還說,八狼一狽的說法何須在意,怎麼現在又這幅反應?」

  「呵...」

  黎青陽眼神一定,隨後搖了搖頭,失聲笑道:「你這孩子別以為在外面混了兩天就能騙我,程武這人...我最熟悉,他只要說了八狼一狽,那最後一定會感慨我的眼光,沒有將你們這些孩子湊在一起,否則就會變成...


  狼狽為奸!」

  「畸形的體制下,其它庇護城容得下世家的存在,是因為需要這些人的力量,但幸福城從創立之初,就明確了不能有任何家族體系,城是居民的城,是所有人的城,不是個別人的城,渡過了那段艱難日子後,連元老的後代都不能免俗,我要是留著你們在庇護城

  內,那才是大禍臨頭。」

  「這是程家一代單傳的原因?」

  「不是,程武這個人全家都被感染源所害,心中的恨意太多了,再容不下半點兒女情長,只想著去完成他那些計劃,大志向。」

  「程龍早年也是吃盡了苦頭,作為程武的兒子,好事輪不到他,壞事跑不了他,和你同樣的年齡,遠比你要更加成熟,獨立。」

  黎青陽語氣平靜,「之所以能留下一個後代,是因為他想要出去接班檢查官,已經得不到庇護城的信任,必須要留有一個孩子放在內城。」

  「唯獨可惜的是,程龍沒有程武那麼狠心,本來是可以靠著這套情感維繫,拴在庇護城的戰車上,沒想到程野的母親突發惡疾,那個時候庇護城肯定不會動用珍貴的資源救治,這才讓程龍後來也學了程武,一走了之。」

  「那您覺得,程野為什麼現在沒有留下孩子,還能在城外混的風生水起?」

  呼。

  面對黎明的發問,黎青陽呼出一口濁氣,罕見的猶豫起來。

  片刻後,輕輕搖頭。

  「那您覺得,為什麼程野又能得到庇護城的信任,遠勝程龍?」

  「你想說什麼?」

  「我在想,我們這個時代已經和過去完全不一樣了,那些存留於神話典籍里的東西,正在我們眼前一點點展開,那我們為什麼還要套用前人留下來的經驗,刻板的去設想一些災難性後果,來限制自己的行為呢?」

  「為什麼我黎家不能是龍生九子?」

  「為什麼我大哥、二哥,我的姐姐妹妹要遠嫁外省,一輩子也不能回家?」

  「我們的生和死又會給這個時代帶來什麼影響,苟活真的對嗎?」

  「一無所有,是不是才意味著,一切都有可能?」

  黎明聲音不大,但連續的發問,卻自帶著一股特殊的力量。

  黎母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出來,站在客廳和飯廳的交界處,一臉緊張,生怕父子倆又和以前那樣吵起來。

  可今天,蒼老的黎青陽卻並沒有像狼王一樣,面對幼狼的「挑釁」而發怒。

  而是微微蹙眉,手指點在沙發,陷入了思索。


  作為從無到有,搭建起一座霸主級庇護城金融體系的決定者,思考問題的角度必然不會片面到只關注一個人。

  程野的異軍崛起,可以是意外,是庇護城看走了眼。

  但近一年庇護城戰略的整體轉向,各方面的巨大變化,卻在不斷的說明一件事。

  舊時代的那些規矩,放在今天,確實不再適用了。

  比起那些已知的、可行的、風險較小,收益卻也明確的決定。

  人類正在反其道而行之,專挑最難的路做最難的事情。

  因為這些路線,這些事情,前人從來沒有走通。

  沒有任何成功的經驗留下,全都是失敗的懊悔,是警戒後人的教訓。

  自然,也就沒有人知道走通後,到底能帶來什麼樣的收穫。

  八狼一狽,湊在一起可能狼狽為奸。

  但有沒有可能,真的變成...龍生九子呢?

  從舊時代走過來,黎青陽沒敢嘗試,可此刻面對黎明的質問,他卻忽的有些懊悔。

  如果當年能夠心狠一些,不在乎那些前人教訓...

  是不是就不用和今天這般,夫婦倆枯坐在冰冷的房間內,過著日復一日食不知味的生

  活?

  終於。

  黎青陽再度開口,語氣變得感慨:「我以為,當了這麼多年檢查官,已經磨平了你性子裡的那些東西,但沒想到比以前更加極端,只是極端的方向變了變。」

  「不,永遠不會磨平,沒有了它們,就沒有了我。」

  黎明搖頭,連聲道:「當年我遭遇失鄉人,明明薪火有資料可以開源給我們參考,但就是裝作若無其事,可以視一萬八千條性命為無物。是,我知道他們是為了競爭紅海碼頭的控制權,後來我查清楚了是姓顧的部長刻意隱瞞消息,從20年到28年,我從大哥那裡借人去薪火,一點點騙了顧家的人上了賊船,胡亂投資敗壞家產,最終落得妻離子散、身首異處的下場。」

  「我拉了走冬省的商隊,要經過江、沙兩省,多少庇護城看我不順眼,想要從我這裡截流抽成一份,就連榮老的孫子都想從我嘴裡搶食,我明面上斗不了他,但我背後挖坑,從26年到33年,整整7年時間騙他上鉤,一次性虧掉3800萬,從此變成了家族裡的廢人,只能被圈養起來混完餘生。」

  「當年帶隊大開拓,海省那些阻攔我的人、庇護城,到今天,還有哪個能風風光光的維持下去?」

  」

  」

  狽無爪牙,只有耐心和智商。


  理想主義者靠的不是溫良恭儉讓,而是更毒、更狠、更能忍。

  黎青陽眼神看過來,目光交匯:「你做了這麼多,賺了那麼多錢,維持著檢查站撐過了最艱難的日子,早就完成了伍站長對你的期待。」

  「不夠,還不夠!」

  「那你還想要什麼?」

  「這些錢是用來還債的,我要錢,去實現我想要的。」

  黎青陽再問,「你想要什麼?」

  「我...」

  忽的,所有場景都在眼前消失。

  黎明輕輕晃了晃腦袋,看到的不再是黎青陽蒼老疲憊的臉,而是一張比自己還要年輕、銳氣的臉龐。

  「程站長,我這條路叫做...規矩。」

  他輕聲道,肩頭一松,像是卸下了所有重擔。

  有時候說真話,不僅僅是為了最終的目標,而是讓自己變得心安。

  程野放下防務通,抬起頭:「什麼規矩?」

  「這是一個野蠻生長的時代,太多太多地方沒有規矩可言,我想摸索出來一個切實可行的規矩。」

  「嗯?」

  「擁有權力的人,不敢釋放自己的權力,只能藏著掖著。」

  「擁有力量的人,不知道該怎麼使用自己的力量,只能肆意揮霍。」

  「擁有智慧的人,找不到改變現狀的出口,只能自甘墮落。」

  黎明眼皮垂下,蓋住眼眸中的神采:「在沒有規矩的廢土,人人自危,都只能憑藉本能生存掠奪,到頭來誰都沒有獲得安全,誰都有可能成為殘害別人的劊子手。」

  「規矩不是束縛,而是給權力一個可行的邊界,給力量一個方向,給智慧一種保護,給決心向上走的人,一種保護。」

  「你的意思是...想要恢復舊時代的制度?」

  程野抬手揉了揉眉心,暗忖黎明果然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打小就能在死人堆中爬出來,往後又摸爬滾打,在檢查官體系內幾近完全放棄了家族的助力。

  到今天,居然還想開歷史的「倒車」,將庇護城體制恢復至舊時代的國體制。

  可問題是,現在的環境和舊時代一樣嗎,現在生產力和舊時代能比嗎?

  規矩是有維持成本的。

  舊時代生產力高度發達,物質豐富,社會有足夠的資源去建立完善的這套體系,再用大量人力物力維持。

  而廢土,生產力幾近崩潰,資源極度匱乏,規矩早就變成了奢侈品。


  其建立,意味著要縮小灰色空間的邊界。

  可在當下這個環境,其實並不是真正掌握特權、掌握力量的人遊走在灰色空間。

  而是那些最底層的普通人,在灰色中求得一線生機。

  「人總得有個目標不是麼?」

  見程野有些不解,黎明臉上反而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我1歲就能說出邏輯連貫的完整複合句,兩歲就能識字,短短半年,詞彙量就突破了2000字,不再滿足於閱讀那些啟蒙書。」

  「我父親為了防止我學歪,拿了很多他收藏的舊時代書籍給我看,所以在沒有見識到這片殘酷的世界前,我一度以為我就生活在書里的時代,人們需要從啟蒙後就進入學校,一直學習12年,成年後才會進入社會求職工作。」

  「人們可以工作在高樓大廈,也可以工作在田野河畔,拿著一份豐厚薪水的人可以過著優渥生活,待在偏僻小鄉村的人也能靠著社會福利不愁吃喝。」

  「人們可以坐著飛機,前往星球的每一個地方,用雙腿丈量世界。」

  「甚至乎...還有人在探索星球外的宇宙,試圖移民到其它星球生存。」

  「最初我很嚮往這樣的生活,時常都會幻想我成為一名科學家,製作出造福全社會的偉大發明,又會想著成為一名太空人,進入太空,為人類在外星系搭建橋頭堡而努力,青史留名。」

  「可很快,隨著我四歲、五歲讀了越來越多的書籍,我開始發現,有光明必然就有黑暗,這顆星球還有很多地方在發生戰爭,無辜的人類被迫捲入其中,還有很多不公平的事

  情在發生,卻遲遲得不到根治...

  「或許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幻想著自己去如何解決這些問題。」

  「直到有一天,我忽然發現,我並不是生活在書里的時代,我幻想著解決的問題早就消失了,我需要面對的是...廢土時代,一個野蠻生長的時代。」

  「您對舊時代可能並不了解,所以可能...

  「不,我明白你想說什麼,其實不用和我...解釋。」

  程野輕輕搖頭,眼神微妙。

  作為穿越過來、心智成熟的現代人,直到今天,他仍舊沒能完全接受廢土時代。

  而一個從小生活在「童話世界」的孩子,驟然知道了外面的情況。

  這種衝擊,絕對難以想像。

  順著這個角度在去思考黎明的想法,程野心下頓時瞭然。

  有時候的人性可以很複雜,但有時候也能非常簡單。


  黎明在腦海里,自我構建了一個完全屬於舊時代的精神家園。

  在他的認知中,舊時代就是一個美好的時代。

  縱然也有缺陷,但這些缺陷都可以慢慢去修改,去完善。

  那麼眼下的選擇,就不再是開歷史的「倒車」,而是對文明的一種修正。

  既然走錯了路,那為什麼不選擇回到起點,再行出發。

  而是要在一條看不見未來,或許會踏入深淵的陌生道路上狂飆?

  黎明並不是一個開拓者。

  他是...逆行者,是一個精神現代人。

  這一刻。

  得出結論,長期以來被程野壓在心底的孤獨,竟然一點點冒了出來。

  怪不得人類要堅定的封存歷史,埋葬過去。

  如果有一百個、一千個、有萬萬個黎明這樣的精神現代人,逆行者。

  當下的零散庇護城制度根本不可能維持下去,立刻就會崩塌。

  中州數千萬上億的普通人又會聯合在一起,組成那個熟悉的兩個字。

  呼,吸。

  聽到黎明過去的遭遇,聽到二代站長伍瞻的慘烈犧牲。

  他的內心是動容,是複雜,是對這個時代人類堅韌信念的敬意。

  可現在,聽到黎明繪聲繪色的描述現代,程野卻忽的有種衝動,想要和黎明深入討論,以此慰藉那份「失鄉」之心。

  百年過去,歷史封存。

  他竟然並沒有完全失去「老鄉」,哪怕這個老鄉只是精神老鄉。

  可他又明白,生活在內城從未接觸過這些的原身,只在外闖蕩了一年就能突破信息的封鎖,對現代了如指掌,鬼都知道有問題。

  更重要的是,他清楚知道想要逆行回到過去,難度究竟有多大。

  物資的貧瘠,文化的斷代,生產力暴退,只是表層根源。

  真正的威脅在於感染源,在於融合了星球的巨物。

  當舊時代沒有的變量依舊存在時,就想要直接回到過去,不亞於高速錯過了路口,後面明明全都是高速行駛的大運,卻依舊停車想要掉頭回去。

  那結果...只能說沒被撞飛是運氣逆天,直接吃席是命中注定。

  「程站長...」

  「你的想法我明白了,已經一點半了,明天還要開大會,早點休息。」

  程野拿起罐頭起身,「緩衝區有住的地方嗎,還是睡我這?」


  「有,在北郊那邊。」

  程野合上捲簾門,打了個哈欠,故作疲憊。

  「嗯,那我正好送你一段路,走吧。」

  一路向北。

  黎明在緩衝區的住處,位於機械署附近,是分行的家屬院。

  「程站長,上去坐坐?」

  「你這個單身漢,家裡連口熱水恐怕都沒有,我上去坐個啥啊?」

  程野呵呵一笑,擺了擺手,「回去吧,改天你那些舊時代的書籍要是能借閱的話,送幾本去我的辦公室,我有點興趣。」

  「嗯?」

  一路都低沉著頭的黎明,驟然抬頭,眼底冒出一抹精光。

  在確定程野不似作偽的認真神情後,立刻壓抑著心頭振奮,連連點頭道:「程站長,還請您稍等,一些書就放在我家裡,我這就去給您拿。」

  「好,我在這等你。」

  黎明當即轉身。

  前幾步還能按耐情緒波動,走的又緩又穩。

  可轉過一個牆角,脫離了程野的視野後,步子情不自禁的越來越大,甚至小跑起來。

  上了五樓,推開角落裡的房門。

  內部原為行長設計,空間極大,三室兩廳,足有將近130平左右。

  黎明徑直推開內側書房,目光看向一整面牆的書架。

  書很多,也很雜。

  裡面不僅有黎青陽的收藏,更有他這些年走南闖北得到的珍惜孤本。

  下層放著超凡時代,一些著名思想家留下來的大作,展露人類未來。

  中層放著啟蒙時代,也就是S1到S3期間,人類在痛苦中留下來的經驗。

  上層則放著舊時代的科技、文化、經濟、軍事、航天等等大作。

  能放在書房的書,定然是經常翻閱品讀,回味其中的含義。

  略一猶豫,黎明並沒有一股腦的去取上面的書,而是先拿出一本超凡時代的經典大作0

  《神明倒塌後的第一千個夜》

  這本書嚴格意義來說,並不是超凡時代,而是新紀後才出爐的。

  作者歷經了S病毒變革帶來的四個周期,深切的感知到了超凡者的作用和危害,也闡明了對社會制度的巨大影響。

  有了這本作為打底,黎明快速抽出四本,作為前後鋪墊。

  輪到啟蒙時代,一本《救世契約》被他取出書架。


  這並不是一本大作,而是S2時期,身處救世組織的一名普通人寫的書。

  從小人物的視角,寫出了那個艱難時代,人類為了活下去如何一點點摸索生存規則,如何界定規則邊界。

  圍繞救世組織這個核心,又是四本書拿出。

  前前後後十本書,厚度已經達到了近3000頁,貫穿了將近六十年的歷史。

  到最後,輪到真正舊時代的書,黎明猶豫半天,一本都沒能拿出來。

  拿出來的十本書,講的都是巨物降臨後帶來的困難、生存、鬥爭。

  這些書雖然深刻,但還在廢土人的認知理解範疇之內。

  但書架最上層的舊時代書籍,哪怕是生活在內城的居民看到,也足以顛覆三觀,甚至平誕生這是假書的念頭。

  可程野點名了要舊時代的書,他要是一本都不拿,多少有些奇怪。

  《人世間,凌雲攝影集》

  一本靠左側的書籍被拿了下來。

  黎明小心的翻開,上面沒有太多的文字,全都是一張張圖片。

  歲月腐蝕了當年列印的色彩,讓照片變得有些斑駁,失去了最初的顏色。

  可繁華街頭吃早餐的上班族、學校內無憂無慮的孩子、深夜路邊的地攤、公園散步的老人、過年團圓圍坐的在電視前的一家人...

  人世間記錄了最普通人的生活,也記錄了舊時代人類的社會環境。

  書,太沉重了。

  照片,才能開啟真正的嚮往。

  將十一本書裝入防潮箱內,黎明快步下樓,將箱子放在副駕駛座位上。

  「程站長,您也早點休息,明天見。」

  「嗯。」

  程野點點頭,發動車輛,駛向檢查南站。

  一路上,他強忍著好奇心。

  直到回到站里,進了辦公室,這才忙不迭打開箱子,翻閱內部書籍。

  「人世間?」

  程野輕輕翻開扉頁,嘴角情不自禁的勾起一抹笑意。

  一張張記憶里再熟悉不過的場面,居然變成了後世人珍藏的東西。

  「不會哪天有人收藏了我現代的照片吧?」

  程野心下一驚,卻又很快釋然。

  現代和穿越後的長相已經不一樣了,哪怕看到,也不會認出來就是他。

  帶著些許感慨,他沒有再去看其餘十本書籍,而是去了站務區。


  「站長?」

  「小黑子呢?」

  警衛撓頭笑道,一邊拿起防務通問詢,一邊解釋,「小黑子每天晚上都會雷打不動、

  雨下不停的三趟巡邏,比我們這群人都要敬業。」

  「伙食呢?」

  「您放心,這可是丁站長交代過的,我們吃什麼,它就吃什麼。」

  「住處呢?」

  「單獨的房間,咱站里就這一個寶貝疙瘩,養的好著呢。」

  警衛說著,又遺憾道,「前些年雷站長還說過給小黑子配種,多養幾條,也不知道為什麼被丁站長拒絕了。」

  「咳咳...」

  程野輕咳兩聲,神色怪異的走開。

  繞著檢查站走了一圈,很快便發現了跟在巡邏警衛後方的小黑子。

  燈光下,黑犬依舊揚著頭,警惕的張望著兩側的視線盲區。

  「小黑子?」

  程野喊了聲。

  黑犬立刻轉身,沒有半分猶豫的便狂奔沖了過來。

  果真是靈性十足,竟然知道誰才是當下南站的真正管理者。

  程野微微蹲下身子,將黑犬抱在了懷裡,又習慣性打開收集器。

  沒有任何提示,代表著當下的收集器無法鑑定伍瞻的情況。

  使用兩枚符文,也沒有任何特殊的感知。

  開弓沒有回頭箭,伍瞻似乎完全沒有了救回來的可能。

  「考慮一下,帶你去躍野,幫我照看檢查站怎麼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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