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你們誰送禮了,我不一定記得,但誰沒送,我肯定記得
第322章 你們誰送禮了,我不一定記得,但誰沒送,我肯定記得
「我們呢也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家,外國人也好,華夏人也罷!」
「既然你跟人家聊的來,那就要對得起人家可不能學著那些陳世美,見異思遷,喜新厭舊,拋妻棄子!」
說著說著,林靜已經把話題往什麼時候結婚,婚後準備生幾個孩子,將來要在哪裡生活,就連他生的孩子將來要叫什麼名字都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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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聽的直搖頭,再說下去,恐怕他跟艾莎埋哪兒,林靜都規劃好了。
「對了,咱們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家庭,聘禮方面不能馬虎,那個女孩子家裡是做什麼的,咱們出手可不能太寒酸!你要是手頭不寬裕,我賣兩套鋪子給你做聘禮!」林靜貌似越扯越遠了!
陳陽嘆了口氣:「大姐,她家是荷蘭皇室,她媽是荷蘭女皇,她是荷蘭公主。」
:「您那些店鋪還是留著養老吧,全給她,她也看不上!」
「什麼荷蘭公主?」林靜目光微凝:「陳陽,你不是在騙我吧?」
陳陽還沒回答,門房齊叔大呼小叫的跑了進來:「表少爺,你快出去看看吧,咱家門口,都被堵上了!」
「老爺正在前面招待,都是來找您的。」
「什麼被堵上了?」林靜還沒反應過來!
陳陽笑了笑:「沒什麼,上趕著給咱家送禮來了!」
「齊叔,開門迎客吧,讓桂姨準備開水,人家這麼遠跑來送禮,總得請人家喝杯熱水吧!」
「是是是,我馬上去找桂姨!」
福開森路,林公館————
新近執掌華中,華北地區龐大資源收集工作的陳陽,成了這氣息漩渦的中心。
消息像長了翅膀的毒蠅,一夜之間便叮遍了華北、華中淪陷區大大小小的維持會頭目的耳朵。
於是,福開森路這條平日裡還算清幽的馬路,驟然變得車水馬龍,水泄不通。
各式各樣的汽車,從笨重的美國別克,道奇,到油光程亮的日本豐田,再到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雜牌老爺車!
無數車輛密密麻麻地擠滿了林公館門前的路面,一直蜿蜒到街角,喇叭聲此起彼伏,焦躁地撕扯著深秋的寧靜。
穿著各色綢緞長衫、筆挺西裝或是將校呢軍服的男人們,臉上堆砌著幾乎一模一樣的熱切與難以掩飾的焦慮,在公館那扇沉重的雕花黑漆鐵門前逡巡,等待。
他們的隨從則抱著,捧著,抬著各式各樣包裝考究的禮盒,箱籠,微微瑟縮,眼神卻同樣灼熱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門,仿佛那後面就是通往聖堂的窄門。
林公館那間鋪著厚厚波斯地毯的西洋風格大客廳,此刻更像一個光怪陸離的貢品展示場。
空氣里隱隱瀰漫著一種揮之不去屬於人心深處躁動不安的濁氣。
水晶吊燈的光芒被這些氣息攪動,似乎也變得有些渾濁。
「陳部長!久仰大名,如雷貫耳!今日得見,實乃三生有幸!」一個穿著深紫色團花綢緞長袍操著濃重京腔的老者,率先排開眾人,搶步上前。
他便是「北平新民會」的副會長宋襄之,他身後兩個精壯隨從,小心翼翼地抬著一個深藍色錦緞覆蓋的托盤。
宋襄之親自上前,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儀式感,輕輕揭開那層錦緞。燈光下,一隻器形碩大飽滿,釉色青翠欲滴,纏枝蓮紋飾流暢生動的青花瓷瓶赫然呈現,瓶身散發著幽深的歲月光澤。
「陳部長,一點微末心意,不成敬意,」宋襄之的聲音特意壓低「這是乾元宮裡流出來的老物件,正經的至正型青花!」
「我們北平幾位故老耆宿,聽聞陳部長雅好古玩,特意從庫房裡尋出來,托鄙人務必獻上。」
「都說寶劍贈英雄,這前朝重寶,正該配部長這般經天緯地的人物!權當是————是燕京父老對部長主理華北資源,體恤民生的————一點感念!」
他微微躬身,雙手將托盤往前遞,眼神卻緊緊鎖住陳陽的臉,捕捉著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陳陽靠在一張寬大的絲絨沙發里,臉上掛著一種近乎淡漠的淺笑,目光在那隻價值連城的元青花上停留了片刻,既無驚艷,也無推拒,只微微頷首,示意旁邊侍立的齊叔接過。
齊叔牢牢記住陳陽之前的交代,面無表情,動作沉穩,將托盤接了過去,仿佛接過的只是一件尋常擺設。
宋襄之臉上堆起的笑容瞬間有些僵硬,但立刻又更加熱切地彎了彎腰,退到一旁,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宋襄之剛退下,一個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條紋西裝的中年人便立刻頂了上來。他是「南京東亞聯合會」的副會長,是周佛海的親信之一。
他臉上帶著熱情笑容,動作利落地從隨從一個同樣考究的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一個長方形的紫檀木匣子。
那木匣打磨得光滑如鏡,木紋自然流轉,散發著幽幽暗香。
「陳部長,鄙人黃孝廉,久仰部長風采!」
「我們周部長對陳部長主持華中華北資源統籌大計,那是萬分欽佩!特意囑託鄙人,務必向陳部長表達最誠摯的問候和敬意!」
「一點小小的見面禮,不成敬意!」
「金條二十根,都是上海滙豐銀行剛剛熔鑄出爐的大黃魚」,成色十足!
周部長的意思很明白,以後華中華南,但凡涉及軍需民用的物資周轉、市面流通,一切都唯部長馬首是瞻!我們東亞會上下,必當全力配合,絕無二話!這,只是表示我們合作誠意的一個小小開端。」
陳陽依舊只是微微揚了揚下巴。
齊叔緩步上前,接過了那沉甸甸的檀木匣,同樣不發一言。
黃孝廉臉上笑容不變,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篤定。
接下來登場的是一位眉宇間留著剽悍之氣的軍官,他是齊燮元的手下,齊燮元可是蘇皖浙三省「綏靖公署」的實權派人物,現在陳陽負責華中地區資源收集,首當其衝便是影響齊燮元的利益。
「陳長官!」來人聲音洪亮,一個標準的立正軍禮,「卑職張德彪!久仰陳長官威名!」
他身後跟著幾個同樣穿著舊軍裝的彪形大漢,抬著一個沉重的、鼓鼓囊囊的麻布袋,動作間發出沉悶的嘩啦聲響。
「這是卑職和我手下幾千號苦哈哈弟兄們的一點心意!」張德彪的嗓門高:「知道您這兒家大業大,不稀罕那些個花里胡哨的玩意兒!新收上來的硬貨」——兩千石上好的大米!還有這個!」
他變戲法似的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緊緊包裹的小包,拍在旁邊的矮几上,發出沉甸甸的悶響,油紙縫隙里露出幾角軍票和幾根金條的燦金色。
「這裡有銀元五千塊,軍票五萬!外加幾根小黃魚!咱蘇北地面上的規矩,認人不認招牌!往後只要陳長官一句話,無論是糧食、棉花,還是人俠車船,卑職這條命,還有手下這些槍桿子,保管給您辦得妥妥帖帖!」
他喘著粗氣,胸膛起伏,目光灼灼地盯著陳陽。
齊叔看著那麻袋和油紙包,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還是在陳陽一個眼神示意下,指揮下人去接了過來。
心中卻是暗自嘀咕,這人可真夠可以的,拿大米當禮物,這也算是蠍子粑粑,獨一份了吧!
廳內的人流依舊熙攘,各種諂媚的問候,隱蔽的交託,巧立名目的敬獻持續不斷。
汝窯的天青釉蓮花碗,和田羊脂玉的整塊山子擺件,南洋來的未切割巨大藍寶石,成沓的日本正金銀行匯票,地契房契————
無數價值連城的古玩珍寶和赤裸裸的金錢財富,堆在客廳角落那巨大的紅木桌子上,如同小山,彼此映襯著,散發出一種令人眩暈的光芒。
那些北平的遺老遺少,南京的官員代表,各地的豪紳巨賈,手握兵權的舊軍官們,臉上都努力維持著恭敬甚至卑微的笑容。
在這亂世,在這敵占區的核心位置,掌握了資源就等於捏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他們送出的不是禮,而是向新的權力主宰獻上的「投名狀」和「護身符」。
每一件禮物背後,都是一個龐大而脆弱的利益網絡,一個亟待求得庇護的生存空間。
陳陽的自光漫不經心地在這些珍寶和一張張諂媚的臉上掠過,如同在觀賞一場荒誕的戲劇。
他感到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夾雜著一絲冰冷的嘲諷。
他並沒有發表長篇大論,只對管家低聲吩咐了一句:「看著點。」
便獨自一人,無聲地轉身上了二樓。
二樓露台的風,冷冽而清新,瞬間吹散了樓下帶上來的那點污濁之氣。
「陳桑,下面的風景————可還精彩?」
一個帶著一絲奇特韻律感的日語聲音,毫無徵兆地從露台深處的陰影里傳來。
那聲音不高,陳陽的手卻是幾不可查地微微一頓。
他緩緩轉過身。
陰影的邊緣,一個穿著合身藏青色西服身材高瘦的日本人清晰地顯出身形。
正是直接管理著華中占領區經濟命脈的興亞院上海聯絡處參事官,村上秀一「這些支那人的禮物,」村上的聲音帶著一種仿佛居高臨下的審視,「收得可還順手?」
陳陽慢慢吐出一口濃郁的煙霧,看著青白色的煙龍在冷冽的空氣中翻滾扭曲,最終消散於無形。
他向前走了兩步,站到露台邊緣的欄杆前,目光沉沉地投向下方的福開森路。
即使隔著二樓的高度依然能清晰地看到林公館門前那令人室息的一幕:長龍般的汽車,燈光閃閃,如同一條匍匐的鋼鐵蜈蚣,將整條道路堵得嚴嚴實實!
車旁攢動的人頭,卑微地向著緊閉的公館大門張望,活像一群等待投餵的蟻群!
更遠處,還有車輛在艱難地試圖擠進這條死胡同,車燈不斷閃爍,喇叭聲急躁而短促。
這些人,是北平權貴,南京政客,地方豪強,商賈巨賈————
菸頭在陳陽指間明滅,如同黑暗中閃爍的鬼眼。
他忽然極輕地笑了笑,那笑聲幾乎是氣音,清晰地穿透冰冷的空氣,傳入村上秀一的耳中。
他側過頭,目光短暫地掠過村上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村上參事官多慮了。」陳陽的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絲毫波瀾:「什麼禮物?他們送的哪裡是禮?」
「這可是他們的買命錢!」
「村上君,你來華夏的時間還是太短了,這是一個充斥著人情的社會,我們講究的是禮尚往來!」
「他們送了東西,我也收了東西,他們才會安心!」
「我要是擺出一副公正廉明,水火不進的模樣,恐怕以後的工作都無法順利展開!」
「呵,陳桑總是有一番獨屬於自己的大道理,當然,我也不能干預您做事的方式,只要你能收上錢來,怎麼做,似乎輪不到我說話!」村上淡淡的說了一句!
「不過,我也想知道,陳桑,這麼多人排著隊的給您送禮物,您真能分的清誰是誰嗎?」
陳陽掐滅手裡的香菸微笑道:「手裡這東西啊,誰送了什麼東西我未必記得,但是,誰沒送東西,我肯定記得!」
村上秀一聞言愣了一愣,下一刻,卻是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
「噔噔噔,」陡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齊叔快步跑到陳陽面前:「表少爺,下面來了兩個人。」
「他們手裡拿的是陳公博院長的推薦信,您是不是親自見一見!」
「那兩個什麼人?」陳微微一愣。
「那個男的叫李濟,他說是金陵博物館館長,文化界的!」
「另一個是個女人,她說她姓潘,她老公叫什麼伯駒的!」
「張伯駒?」陳陽奇怪的問了一句!
「嗯,好像就是這個名字,」齊叔點了點頭!
既然是張伯駒,那這個女人自然就是他老婆潘素了!
奇怪,他跟張伯駒素不相識,怎麼會找到這裡來?
「前面帶路,我去看看怎麼回事?」
齊叔帶著陳陽下樓,此時,潘素跟李濟被桂姨安排到了偏廳!
看到陳陽出現,潘素連忙起身,朝著陳陽躬身道:「陳部長,求求您救救外子的性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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