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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送你上路的,是你的同志

  第318章 送你上路的,是你的同志

  生存還是死亡,這是一個問題!

  陳陽非常糾結,現在的情況非常複雜,本來李群抓到嚴守貞的事情不算什麼大事。

  因為並沒有在她身上找到任何情報,而且還跑了一個同夥,只是劉以達夫人的這個身份令嚴守貞受到不一樣的關注。

  原本陳陽打算等風頭過去,想個辦法把嚴守貞給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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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他來說,救個人還真不是什麼難事,就算是紅黨也一樣!

  無非就是半夜三更找個死囚頂替原主拉出去斃了,然後李代桃僵,把監獄裡的人放出去,就算嚴守貞這個級別,也不過五根大黃魚的價錢!

  當初的南田洋子就是這麼從金陵老虎橋中央監獄離開的,現在,雖然滬市是日本人的天下,可看守監獄的還是那班人,規矩當然還是那些規矩!

  對於陳陽來說這都不算事,讓堅冰找個陌生人辦一下就行了!

  畢竟監守自盜這種事,只要錢到位,監獄看守也不會聲張!

  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事情變化太快,實在令人措手不及。

  紅黨雷厲風行,華北方面的滲透計劃破產,一年多時間的精心布局,最後變成了一場空,這還怎麼忍————

  盛怒之下的土肥原甚至直接向派遣軍司令部申請,解除蘭機關的機關長和知鷹二的職務。

  緊接著,蘭機關在滬市臨時駐地的所有人員都被派遣軍內務監察部的水川少將以涉嫌泄露機密的罪名統統關了起來。

  這一下子,嚴守貞就成了這場事件的焦點。

  土肥原需要確定,情報究竟是蘭機關內部泄密還是嚴守貞取到了她的丈夫劉以達留給她的情報。

  這件事當中最冤枉的還是和知鷹二,原本最大的嫌疑是嚴守貞,可派遣軍內務監察部調查的時候他非說劉以達並沒有將情報傳遞出去。

  他的情報已經被自己提前攔截,自己原本打算用他的屍體當誘餌,引誘紅黨行動隊來搶。

  直到水川少將拿出華北方面滲透計劃全面失敗的報告的時候,和知鷹二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原本是想邀功。

  現在反倒成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水川少將得出結論,既然他篤定劉以達並沒有泄密,那就是你們蘭機關內部有問題!

  這一下子他就變成了跟嚴守貞同樣有重大泄密嫌疑的嫌疑人..

  滬市,極司菲爾路七十六號。


  七十六號審訊處的地下室,深藏於鋼筋混凝土堡壘的核心。

  這裡沒有窗戶,只有慘白的燈光從頭頂的防爆燈罩里投射下來,將一切都照得纖毫畢現,卻又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空氣里永遠漂浮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這裡是審訊室,更是人間煉獄的入口。

  嚴守貞,此刻就被固定在這煉獄中心一張冰冷的鐵製審訊椅上。

  她的雙手被反銬在椅背後面特製的鐵環里,腕部早已被粗糙的金屬邊緣磨破,凝固著黑紅色的血痂。

  雙腳則被沉重的腳鐐鎖住,固定在椅子腿的鐵樁上。

  她的身體像一片凋零的葉子,軟軟地癱在椅子裡,僅靠束縛的鐵器勉強支撐著不滑落下去。

  原本的藍布外套早已被撕扯得破爛不堪,沾滿了暗褐色的污漬和斑駁的血跡!

  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布滿了各種形狀的淤青!

  隨處可見的鞭痕,烙鐵的燙痕,以及一些難以名狀的開放性傷口,正滲出淡黃色的組織液。

  她的頭髮被汗水和血水黏成一綹綹,胡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乾裂的嘴唇布滿血痂,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帶動著胸腔的劇痛,那裡至少有兩條肋骨骨折了。

  耳朵里嗡嗡作響,像塞了一窩蜜蜂,視線也模糊不清,只能看到眼前幾個晃動的人影輪廓,聽到一些忽遠忽的獰笑聲。

  「————說!你的上線是誰?太行山」方面的情報,你是怎麼送出去的?你還有沒有同夥,他們都在哪裡,給我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行刑的漢子厲喝聲不斷在耳邊響起,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嚴守貞的臉上。

  他手裡拿著一根沾著暗紅色污漬的橡膠警棍,不耐煩地敲打著鐵椅的扶手,發出「鐺、鐺」的單調噪音,每一下都像敲在人的神經末梢上。

  「以達,水仙————花開了————真好看————」嚴守貞的嘴唇翕動著,發出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囈語,眼神空洞地越過大漢的肩膀,望向一片虛無。

  她的意識似乎又飄回了那個開滿水仙花的庭院,陽光明媚,花香襲人,還有愛人手捧鮮花————

  那是她再也回不去的曾經。

  「開你媽的!」大漢被這答非所問的吃語徹底激怒,他猛地掄起橡膠警棍,帶著風聲,狠狠抽在嚴守貞早已傷痕累累的小腿上!

  「呃——!」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悶哼從嚴守貞喉嚨里擠出。

  劇痛讓她身體猛地一彈,又被冰冷的鐵鐐死死拽回。


  小腿上瞬間鼓起一道紫黑色的、滲血的稜子。

  她劇烈地喘息著,冷汗如同瀑布般從額頭以及兩側鬢角湧出,混著臉上的血污,蜿蜒流下。

  「骨頭還挺硬!」旁邊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日本軍醫。

  他手裡拿著一個金屬託盤,上面放著幾支粗大的針管,裡面裝著不同顏色的渾濁液體。

  「給她加點料,讓她清醒清醒,好好回憶一下。」

  「森下中尉,您請!」大漢舔著笑臉,將位置讓給梅機關調派過來的軍醫森下徹!

  森下冷笑一聲,抽出一管藥劑,然後,將冰冷的針頭刺入嚴守貞臂彎的靜脈,剎那間,一股如同無數燒紅鋼針在血管里亂竄的劇痛瞬間席捲了嚴守貞的全身!

  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起來,眼球上翻,瞳孔瞬間放大,牙齒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咬破,鼻孔,嘴巴,耳朵,各個部位鮮血順著臉龐流下。

  這不是為了止痛的藥劑,而是專門用來摧毀意志,放大痛苦感官的神經性藥物。

  眼前的一切開始扭曲旋轉,各種光怪陸離的幻象在眼前炸開,耳邊充斥著無數尖銳的噪音和惡毒的詛咒。

  身體每一寸肌膚,每一根神經,都像是在被烈火反覆灼燒,被鈍刀緩慢切割一「說!你的代號!你的任務!你的聯絡人!」森下的聲音在幻聽中變得如同雷鳴。

  「————水仙————開了————真香————」嚴守貞的意識在藥物的狂暴衝擊和身體本能的保護機制下,再次滑向那個開滿水仙花的幻境。

  這是她唯一能對抗無邊痛苦和恐懼的錨點。

  也是在中央特科裡面學到的唯一有效對抗致幻劑的辦法。

  幻境輪番攻擊她的意識,她的上線,她的同志,她的任務————那些名字和秘密,如同最珍貴的寶石,被她用最深沉的意志力,死死地鎖在靈魂的最深處,哪怕靈魂被撕碎,也絕不吐露半分。

  直到,再次陷入昏迷。

  森下徹無奈的揉著頭髮,這個女人實在太恐怖了,居然能夠憑藉意識對抗藥劑,就眼下這針劑藥量已經超過用藥守則了,如果再來一次,這女人就算僥倖不死也會變成白痴,真是,麻煩啊————

  森下徹無奈的拿出鋼筆,在審訊記錄上寫下自己最終判斷:常規審訊及藥物無法奏效,未能獲得有效情報。建議,立即處決。

  滬市,特高課總部頂層那間鋪著厚厚波斯地毯的辦公室里,氣氛顯得無比凝重。

  土肥原,這位日軍在華特務系統的總頭子,有著「東方勞倫斯」之稱的陰謀家,正背對著巨大的落地窗,負手而立。


  他穿著深灰色的和服,身形矮胖,頭髮稀疏,圓臉上的那雙小眼睛,閃爍著鷹隼般銳利而冷酷的光芒。

  辦公桌上,放著一份和知鷹二被押解進司令部時簽收的移交文件副本,以及一份關於嚴守貞審訊進展的報告————

  「目標極度頑固,常規及藥物手段均無法突破其心理防線,拒不交代任何有價值信息,建議————立即處決。」

  土肥原緩緩轉過身,他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上位者特有的令人室息的壓迫感。

  他的目光冰冷的落在辦公室中央肅立的一個人身上。

  「晴氣君,你覺得除了七十六號,你們梅機關還有沒有可能從嚴守貞身上找出秘密!」

  晴氣慶胤緩緩搖頭:「土肥圓閣下,已經七天了,我從來沒看過有人能在七十六號的審訊室里扛過三天,七天更是絕無僅有!」

  「這也證明,這個女人的骨頭,比太行山的石頭還要硬。帝國的刑具,在她身上,似乎失去了效力。」

  他頓了頓,說出最後的總結:「我們征服不了他!」

  「也許吧,和知君————已經為他的失職付出了代價。但,泄密的恥辱,需要用血來洗刷。」

  土肥原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西伯利亞的寒風,「在華情報機關的威嚴,不容褻瀆!帝國的秘密,不容泄露!我們需要一個態度,一個讓所有心懷二意者,讓所有潛在的背叛者,都刻骨銘心的態度!」

  「說的不錯,」便是此時,門口傳來坂垣參謀長的聲音!

  晴氣慶胤跟土肥圓連忙鞠躬:「坂垣閣下!」

  坂垣參謀長微微鞠躬道:「剛接到水川君送呈的審訊報告,特意過來與土肥圓君商議!」

  「是不是蘭機關方面有什麼發現?」土肥圓恭敬的問了一句!

  坂垣參謀長微微搖頭:「目前沒有找到確切證據!」

  「倒是和知君,他現在改口一定是嚴守貞拿到了外泄的情報!」

  「你覺得這種機率有多大!」

  土肥圓沉默片刻:「很難肯定,根據李主任提交的行動報告,當時的確跑了一個!」

  「但我們沒有證據能證明他拿到了情報,嚴守貞這個女人骨頭太硬,七十六號跟梅機關的審訊方法都試過,沒有任何效果!」

  「坂垣閣下,我不得不承認,有時候人的精神的確可以戰勝肉體的折磨!」

  「現在他們給出的建議,是立即處決,殺一做百!」

  坂垣皺了皺眉頭,思忖片刻,仿佛有了決斷!


  下一刻,他的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地朝晴氣慶胤命令道:「晴氣君,你馬上通知陳桑,讓他先放下特工總部的事情,跑一趟七十六號總部,讓他親自去送嚴守貞上路。」

  「要乾淨,要利落。」

  「要讓所有人,尤其是那些還在觀望的人,都明白一個道理,任何人膽敢背叛帝國,對抗皇軍,無論她骨頭有多硬,下場也只有一個。」

  「那就是,死路一條!」

  「哈衣,坂垣閣下。」晴氣慶胤的回答依舊乾脆,沒有任何遲疑。

  他微微躬身,動作標準得如同教科書。

  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剛才下達的,不是一條終結一個頑強生命的命令,而只是吩咐他去取一份文件。

  晴氣離開後,土肥原嘆了口氣:「板垣閣下,讓陳桑去做這件事,是不是有什麼別的用意。」

  「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這也是他的分內事!」板垣嘆了口氣道:「西尾閣下對陳桑的態度有些模糊,而且,現在華中,華北運輸線上的壓力很大,吉野根本搞不定。」

  「只要西尾閣下一天不放下戒心,陳桑就無法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替我們辦事,」

  「土肥原君,你應該明白陳桑的價值,一個人貪一點,哪怕貪得再多也不是問題,只要他有能力做事。」

  「那也總比放只豬在那個位置上好。」

  土肥原贊同的點了點頭,畢竟,吉野在他們眼裡比一隻豬也強不了太多。

  「這件事就這麼決定了,土肥原君,把聲勢弄大一點,讓陳桑風風光光的站在別人的面前,」

  「拜託了。」

  「哈衣,我會安排的,」土肥原微微鞠躬,答應了下來。

  果然是大事開小會,小事開大會,兩人只用了短短几句話就決定了接下來運輸部高級指揮官的任命問題。

  滬市,七十六號審訊室。

  地下審訊室那扇包著鐵皮的門被無聲地推開。

  陳陽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手裡提著一個不起眼的黑色箱子,沒人知道裡面是什麼。

  他穿著深灰色的風衣,領子豎著,遮住了小半張臉,露出那雙毫無情緒波動的眼睛。

  審訊室里站著一群人,包括大隊長吳四寶,行動隊的馬嘯天,情報科的凌靖,警務科的林之江,負責行刑的是之前被炸傷的馬嘯天,他們顯然是認識陳部長,看到陳陽進來,幾人下意識地退了一步,挺直了腰板,軍醫森下徹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掩飾著眼神中的一絲不安。

  他雖然不認識陳陽,可看到馬嘯天等人的動作就知道進來的是個大人物,「陳————部長,好。」吳四寶看到陳陽有些結巴地招呼道。

  陳陽沒有理會他們,目光落在了鐵椅上的嚴守貞身上。

  嚴守貞的頭無力地垂在胸前,身體隨著微弱的呼吸極其輕微地起伏著,破爛衣衫下露出的傷痕累累的皮膚上,新的血跡和舊的污垢混雜一片。

  那支強行注入她體內的神經性藥物似乎耗盡了最後的效力,此刻的她,仿佛被徹底抽空了靈魂。

  陳陽步履沉穩地走到嚴守貞面前,距離不足一臂。

  他將黑色箱子放在嚴守貞的面前,輕微的響動似乎驚動了嚴守貞,她艱難而又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

  只是這個動作似乎耗盡了她最後一絲力氣。

  她的臉腫得幾乎變形,青紫交錯,嘴角凝固著乾涸的血塊,眼皮腫脹得只能勉強睜開一條縫。

  然而,就在這條縫隙中,陳陽清晰地看到了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瞳孔因為藥物的作用而有些擴散,布滿血絲,眼白渾濁不堪。

  但那雙眼睛的深處,卻如同經歷了暴風雨洗禮後的深海,異常地澄澈!

  沒有恐懼,沒有哀求,沒有仇恨,甚至沒有一絲瀕臨死亡的絕望。

  有的只是一種洞悉一切的瞭然,一種塵埃落定的安然,一種————超越了痛苦和死亡的平靜!

  仿佛她早已預料到這一刻的到來,並且————欣然接受。

  「你們,出去吧!」陳陽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是,部長。」幾人對視一眼,沒有任何猶豫,立刻低著頭快步退出了地下室,還順手輕輕帶上了那扇沉重的鐵門。

  地下室里只剩下陳陽和嚴守貞兩個人。

  慘白的燈光下,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嚴守貞微弱而艱難的呼吸聲,以及酒精在瓶子裡輕輕晃蕩的聲響。

  陳陽走到嚴守貞面前,用白布蘸飽了冰涼的酒精。

  濃烈刺鼻的酒精氣味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壓過了血腥和惡臭。

  他抬起手,用蘸滿酒精的白布,開始一絲不苟地擦拭嚴守貞臉上那些乾涸的血污和汗漬。

  他的動作很輕,甚至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專注。

  冰冷的酒精觸碰到滾燙腫脹的皮膚,讓嚴守貞的身體本能地微微瑟縮了一下,但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依舊用那雙平靜得可怕的眼睛,默默地看著陳陽近在咫尺的臉。


  陳陽避開了她的目光,專注於手上的動作。

  額頭、眉骨、顴骨、嘴角————

  將身體上下都擦拭了一遍之後,陳陽將布滿污漬的白布扔到一邊,目光重新落在他帶進來的那隻黑色箱子上,啪嗒一聲,陳陽按下箱子兩側的卡扣,打開之後,裡面是一個白色的瓷罐子。

  要是沒有看錯,這應該是一個裝骨灰的骨灰罈子。

  陳陽嘆了口氣,慢慢將寫有字跡的一面轉向嚴守貞的面前,「赫赫。」嚴守貞的喉嚨里發出一陣詭異的聲響,她已經被折磨的太久,根本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這喉嚨的赫赫聲是她目前唯一能發出來的聲音。

  而她的情緒之所以失控,是因為這骨灰罈子上赫然寫著「劉以達」三個字。

  「劉夫人,自我介紹一下,鄙人姓陳,金陵特工總部部長,陳陽,」

  嚴守貞臉色變了變,看著面前的陳陽,努力咽了咽口水,喉嚨里掙扎著發出三個不甚清晰的音調:「狗漢奸,」

  陳陽絲毫不以為意,看著嚴守貞道:「我跟劉夫人素不相識,但咱們華夏人講究一個禮尚往來。」

  「第一次見面,我也沒什麼禮物能送的,尊夫的骨灰是我唯一能拿的出手的禮物,」

  「不知道劉夫人喜不喜歡。」

  嚴守貞看了看骨灰罈上劉以達的名字,喉嚨里發出一陣沙啞的吃語聲:「他走的痛快嗎?」

  「痛快,從三樓一躍而下,同時還帶走了鷹之小組組長白石的命。」

  「了不起啊,臨死還拉了個墊背的,」

  嚴守貞臉上的笑容更甚,緩緩說道:「我一直知道他是個英雄,即便這個時候也是。」

  陳陽附和道:「是啊,我很佩服尊夫這樣的人物。」

  「革命嘛,也不一定非得像您丈夫這般不顧生死,一往無前!劉夫人,您還年輕,還有未來!」

  「只要您肯交代,我可以馬上向日本人建議放您離開,並且給你一大筆錢!」

  「畢竟,您從小也是讀聖賢書長大的,應該知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損毀的道理...」

  「呸,」嚴守貞一口唾沫吐在陳陽的衣服上,陳陽搖了搖頭,淡定的從內側口袋裡拿出一塊手帕,擦了擦帶血的唾沫。

  「看來,劉夫人很固執啊。」

  「好吧,既然你執意不肯說,我也不勉強你,我尊重您的選擇,」

  「劉夫人,我知道您現在一定還有一個問題想知道答案,」


  「您丈夫給你留的情報為什麼會不見了。」

  嚴守貞臉色瞬間大變,動容道:「你,你們找到了?」

  陳陽慢慢湊近嚴守貞耳畔:「不是我們,是我,」

  「不得不說,您的丈夫的確是個人才,居然憑藉如此簡陋的工具能將指甲蓋大小的膠捲放到中山先生的耳垂上,」

  「你,你是怎麼知道的?」嚴守貞瞬間方寸大亂,本來她還以為陳陽是在詐她,當聽到位置的那一刻,所有堅持似乎都失去了意義————

  而接下來,陳陽的話語令嚴守貞的心神如同過山車一般,瞬間衝上雲霄,「我,當然知道,而且,在你們小隊行動之前,我已經搶先一步把膠捲交給了組織,」

  「我可以告訴您,就是因為您丈夫的這份膠捲,蘭機關跟特高課在華北布局了一年多的滲透計劃已經宣告全部破產,」

  「他們打入組織內部的二十一名特工已經悉數被秘密逮捕,特高課設立在太行山周邊十三處秘密據點,一天之內全被搗毀。」

  「和知鷹二設計的螟蛉計劃,三十五名擅長山地作戰的種子在組織策劃下,已經全軍覆沒,這些計劃能夠成功,您丈夫是最大的功臣,他的目的達到了。」

  「聽到這個消息,您,還有什麼遺憾的嗎?」

  驚疑,慌亂,忐忑,不知所措,嚴守貞的目光充滿了不可置信,眼前這個金陵特工總部的部長,他怎麼可能..,不,他一定是————

  「你,到底是誰?」嚴守貞顫抖的問了一句。

  陳陽認真的看著嚴守貞的眼睛,緩緩說道:「送你上路的,是你的同志,懇求你,千萬,不要恨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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