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無可替代,站長之名!
第612章 無可替代,站長之名!
時光如梭,轉眼間,又是十多天過去。
新紀36年,3月3日。
檢查北站,中央通訊室內。
主控屏幕前,程野理了理工整的衣領,目視前方,靜待衛星通訊信號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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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唐斯也穿著得體的檢查官制服,右手撐著合金拐杖,身子挺得筆直。
不過半分鐘,屏幕上的彩色輻條開始收束,閃爍幾下後迅速穩定下來。
丁以山沉穩威嚴的臉龐,率先出現在畫面中央。
在他身後右側,同樣是身著檢查官制服、面容嚴肅的副站長哈林。
而左側,則是雷虎、林豹、喬淵這些隨行的五期檢查官。
「丁站長,哈林站長!」
兩人異口同聲的喊道,隨後同時起身,微微彎腰鞠躬。
「兩位辛苦了!」
丁以山與哈林亦神色肅穆地同時站起,抬起右手搭在左胸心口處,回以敬意O
雙方再次落座。
唐斯輕咳一聲,朗聲道,「丁站長,根據感染潮數據模型顯示,幸福城周邊的感染潮活躍指數已出現斷崖式回落,目前綜合危險等級已被重新劃定為4級。」
話音落下,屏幕側邊自然出現了準備好的數據分析圖。
給出分析的單位是感染源研究所,通過採集感染源體異常指數來判定風險。
其中10級最高,代表著感染潮的烈度達到巔峰。
低於5級,就已經代表著感染潮散開。
「此輪指數快速大幅下跌,一方面得益於近期的氣溫回暖,幸福城外圍平均氣溫已經連續三天突破冰點,回升至零上三度左右。另一方面在於程站長安排人員,近來不斷發起的掃蕩收容,和各衛星城的主動出擊。」
「僅在過去半個月內,幸福城檢查南站收容、消滅的感染源總量為13219個,各衛星城收容、消滅感染源數量為7935個,合計21154,整體戰果卓然。」
「根據我的經驗判斷,本次感染潮已經接近尾聲,可有序開啟冬禁,釋放人員流動。」
說到這,唐斯微微側目,不動聲色的看了眼程野。
但讓他既有些意外、又有些失望的是,年輕人的表情依舊沉穩,沒有任何自得。
兩萬感染源,這可不是路邊的大白菜。
一般而言,冬季感染潮帶來的感染源數量就在2—10萬之間。
似今年這般情況特殊,極寒低溫持續到二月份,匯聚的感染源數量必不可能太多,基本上兩萬就已經算是盪清周邊的所有潛在威脅。
而放眼往年,幸福城出動大量軍團士兵,最終掃蕩的感染源數量也就在兩萬上下。
一個檢查站聯合各衛星城就做到了往年的戰績,等到冬季結束,高層表彰。
程野這個臨時站長得到一記大功,絕對是板上釘釘。
「幹得好!」
丁以山連連頷首,眼神中閃過掩飾不住的滿意:「安城主發的全員信我在廣省這邊也收到了,今年對於整個星球而言,都是極度兇險且混亂的一年。外部環境不斷惡化,像廣省內的諸多庇護城大多出現了預期之外的傷亡;湖省、涼省方向,甚至出現了近五年來都未曾發生過的庇護城全境淪陷、城毀人亡的慘劇!」
「但在如此嚴峻的挑戰之下,我們幸福城不僅固若金湯,更是將傷亡率控制在了比往年更低的水平,防線能守得如此滴水不漏,二位...居功至偉!」
關於通訊,不僅是為了互通消息,通話結束後留下的視頻記錄還要歸檔上傳給高層查閱,作為新紀35年冬禁結束的資料參考。
因此,兩人在屏幕前你來我往地說著官話,互相吹捧得天花亂墜,言語間沒有半點謙虛。
畢竟今年的局勢確實嚴峻。
正副站長要親自帶隊在外創收,一路溯源萬潮海妖的蹤跡,為替幸福城打通一條貫穿廣石的高速公路。
而留守的臨時正副站長則必須穩住後方,在幸福城大肆擴張勢力範圍、人口跨過百萬大關的節骨眼上,將傷亡率壓在可控範圍內,不能讓感染源有任何滲透的空隙。
如今兩方都圓滿完成了任務,再次證明了幸福城檢查站並非浪得虛名。
只要高層不瞎,今年的經費必然會給檢查站撥款一大筆錢。
一直說了十多分鐘,程野聽得眼皮子都要困了,丁以山這才話鋒一轉:「程站長,關於唐斯站長提議解除冬禁這事,你怎麼看?」
「哦,我也贊成解除冬禁。」
程野收斂心神,立刻正色道:「根據感染源收容熱力圖的最新數據顯示,目前幸福城周邊一百公里的範圍內,熱力等級都已經回落到了正常區間。按照管理條例,我們可以先有序放開冬禁,進行小規模的人員試探性調動,持續觀察外圍的威脅動態。只要在接下來的三個周期、也就是二十一天內,沒有爆發惡性事件,就可以視作冬禁正式結束,屆時再徹底放開所有限制。」
「很好,我們檢查官下任何判斷,都要有足夠的數據作為支撐,切不能以普通人的生命安全為兒戲,用人命試探結果。」
丁以山頷首讚嘆,「既然正副站長都認為冬禁可以解除,那我將以幸福城檢查站站長身份,同時向高層提交報告,贊成該提議。」
到此,整個提議流程就算是完全結束了。
過了幾秒,站在通訊室右邊的工作人員抬手,做出一個錄製結束的手勢。
肉眼可見的,所有人都微微舒出一口氣,氣氛忽的放鬆下來。
丁以山轉過身擺了擺手,各五期檢查官拉來凳子落座。
工作人員也調試著投影的範圍,擴大攝像頭捕捉區域,營造出會議氛圍。
給高層的匯報結束了,檢查站內的對帳這才開始。
程野轉過身摸來一堆整理好的資料,開始配合唐斯匯報,接受各項詢問。
站在檢查官的視角去看站長,只覺得站長每天都在摸魚,閒的不得了。
可真擔任的站長位置才會發現,不僅各種防務安排都要遵守規矩,帳目資源的支出也得做好報表,經得起核實盤查。
似擔任檢查南站臨時站長的這大半個月,檢查站攏共支出資源核算為經費後,達到了一百七十萬幸福幣。
其中又涉及到人員工資、裝備損耗、意外支出、工事修補等。
唐斯已經熟練了這套流程,早就做好了各類報表,匯報的非常流暢。
到了程野這邊,難免就磕磕絆絆。
好在當下都是自己人,負責審核的哈林也不著急,磨蹭了將近一個小時這才算清楚數據。
「不要覺得奇怪,接下來你去躍野當了站長,年中和年尾兩個時間點也要統計整理這些數據上報,經濟署那邊會核算,數據沒有問題,才會給我們撥款。」
見程野不斷撓頭,罕見露出了為難神色。
丁以山笑了一聲,態度極其溫和的安撫道,「當然,我知道你這個站長手裡有錢,也能搞到錢,要是願意自己支出經費維持檢查站的運轉呢,那經濟署的人不管說什麼,就當他是在放屁就行。」
「呃...」
程野愣了愣,忍不住失笑搖頭。
屏幕兩側的眾檢查官也不禁莞爾,既聽出了丁以山心情不錯,也聽出了對程野不加掩飾的「寵愛」。
如果說,沒有經歷這場感染潮的程站長,還只是檢查站的明日新星。
到了現在,不過大半月而已,便已經證明了他不止是新星,更是即戰力。
甚至在所有人的認知中,程野兩個字已經完全取代了程龍。
畢竟程龍就算是留守檢查站擔任副站長,也不見得能做出比眼下更亮眼的成績。
「丁站長,匯報這些數據沒有問題,但關於冬禁解除,我其實還是有些小小的顧慮,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無妨,眼下只有咱們自己人。你是現場的第一責任人,有顧慮很正常,直接說。」
「嗯,是這樣的...」
程野從胸前口袋裡摸出筆記本,翻開後沉聲念道:「根據我的判斷,今年襲擊幸福城的感染潮規模並不算小,波及範圍足足橫跨了兩百公里,也就是從幸福城一直蔓延到了躍野。隨著感染源的流動擴散,這波感染潮的總量基本已經可以定性,大概在兩萬到三萬之間,基本不會超過這個數字。」
「但問題是,引爆這場感染潮的真正元兇,到現在為止依然無法溯源。我已經把採集到的各項數據遞交給了感染源研究所,給出的定性是強化類感染潮。換句話說...如果我們現在宣布解除冬禁,很可能意味著還有一個或多個極度危險的高危感染源,正在庇護城周圍暗中環伺,一旦發難,造成的傷亡...」
「強化類感染潮...我們幸福城周邊從來沒有出現過該類感染源。」
丁以山思索著,面色逐漸嚴肅下來。
想了會,他轉過頭,目光看向喬淵。
「喬檢查官,你曾經應對過強化類感染潮,不知道有沒有經驗傳授?」
「嗯,我是新紀27年在梁州庇護城出外勤的時候,遭遇過強化類感染潮。」
喬淵坐直身子,朗聲道,「強化類感染源就像一個巨大的充電寶,會源源不斷地向外輻射能量,灌注給輻射範圍內的所有基礎感染源,催動發生感染源異化,使得整體威脅暴漲,但...畢竟是充電寶,儲備的能量總有耗盡的時候。」
「梁州庇護城採用的是頻次消耗法,通過精確定位能量場的幾個核心節點,再批量將低階基礎感染源輸送過去,讓它們主動吸收游離的特殊能量,以此反向透支強化類感染源的能量。一旦它的能量跌破閾值,自然就會收束領域隱藏起來。」
「那也就是說...」
程野眉頭微蹙,下意識接話道,「梁州庇護城沒能收容強化類感染源?」
「對,強化類感染源極其隱蔽,影響範圍動輒覆蓋上百公里。它可能潛伏在某處不起眼的廢墟深處,也可能藏在地下數百米的地隙中。人類現階段還沒有研發出針對性的偵測雷達,單靠人力排查溯源,根本就是不可...」
喬淵下意識想把話徹底說死,但轉念想到滅級感染源都被程野發現蹤跡。
萬一這強化類感染源最終被逮到,他豈不是下不了台?
索性話音一轉,繼續補充道:「當然,以往確實有其他庇護城成功收容過強化類感染源的先例。但那都是波及範圍不過幾公里、十幾公里的極小規模,且地貌極其開闊簡單,完全是靠不計成本的地毯式人肉排查才鎖定了感染源本體,將其抓捕並送進研究所封存。」
「說到底,每年的感染潮之所以愈演愈烈,根源就在於這些隱匿在暗處的罪魁禍首始終沒有被收容,每年都在暗中積蓄力量、捲土重來。如果我們真有能力將每次作亂的感染源頭連根拔起全部收容,感染潮爆發的頻次和破壞力必然會被大幅削弱,甚至徹底絕跡。」
無法溯源,只能放任母源離開。
程野思索數秒,頓感棘手。
手持指南針的殺手小隊,已經將方圓百公里的感染源基本肅清。
按照最初的想法,只需要通過指南針繼續外拓,便能找到母源位置。
但現實是,指南針的感應好像也是靠所謂的「輻射能量」,離開了百公里範圍後感應就會失穩。
別說是追蹤母源,就連普通感染源的方位,都無法精準定位。
他大概能猜到原因所在。
那就是八百度具現的指南針,已經達到了精度上限。
要想繼續往外追蹤,甚至追蹤到母源,必須要有更多的能量上限提高具現水平。
難道今年真要把強化母源放走了不成?
一想到出現在雲市內的蛇怪,程野多少有些不甘心,卻也沒辦法提議什麼。
別說是拉網兩百公里搜索,就是二十公里,上面估計都不會批覆。
因為研究強化母源是他這個站長的需求,為了以後的感染潮和新技術考慮。
但高層和普通居民,卻只需要外部環境恢復往年的穩定即可。
「要是我手底下有足夠的資源和人手就好了...
程野心下暗暗想著。
倒是丁以山看出了幾分端倪,再次安慰道:「別灰心,只要有這個想法,未來我們就一定能抓住成功的契機。
「嗯,丁站長所言極是。」
程野點頭回應,又問道,「萬潮海妖的溯源應該要告一段落了吧?」
「是,萬潮海妖的情況非常複雜,傳回來的情報想來你們也看過了,現在已經不再是光虹、廣省庇護城的麻煩,也不是廣省、石省麻煩,而是我們人類的麻煩。」
掌控了多個滅級感染源的輻射類感染源有多恐怖,自不必多說。
饒是光虹技術再強、人員儲備底子再厚,也絕不可能單獨解決這場麻煩。
「各大庇護城都已經派出科研團隊支援向光虹,預計年中就會抵達,對萬潮海妖進行更加詳細的分析和試探,大概需要8—16個月才能得出結論,這期間就只能封閉萬潮海妖出沒的海岸周邊,搬遷庇護城,將其完全隔離。」
唐斯怔了怔,咋舌道,「封鎖?那數目不少吧,至少有個百萬人?」
「要封鎖海岸線兩百公里,遷徙人口起碼六百萬人,涉及七個中大型庇護城,二十多個小型庇護城、以及數百聚集地。」
說到這,丁以山忽的揚了揚眉頭,「你們猜猜這些人會搬到哪裡?」
嗯?
程野心頭一動,大膽猜測道,「不會要搬到我們石省來吧?」
「現在還不能下定論...」
丁以山擺了擺手,卻又忍不住的微笑道,「只能說...八九不離十。」
嘶。
有六百萬人要搬到石省?
好傢夥,石省現在的總人口有六百萬嗎?!
程野轉過頭,和唐斯對視了一眼,都能看到對方眼底的驚訝和喜悅。
想要發展,必然離不開人口。
六百萬人口帶來的不僅僅是龐大的生產力、消費力,更是...長期無法滿足的需求。
庇護城要建設,建材找誰買?
幸福城作為石省的霸主,怎麼也能近水樓台先得月,占據一定市場優勢。
石省沒辦法種地,吃飯全靠營養漿,原料哪裡來?
正好,幸福城周邊現在能種植了,所有人都不用再吃寡淡的營養漿。
囤積的營養漿原料正好可以藉此機會出手,一波回血大量的資源。
包括當下馬上要展開的「技術下鄉」,各大衛星城生產的商品這下也不怕沒有銷路,會有一個六百萬人的市場承接。
與此同時,更有現實意義的是...這六百萬人大概率只是個開始,並不是結尾。
如果一切發展的順利,以廣省現如今的地理環境,肯定還會有人員遷徙。
假以時日,若是石省也能做到千萬人口,幸福城又能穩坐霸主級位置..
「丁站長,這個情報可值不少錢啊。」
程野眼神一亮,「我要是趁機生產囤積一些商品賣過去,不算投機倒把吧?
」
「你小子比我有面子,還怕高層追究?」
丁以山難得開了句玩笑,隨即轉頭看向唐斯,「唐斯,今年你的功勞有目共睹,年齡也差不多到了檢查官退居二線的時候。我會向高層遞交申請,把你從站長崗位調離,轉入署制管理序列任職,你看怎麼樣?」
調離?
肉眼可見的,除了雷虎面色如常,其餘幾位五期檢查官即便極力克制,神色依然有了微妙的變化。
作為初代檢查官,唐斯哪怕當年資歷最淺,如今也已是五十九歲的高齡。
讓一個年近六旬的老將繼續頂在對抗感染源的最前線,確實不合常理。
「看來這次溯源,有人立功了...」
程野心中微動,轉瞬又恢復了平靜。
唐斯本來就是蟄伏時期的產物,本身無論是能力還是上限,都無法完全服眾。
如今蟄伏期結束,全面擴張開啟,繼續讓他占著檢查北站的一把手位置確實不再合適。
退出一線危險區域,去往署制發光發熱,對功勳老將來說已經是極為體面的優待。
大概率也真是看在今年沒有出亂子的份上,否則放個站內的閒職就是極限了。
「站長怎麼安排,我就怎麼執行。」
唐斯笑著點了點頭,「咱們幸福城檢查站向來最講傳承,也是時候把舞台騰給年輕人了。」
「哈哈,你倒是看得開,不過保不齊以後遇到棘手的大麻煩,還得把你請回來掛帥。」
丁以山打了個哈哈,並未在人事調動上深談,自光重新落回程野身上:「待會兒的高層大會,你就代表咱們檢查站列席。原則就一個,少說多聽。
不管高層定下什麼方案,各署署長有什麼異議,你安安靜靜坐著聽完就行。儘量克制,我是說...千萬別跟人當場拌嘴,更別動手。」
「拌嘴?動手?」
程野愣了一下,有些摸不著頭腦,「站長,這不是開會嗎,難不成還是去打擂台決定明年的經費歸屬啊?」
「呃...這個算咱們幸福城的一點老傳統吧,不過通常和我們檢查站沒太大幹系。」
當著身後一眾高期檢查官的面,丁以山有些尷尬,不便把話說得太透,只能隱晦地提點:「我待會會讓江川給你發一些數據過來,你就按照我給的指標去談,談不妥也沒有事,冬禁大會只是初步劃分各署部門的經費大盤,後續至少還得拉扯三到五輪才能敲定,真正的資金下撥甚至得拖到五六月份。」
「今年局勢特殊,分給檢查站的預算傾斜可能會大一些,你盡力去爭取。如果其他署制拿出的理由確實更充分、更站得住腳,你就記下來原樣反饋給我,千萬別在會場上急眼。記住了,心平氣和些,這裡是幸福城,是大家的家,各部門爭搶也是想讓家底變得更厚實,沒人藏著私心當蛀蟲。」
「哦,我明白了。」
程野老實的點了點頭,看出來另有隱情,卻也不好再問什麼。
拌嘴嘛,其實也正常,畢竟都是為自己的署制爭取,誰也不想落後。
否則來年發展的一般,上了大會還要挨罵,陷入惡性循環。
動手?
說急眼了,指著鼻子推搡兩下,都是體面人,難不成還真要擼起袖子打一場?
「好了,散會吧,我們大概三月底四月初就會跟著官方商隊回來。」
丁以山理了理身前資料,「最後的這一個月,還希望二位繼續精誠合作,保證我們檢查站的順利運營,保證全體居民的基本安全,勿忘初心。」
「是,站長!」
兩人同時起身,再次應諾,視頻畫面隨之失穩,衛星信號切斷。
「程站長,待會的會議就麻煩你了。」唐斯解開衣領,心情顯然不錯。
「唐斯站長,丁站長剛剛說的拌嘴打架是?」
「我不知道啊,我也沒參加過會議,想來是某些沒有被風吹雨打過的嬌花,喜歡胡攪蠻纏吧?」
「好吧,那我的南站今天就封閉半天,人員從北站走?」
「沒問題,最近你的人手掃蕩有功啊,來回車隊已經連續三天沒有檢出感染源了!」
「是,不過我們還是得小心,提防最後這段時間出個大麻煩。」
兩人隨意的交談著,走出通訊室。
一直將他送到皮卡處,唐斯連忙上前,拉開了車門,嘆道:「謝謝。」
「唐斯站長,這是我應該做的。」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過往的一些事情看來你也能理解我。」
「每個人的遭遇都不同,有不一樣的想法,再正常不過。」
程野坐上主駕,發動車子。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我的躍野不會有那些枷鎖,您願意來試試嗎?」
「躍野?」
唐斯頓感意外,「我老了,已經幫不了你什麼了,大概率也是去民生署、工務署、建設署、運輸署這些沒有實權的閒散地方任職。」
「您已經快六十歲了,真不打算去外面的普通人地盤試試嘛?」
「看來你小子確實記仇,果然和你爺爺一個德行啊,連我發過的牢騷都記得清清楚楚。」
唐斯忍了忍,最終還是大笑起來。
既然被程野直截了當的說了出來,便代表著過去眼前的年輕人,確實已經有足夠的胸襟去接受不同的聲音。
哪怕這道聲音,是牢騷、是壞話、是不中聽的話。
只不過,這才多長時間啊?
從程野擔任見習檢查官到今天,才剛剛一年時間整而已。
如此之快的崛起速度,像是奇蹟,哪怕再怎麼翻看資料也很難想像。
思索間,唐斯又擺擺手,像個失意老人似得,將自己的右手覆在程野搭在方向盤上的左手上。
粗糙的皮膚、粗大的指節、以及結成厚繭的傷口。
老人不需要說話,只需要用自己經歷,便能說清楚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年輕真好..普通人想做些什麼確實得趁早,我啊...老了,真拼不動了。」
只看資料,這是一個無功無過的檢查官。
只看記錄,這是一個被時代洪流裹挾前進的檢查官。
程武離開時,沒有帶走他,讓唐斯兩個字成為了檢查站的笑料。
理想派上位時,沒有提拔他,讓他成為了檢查站無人在意的小透明。
等到丁以山上位,又將他放在靶子位置上,忍受著下方的各種非議。
每一個署制都存在背黑鍋的人。
或許唐斯,就是那個人。
只不過現在一切都不重要了,程野並沒有想法去追溯過往到底發生了什麼。
搭檔的這些天,唐斯在業務上的專注,讓他重新認識了這名老檢查官。
哪怕外面的環境再怎麼危險,唐斯能同樣坐在執勤檢查官的位置上,不懼危險,已經說明了一切。
一如初見,這是個很有風度的老男人,也是個能幹實事的人。
只不過,欠缺了一些勇氣和魄力。
「那我如果說...」
程野左手微微一轉,將唐斯的右手握住,「有辦法讓您不再是普通人呢?」
「是嗎?」
唐斯顯然不太相信,皺巴巴的臉上卻露出一絲真切的笑容。
「也不必對我這種老頭浪費什麼資源了,有你這句話其實就足夠。而且...我得收回那句話,你和爺爺一點都不像,那個老東西可絕情的很,六親不認。」
「你是你,你是程野,我以站長之名,任何人問我也是一樣的答案。」
「幸福城的檢查站,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沒有任何人可以...替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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