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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消失的辛多啦一號

  第354章 消失的辛多啦一號

  匯山碼頭港口,雪白的探射燈照射下,從日本橫濱來到滬市的旅客們成群結隊的走下船來。

  不多時,陳陽的視線裡面看到那個熟悉的面孔。

  藤原惠香換上了一件黑色的貂絨大衣,帶著帽子緩緩走來。

  

  陳陽推開車門,站在車前...

  「這麼晚了還要勞煩陳部長來接船,真是不好意思。」藤原客氣的說了一句。

  「藤原小姐客氣了,你能拿到二十八位理事裡的十七張票,證明你的確有資格成為我們的夥伴,」陳陽笑著說道:「我這個人對於夥伴一向是很上心的。」

  「藤原小姐,請吧。」

  藤原回頭跟身後的隨從吩咐了一句,隨從連連點頭,將手裡的包裹一一放到車子後備箱裡。

  藤原上了車,陳陽輕輕吩咐了一句,司機一腳油門,駕駛汽車朝日僑區疾馳而去。

  車廂內,藤原突然問了一句:「吉野部長,還好嗎?」

  陳陽笑著說道:「能吃能睡,好的很,聽說他主持的亞細亞號已經通過實測,正式為南方運輸部服務,藤原小姐,接下來就要看你的了。」

  藤原沒有回答,只是將目光投向窗外,嘴邊掛起一絲淡淡的弧線。

  雨,下得沒完沒了。

  一九四零年二月。

  滬市仿佛被浸泡在冰冷粘稠的墨汁里。

  雨水從鉛灰色的天幕上傾倒下來,敲打著外灘那些哥德式,巴洛克式建築的尖頂和石雕,在滙豐銀行門口那對銅獅子身上匯成渾濁的細流,又沿著南京路濕滑的柏油路面,漫過法租界梧桐樹寬大的落葉,最終帶著這座城市的污垢,無聲無息地滲入黃浦江渾濁的江水。

  寒意攜著水汽,鑽進每一個衣衫檻褸的行人脖頸。

  虹口,狄思威路上那座外表莊重內里森嚴的日式庭院深處,木門緊閉。

  梅機關機關長晴氣慶胤大佐的書房,燈火通明,氣氛卻比窗外的秋雨更冷肅,更沉重0

  巨大的紅木長桌占據書房中央。

  桌面鋪陳著一張異常詳盡的滬市街區地圖,精細得如同匠人嘔心瀝血的微雕。

  每一道街巷,每一座橋樑,甚至重要的建築輪廓,都用不同顏色的墨線細緻勾勒。

  紅藍鉛筆的標記像潰爛的瘡疤,星星點點地印在租界,閘北,南市,浦東,標註著懷疑中的抵抗力量據點、交通站、安全屋。

  這張地圖,就是此刻滬市地下戰場的脈絡圖。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燈光在他們臉上投下濃重的陰影,或明或暗,如同他們各自代表的龐雜身份與難以捉摸的心思。

  晴氣慶胤一如既往坐在左手位,軍服筆挺,領章上的大佐金星在燈光下閃著冷硬的光。

  他身後,兩名梅機關的核心課長侍立,如同石雕。

  他的對面依次是特高課滬市本部代理指揮官安藤真一,他穿著標準陸軍軍服,眼神銳利,下頜緊繃;

  身邊是派遣軍司令部特務科小南大佐,這位同樣軍裝,但神色更顯陰沉內斂;

  憲兵司令部刑偵處的杉田靖司中佐,臉龐方正,帶著慣於刑訊的麻木與刻板。

  再過去海軍方面派來的特殊事務調查科北原大佐,一身藏青色海軍制服筆挺異常,表情淡漠,仿佛置身事外。

  岩井公館(岩井機關)的代表,副機關長犬養健,西裝革履,一副學者派頭,鏡片後的目光卻充滿審視;

  臭名昭著的極司菲爾路76號特工總部副主任主任李群,穿著深色綢緞長衫,面帶溫和笑意,手指卻在桌下無意識地轉動著一枚翡翠扳指,那笑容如同面具,坐在他身邊的是七十六號的門面,丁默邨!

  出席列會八股勢力,囊括日本陸軍、海軍、在華各種強力特務機關,乃至偽政權的鷹犬,就這樣被強行捏合在一張桌子上。

  燈光下,不同的制服,不同的便裝,不同的表情,像一幅詭異的拼貼畫。

  空氣中沒有言語的交流,只有目光的碰撞!

  特高課安藤瞥向海軍北原大佐時的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李群看似謙恭的笑容對上晴氣大佐時,眼眸中有著一絲忌憚,丁村與李群之間短暫交匯又迅速分離的,有股心照不宣的默契;

  岩井代表犬養健還是一如既往,仿佛洞悉一切卻又置身事外的淡然。

  緊張與猜忌,如同渾濁的河水,在長桌下無聲地涌動、翻騰。

  他們就這麼坐著,目光一直盯著上首懸空的主位,雖然已經過了開會時間,但卻沒人表現出一絲不滿!

  「嘎吱,」辦公室大門被推開,一道穿著西服的身影在兩排便衣護送下走了進來!

  所有人旋即起身,靜靜的看著來人!

  陳陽習慣性的走到上首位置,解開兩顆紐扣,一屁股坐了下去!

  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張臉,如同冰冷的刀鋒刮過。

  然後,伸手微微向下壓了壓!

  「坐下!」旁邊的副官沉聲說了一句!


  眾人整齊坐下!

  陳陽將目光投向辦公桌上的地圖,起身輕輕點在地圖中央租界區域,那密密麻麻的紅點尤其刺眼。

  「諸君,」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滬上局勢,如同窗外這連綿陰雨,永無寧日,中統的探子,軍統殘餘刺客,紅黨的地下交通站————」

  「這些仇日組織,就像寄生在這座城市臟器里的蔓藤,無孔不入。」

  「他們的存在,是對帝國秩序最惡毒的嘲弄,是大東亞共榮圈」聖戰藍圖上無法容忍的污點!」

  「今天召集諸位前來,是對我們所有情報機關的一次默契以及實力的檢驗行動!」

  「經特工總部,梅機關以及特高課的建議,由特工總部牽頭,組織所有情報機構開展一次聯合行動!」

  「代號櫻花行動」!」

  「櫻花」二字出口,帶著一種殘酷的詩意。

  在座諸人,無論心思如何,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

  「此次行動目標只有一個,」陳陽的聲音斬釘截鐵「滬市所有抵抗組織!中統、軍統、紅黨地下交通站、秘密印刷所、電台據點、武器庫————一個不留!徹底肅清!讓這灘渾水,徹底見底!」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隼,精準地投向長桌右側:「李主任!」

  李群立刻微微欠身,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恭敬笑容,但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警惕:「長官。」

  「法租界、公共租界,尤其是西區,那些洋人巡捕房鼻子底下,老鼠洞最多。」

  「你們76號,根子在那裡,人頭熟,手段也活絡」,滲透進去,把那些藏在咖啡館後廚,洋行倉庫,甚至教會醫院裡的耗子洞,給我一個個挖開!把裡面的鼴鼠,揪出來!」

  李群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帶著幾分自矜:「請長官放心,76號上下,必效死力!租界那點地方,翻個底朝天,也定不負所托。」

  陳陽的目光隨即轉向憲兵司令部的杉田:「杉田君,你們憲兵刑偵隊掌握著軍統在淪陷區最詳盡的潛伏人員檔案。」

  「特別是戴系統在滬上的殘餘脈絡。所有名單、照片、化名、社會關係,即刻整理移交,共享給在座所有行動單位!一個名字也不能漏掉!」

  杉田聲音沉穩:「哈衣!陳部長,總部已將所有相關檔案副本隨卑職帶來,即刻便可分發。」

  「軍統在滬上,已成無源之水,必能一網打盡。」

  「安藤中佐!」陳陽的目光轉向左側。

  「哈依!」安藤猛地起立,動作標準得像一柄出鞘的軍刀。


  「特高課負責公共租界核心區及閘北南市等華界重點區域!配合憲兵隊刑偵處,」

  「你們的鐵掃帚」,該動一動了!我要看到名單上的人一個也不能逃脫!我要看到他們的據點化為灰燼!用最直接的方式,碾碎他們!」

  「哈依!」安藤的聲音斬釘截鐵,「特高課與憲兵隊,定讓抵抗分子屍骨無存!」

  陳陽的目光最後落在北原的身上:「北原大佐。」

  「黃浦江、蘇州河,還有那些大大小小的碼頭、貨棧、走私船塢,」

  「水下的魚」,最滑溜,海軍特殊調查科,盯緊你們的海域和碼頭!切斷他們從水上溜走的一切通道!一隻舢板也不能放過!」

  北原一板一眼的說道:「職責所在,海軍自有其章法,不會讓魚」從網裡溜走。」

  「哼!」安藤真一不陰不陽的嘲諷道,「但願如此!別讓那些魚」帶著你們的章法」,游進大海就好!」

  陸軍與海軍之間根深蒂固的矛盾,在這聯合行動的伊始,便已如冰層下的暗流般涌動。

  「夠了!」陳陽冷聲道:「櫻花行動」是我們所有情報機關有史以來第一次正式合作!」

  「各部必須精誠合作,互通有無!任何推諉,掣肘,奉陰違,都將視為對聯盟的背叛「行動期間,所有情報,無論大小,必須第一時間匯總至梅機關協調中心!由晴氣機關長統一調度!」

  陳陽的目光掃過全場:「我要的是結果!是名單上的人消失!是他們的網絡徹底癱瘓!是上海灘從此再無聲息!明白嗎?」

  「哈依!」

  「明白!」

  「是!」

  參差不齊的回答聲響起,帶著各自的腔調和心思。

  「散會————」

  二月,上海灘冷得鑽心。

  濕冷的空氣裹挾著黃浦江的咸腥,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行色匆匆的路人肩頭,也滲進了這座孤島城市的每一道磚縫。

  報紙上墨跡未乾的標題觸目驚心:「特高課、憲兵隊聯合行動,滬市反抗勢力遭重創!」

  「梅機關逮捕華人先鋒報編輯,日本人再度掀起腥風血雨!」

  「海軍巡邏船追捕逃犯誤撞貨輪,導致三死十二傷!」

  滬市申報的字裡行間瀰漫著一股鐵與血的味道,仿佛整個城市都被架在火上炙烤,繃緊到了極限。

  風聲鶴唳,杯弓蛇影,正是這風口浪尖上最貼切的註腳。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緊繃中,一道刺耳的電話鈴聲,如同淬了冰的鋼針,猛地扎穿了特高課代理指揮官安藤真一辦公室凝滯的空氣。


  安藤擱下手中那份關於「櫻花行動」清剿成果的簡報,眉頭微蹙,抓起了聽筒。

  話筒里傳來的聲音急促尖銳,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驚惶:「安藤課長!滬市陸軍醫院!爆竊!冷藏庫!樣本——樣本不見了!坂西醫生——坂西醫生也失蹤了!」

  「納尼?!」安藤的瞳孔驟然收縮。

  滬市陸軍醫院?

  榮字1644部隊的「辛多拉一號」?

  還有內科的坂西忠信?

  安藤猛地站起身,「封鎖!立刻全面封鎖!一隻蒼蠅也不准飛出去!我馬上到!」

  緊接著,安藤幾乎是撞開辦公室的門衝出去的。

  刺骨的寒風迎面撲來,卻絲毫未能冷卻他心頭的驚濤駭浪。

  軍用吉普車在濕滑的街道上咆哮著沖向位於虹口的陸軍醫院,車輪碾過積水,濺起渾濁的水花。

  車窗外,被憲兵隊臨時封鎖的街口,市民們驚疑不定的目光匆匆掃過,又迅速垂下,如同受驚的鳥雀。

  滬市陸軍醫院,這座平日裡瀰漫著消毒水與傷痛氣息的建築,此刻已被徹底籠罩在一種令人窒息的恐怖氛圍之中。

  荷槍實彈的憲兵和身著便服卻眼神銳利的特高課特務,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將醫院圍得水泄不通。

  刺刀在昏沉的天光下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所有通道被嚴密封鎖,醫護人員和輕傷員被勒令留在原地,空氣中瀰漫著恐懼和不安的低語,像無數隻蒼蠅在嗡嗡作響。

  安藤陰沉著臉,大步穿過被嚴密把守的醫院走廊,皮鞋踩在光潔的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沉重而急促的迴響。

  他徑直來到醫院深處,那扇通往地下冷藏庫的厚重鐵門。

  門敞開著,門鎖部位,那原本應該是堅固的十字鎖芯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個被某種精巧工具暴力破壞後留下的孔洞。

  「安藤課長!」一名負責現場勘查的特高課技術班成員立正報告:「鎖芯被專業開鎖工具破壞,手法極其利落,沒有多餘痕跡,是行家所為。目標明確。」

  寒氣如同實質的白色煙霧,從門內滾滾湧出,帶著一股刺骨的冰冷和令人作嘔的甜腥氣息。

  冷藏庫內部空間不大,一排排金屬架子上空空蕩蕩。

  唯有中央一個帶著特製密碼鎖的低溫保存箱,此刻箱門洞開,裡面空空如也。

  箱體內部凝結的厚厚白霜上,清晰地印著幾個圓柱形的凹痕,正是存放「辛多拉一號」樣本瓶的位置。

  「樣本——確認丟失?」安藤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冰碴。

  「是!課長!」技術班成員的聲音更低了,「根據登記,編號為辛多拉一號一甲」的原始菌株樣本瓶——確認失竊,其他備份樣本尚在。」

  沉默半晌,那人緩緩說道:「目前推測,坂西醫生有重大作案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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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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