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訪親
「姜姑涼,不行,聽說,她脖子上有牙印,與元河有舊。」
第二天,趙蘭提心弔膽一整天,恍恍惚惚的什麼都沒幹,一直到晚上,也沒有什麼壞消息傳過來。這才安心的睡了一覺。
媒人又來過一次,趙沈氏給了準話,媒人高興的去姜家回復。
事隔數日,姜家譴媒人帶著鵝一隻,禮品四樣,古代婚禮六禮的第一禮——納采。
「鵝呀?怎麼不是大雁?」
趙菊看著在院子裡撲騰的鵝,好奇的問。
媒人與姜家親友臉色頓時變得五彩斑斕。趙沈氏臉上的笑容也暗淡了許多。
媒人反應快,又扯起了嘴角,誇張的笑著說:「不知怎麼了,這幾天集市都沒有大雁賣!姜家可是跑斷腿,也沒見到一隻。這大雁估計都跑北方去了。姜家也是沒辦法,才買的鵝。你瞧,這鵝又肥又壯又精神。姜家可是選的最好的一隻,我還沒見過這麼好的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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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好了,還沒我家的鵝好看呢!」趙菊嫌棄的看著地上叫個不停的鵝,嘟著嘴說。
「菊兒,閉嘴!」
趙沈氏嚴肅的眼色瞪過去,趙蘭閉上嘴,狠狠地瞪著鵝,估計心裏面在罵鵝:都是你這隻笨鵝,惹得我挨罵。
姜家親友里,有位圓臉的,滿臉一團和氣的嬸子,出來打圓場:「沒事,沒事,小孩子不懂這些。捉大雁也要看時機,大雁不從竹柳鎮經過,獵人也是沒辦法的。這鵝,確實是我家二嬸挑了又挑的,你看它那撲騰的勁,多歡喜啊!」
長得小巧玲瓏的年輕媳婦,快嘴快舌的笑道:「是啊!買大雁也要碰巧了才能得一個。這不是心急嘛!想早點討媳婦進門,好添人口,才事急從權,買了鵝代替的。肯定是嬸子特別看中你家姑涼,才如此心急,怕晚了,就被別人先一步,搶走了。」
「是啊!聽說,姑涼特別能幹,……」
幾個婦人笑著說一說,鬧一鬧,一時尷尬的氣氛,立馬活躍起來。趙沈氏重新扯了燦爛的笑容,熱情的招呼:「來,快進來,坐下歇一歇,吃點糕點,水果。」
「來,來,大家都進屋。」
那個原臉的嬸子,抬了角跟著趙沈氏,往堂屋走,邊走邊夸:「是,進屋,我還沒仔細瞧瞧這屋子呢!您家房子建得真大,院子裡收拾得乾淨又好看。這裡外一看,就知道,你是個能人,勤勞人。」
……
雖然,沒有大雁,心中有些不喜,但,趙沈氏還是收下了代替大雁的鵝,回了禮。
其實,大多數人家都是用鵝代替大雁。要送大雁,主家得請獵人專門去打獵。大雁也不是天天在獵人眼前飛來飛去,等著被捕的。當然,也有那主家去集市,碰巧遇見了賣大雁的獵人。這事,畢竟是少數。
傍晚,客人走了,鄰居也散了,只留下了自家人在屋內。
趙沈氏把姜家送來的禮,收到了西邊庫房,鵝提了,放到老屋那邊。
一家人團團圓圓的,圍著桌子吃飯,聊天。
趙沈氏招呼道:「爹,娘,你們夾菜吃。這一桌子菜吃不掉,放到明天就壞了。」。
趙沈氏又端起一盤紅燒肉放到二老前面,「這是紅燒肉,您多吃點。」
「別移了,就放那,我們夾得到。這麼多菜,想來是吃不完。晚上,你把它們吊到井裡,明天應該還能吃。」趙奶奶看著這一桌子菜也犯愁。
趙沈氏接著說:「你們多吃點,天氣溫度高,還不知道放不放得住呢!」
趙奶奶朝著張家姑涼,說:「哎!你們也吃,孫媳婦,多吃點,菊兒你也多吃點,還有蘭兒。」
趙菊嘴快,又嘴甜:「奶奶,你自己多吃點,這紅燒肉可好吃了。」
「哎哎!大家都吃啊!」
趙奶奶看著這一大桌子人高興極了。
一家人歡歡喜喜的吃著飯,這歡喜中帶著一絲小小的失望。
趙奶奶感慨萬千的說:「蘭兒找了個好人家。奶奶也放心了。那四樣禮,姜家辦得不錯。村裡的姑涼,可沒有人有過。」
趙菊估計跟鵝對付上了:「可,他家咋不用大雁呢!櫻子姑姑納采的時,石頭叔就送的大雁。」
趙沈氏尋了個理由,解釋道:「你石頭叔就是打獵的,打個大雁不在話下,他當然送大雁!姜家是種花的,想買大雁,不一定買得到。」
「哦!」
趙菊若有所悟的,瞧著趙沈氏和趙蘭沒有再問。
趙沈氏趕緊轉了話頭:「春兒,你那房間打掃乾淨了,你住一晚,明天早上回鎮上去吧!讀書要緊,不可鬆懈。」
「知道了,娘!」
……
趙春去送趙奶奶,趙爺爺回老屋。丫鬟巧蓮陪著嫂嫂往東屋去。
「少奶奶,姜家怎麼連個大雁都沒買到?」
「許是,集市上碰巧沒有。」
嫂嫂的聲音不高不低,聽不出什麼情緒。
「找人打一個,也好啊!納采又不著急。怕是,姜家不太滿意吧!敷衍了事了。」
「別瞎說。被旁人聽見了。」
嫂嫂呵斥道。
「這不是沒人才說的嘛!」
丫鬟朝四處張望了一遍,低聲辯解。
「你就是管不住這張嘴,早晚……」
趙蘭從假山邊走出來,望著嫂嫂跟她的丫鬟巧蓮沿著迴廊遠去,轉身不見。
哎!
趙蘭心中小小的嘆一口氣,心道:姜夫人還是瞧不起我家啊!哪裡會如那年少媳婦說的,心急!
趙蘭抬起頭,望著眼前的這棵扦插還沒長大的玉蘭花,想起小山丘上,春天開滿玉蘭花的玉蘭樹——姜浩送的玉蘭樹。第一年,它開的花,就驚艷了所有人。
趙蘭給自己打氣:沒事,姜浩喜歡我就成。我一個現代人難道還鬥不過一個古人。
過了幾天,柳奶奶從田裡摘了菜,特地拐了個彎,來到趙家。
「今天怎麼有空,這些天,田裡活多吧?」
趙沈氏也剛回來一會,正在撿菜,準備做午飯。
「活是不少。」
柳奶奶倒下籃子裡的豆角,撕起豆角來。
「這兩天有人打聽你家蘭兒。」
柳奶奶神色不明的瞧了一眼,趙沈氏說。
趙沈氏疑惑的抬起頭我問:「誰打聽?」
柳奶奶嘆口氣:「說是姜家。」
「姜家?」
趙沈氏更加疑惑。
柳奶奶又嘆一口氣,朝院子裡瞧了一眼,說:「是啊!我問她誰打聽的,她說是姜家,她問我,你家蘭兒脖子上的牙印的事呢!」
「我說,那是小孩子打架不小心留下的。那人半信將疑的走了。不知道有沒有問別人。」
趙沈氏停下揀菜,眉頭蹙起來。
「都納採過了,他家怎麼還來訪親?會不會不是姜家?」
「那也有可能,許是我沒聽清。」
「還問了別的嗎?」
柳奶奶想了想:「倒是沒有問別的。」
「不管怎樣,還是多謝你哦!」
「哎!我也沒幫忙,謝什麼謝!蘭兒定親,記得請我吃飯,就行了。」
「肯定的,你不說也要請你的。」
柳奶奶說完就拎著菜籃子回去了。
趙沈氏卻犯起疑慮。
柳奶奶雖年紀大了,可,沒聽說她耳朵不行,聽不清人說話。那肯定就是姜家,姜家怎麼現在來訪親?還專門來訪,趙蘭脖子上的牙印?他家怎麼知道蘭兒脖子上有牙印的?
那牙印也真奇了怪了,這麼些年,一點都沒消。趙菊這個死丫頭,都是她惹的事。
趙沈氏又擔心又生氣,還無可奈何。
訪親不能讓他不訪,牙印也除不掉,愁死人了。趙沈氏皺起的眉頭能夾蒼蠅。
趙沈氏一夜都沒怎麼睡好,擔心蘭兒的親事有變化。
隔天,一早天剛蒙蒙亮,趙沈氏就起來了,屋內,院子裡,細細的打掃了一遍,似乎這樣就能掃掉心中的煩惱一般。
家裡打掃乾淨,天已經亮了,幾縷金色的陽光窗欞透進屋裡,趙沈氏打開窗戶,十分想讓陽光全照進來,把整個房間照成金黃色,沒有黑暗。
終究,陽光只能照射一角。
趙沈氏捧著換下來的髒衣服去河邊。遠遠走來一人,是元河的娘。趙沈氏勉強的扯了扯臉,準備問聲好。元河娘徑直朝趙沈氏走過來,不懷好意的問:「有人來打聽,你家女兒脖子上的那塊牙印呢,你知道嗎?」
原來,姜家來人不止向柳奶奶打聽了,還問了其他人?問的那些人中,還包括她?她狗嘴裡可吐不出象牙來。
「誰打聽?」
趙沈氏神色不驚的問。
元河娘裝作驚訝的樣子,提高了聲音,居心不良道:「吆!你不知道啊!說是姜家,不知道是不是那個姜家?你家女兒的親,不會定不成了吧!誰會要一個,被男人啃過的女人。」
趙沈氏手緊拽著木盆,手上的青筋都曝起來了,她狠狠地瞪著她:「你嘴巴放乾淨點!」
元河娘壞笑道:「吆!又不是我訪親,人家特意來訪你家的。再說,那牙印也真真實實的在呢!可不是我一個人知道。我不過,如實說出來而已。哎!我瞧著,這親事,懸了。」
元河娘幸災樂禍的望著趙沈氏,嘴裡發出「嘖嘖!」的譏諷聲。
趙沈氏拽住木盆的手指,一陣陣疼意傳進心裡,她恨不得撕了她的嘴,好讓他說不出話來。
「用不著你掛念。」
字從趙沈氏嘴裡一個一個的蹦出來。
元河娘撣撣衣裳,輕笑道:「我哪有空掛念你家的破事,我家元河這個月要娶妻了,我忙得很呢!有空過來,吃喜酒啊!」
「你,……」
趙沈氏氣得不知道誰什麼好。
元河娘鄙夷不屑看了趙沈氏一眼,擦著趙沈氏胳膊,走到趙沈氏身邊,在趙沈氏耳邊,諷刺道:「你自己女兒經不起訪親,可怨不得別人講。唉,唉唉!」
「你,……」
趙沈氏轉過身,咬牙切齒地望著,得意離去的元河娘。
「氣死我了!」
趙沈氏恨不得把手中的盆砸到她的頭上,以泄心中的怒火。
趙沈氏沒去洗衣,端著盆回去了。
「你得意個什麼勁,還不是你生了個好兒子,要不是,元河人好,就你那懶樣能娶個媳婦回去。呸!」
「你笑我,你憑什麼笑我,我住著大房子,你還住著茅草屋呢!笑我!我家哪裡惹到你了?你個不要臉的,就揪著老黃曆不放,那老黃曆,那老黃曆,你好意思講嘛!」
「你個瘋婆娘。」
「你不……」
「娘,你怎麼了?」
趙菊看著丟在地下,衣服被摔出來的木盆,再望著,暴躁得像火龍的趙沈氏,莫名其妙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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