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一網打盡
第316章 一網打盡
橋本清一渾身一激靈,慌忙從手中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重的牛皮紙檔案袋和一個體積不小的黃銅金屬盒。
他雙手微微發抖,小跑著上前,將東西小心翼翼地放在西尾司令官面前的桌面上。
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小小的黃銅盒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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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野幾步走上前,毫不顧及禮儀,一把抓過檔案袋,「嗤啦」一聲撕開封口,蒼白的手指迅速在厚厚一疊文件中翻檢著,紙張摩擦的窸窣聲在死寂的會議室里格外刺耳。
「請看!」他抽出一頁紙,猛地拍在西尾司令官面前,「橋本君是內政部門最優秀的審計清算專家,這份是由後勤核算課整理且經過橋本君反覆核實的物資異常清單!」
「僅五月份到八月中旬,短短三個半月時間,由陳陽副部長經手或簽署放行的物資中,就有高達三萬噸精製大米、超過一千噸高標號航空燃油,以及數量不明的步槍,輕機槍及配套彈藥,在運輸記錄上被標記為損耗、途中損耗」或轉運中遺失」!將軍,三萬噸糧食!一千噸燃油!這足以支撐一個師團高強度作戰一個月!它們去了哪裡?難道憑空蒸發了不成?!」
「再看這個!這是滬,寧,皖三地海關及憲兵隊聯合提交的調查報告!有多處證據表明,這些消失」的物資,其最終流向,與活躍在蘇南,皖南地區的反抗軍武裝活動區域高度吻合!時間點也完全對得上!」
「不止如此,這裡還有一份華北方面蘭機關傳來異常報告,在六月份本應送往諾門坎的物資有一部分竟然出現在了太行山,沂蒙山等抗日根據地中。」
「這些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
「如果這還不算證據,那麼,就請諸位看一看滿鐵拍下來的實證!」
吉野的聲音越來越高亢,猛地打開那個沉重的黃銅盒子,裡面是厚厚一疊放大的黑白照片。
他抓起最上面的幾張狠狠甩在會議桌中央光滑的桌面上。
照片滑開,清晰地展現在所有人眼前。
第一張:背景是上海法租界一家咖啡館臨街的玻璃窗。
陳陽穿著便裝,側身坐在靠窗的位置,對面是一個穿著中式長衫、戴著禮帽帽檐壓得很低的男人。
兩人似乎在低聲交談,陳陽的手正將一個牛皮紙信封推過桌面。
照片的角度很刁鑽,清晰地捕捉到了信封一角露出的鈔票邊緣。
第二張:地點似乎換成了蘇州河畔某個荒僻的河漢碼頭。
夜色朦朧,一艘吃水很深的烏篷船停靠在蘆葦盪邊。
陳陽穿著深色風衣,站在岸邊,正將一個沉甸甸的箱子遞給船上幾個模糊的人影。
其中一個人影的輪廓,與第一張照片中那個穿長衫戴禮帽的男人極其相似。
而他們的背景則是一船印著「陸軍後勤特供」字樣的木箱子!
第三張:這張就更模糊,像是在某個光線昏暗的室內。
陳陽和一個穿著破舊農民裝束但眼神異常銳利的中年男子相對而坐。
桌上放著一把駁殼槍和幾塊銀元。
照片的焦點落在那個中年男子臉上,雖然有些虛焦,但眉宇間那股剽悍之氣清晰可見。
這三張照片的男子面容雖然模糊,但身材髮型卻一模一樣,可以證明是同一人!
而在最後這張照片的下方清晰的寫著:劉勝武,皖南鐵道游擊隊支隊長,代號飛虎。
鐵道飛虎?他就是那個鐵道飛虎?
作戰參謀部的人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這是紅黨裡面有名的人物,特高課懸賞高達一千大洋,他是鐵道工出身,非常熟悉南方鐵路運行狀況。
近段時間南方運輸線屢遭破壞,正是這人的手筆。
陳部長居然跟這個人有交易?這不是通敵嘛!
一時間眾人心亂如麻,只有後勤部長佐藤文泰眼觀鼻,鼻觀心,一臉淡然,平靜的令人詫異非常。
「將軍!坂垣總長!諸位!」吉野的聲音因激動而嘶啞,「這就是證據!鐵證如山!陳陽,他利用帝國賦予他的權力,利用我們對他的信任,在暗中編織著一張巨大的黑網!」
「他不僅中飽私囊,更將帝國寶貴的戰略物資,源源不斷地輸送給我們的敵人!」
「他在用帝國士兵的補給,滋養著反抗軍的刀鋒!他在我們背後,捅了最致命的一刀!」
「這些照片,是滿鐵調查局的情報人員冒著生命危險,歷時數月才獲取的!
每一張都浸透著忠誠!」
「每一張都足以將這個叛國者送上絞架!將軍!這樣的人,難道還能讓他重新掌握運輸命脈嗎?那無異於將整個華中戰區的命門,親手交到敵人的屠刀之下!」
吉野的胸膛劇烈起伏,仿佛剛剛完成了一場殊死搏鬥。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他粗重的喘息聲在迴蕩。
那些散落在光潔桌面上的照片,像一塊塊冰冷的墓碑,散發著令人室息的寒意。
西尾的目光從那份物資清單移到散落的照片上,最終定格在照片上那個被稱為「飛虎」的模糊面孔上。
他的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鉛灰色天空,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每一下都敲在與會者的心臟上。
參謀總長坂垣征四郎中將臉上的肌肉線條繃得極緊,眼神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是震驚還是懷疑?
他凝視著照片上陳陽那平靜得近乎漠然的側臉,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他曾經頗為賞識的年輕運輸官。
「吉野部長,」坂垣的聲音終於響起,「你提供的這些————證據,確實非常嚴重。」
吉野的心頭猛地一松,但坂垣接下來的話又讓他瞬間繃緊了神經。
「但是,」坂田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更加銳利和深邃,「正因為其嚴重性,正因為陳陽此人身份特殊,曾身居要職,更因為此事一旦處理不當,將引發難以想像的內部震盪————我們才必須慎之又慎!絕不能僅憑几份清單和幾張來源存疑的照片,就草率定論!」
「此事必須徹查!動用最可靠的力量,從物資源頭,運輸記錄,經手人員,最終接收方————」
「每一個環節,都必須查得水落石出!」
「要挖出所有參與其中的蛀蟲,斬斷所有通敵的黑手!無論涉及到誰,無論他曾經是什麼身份,地位有多高,都必須付出代價!」
「其實也不用那麼麻煩,」板垣的話音剛落,一直沉默不語的佐藤突然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佐藤部長的話是什麼意思?難道陳副部長的所作所為您不感到意外?您還想為他求情?」吉野頓時坐不住了。
他也知道陳陽跟佐藤關係很好,但現在是叛國啊,「不不,我並不感到意外,更不想為他求情,反而倍感欣慰,陳桑,是個能人啊。」佐藤的話瞬間令整個會議室都沸騰起來,「靜一靜,」板垣瞬間感覺到不對頭,「諸位,會議暫停,佐藤閣下吉野部長,你們兩跟我進來。」
板垣一聲令下,吉野愣了一愣,連忙邁著小碎步跟上板垣的步伐,司令官辦公室,西尾剛剛坐下,板垣便急不可耐的朝佐藤問道:「佐藤君,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難道說,陳陽跟飛虎接觸的事情你知情。」
「司令官閣下,板垣總長,不能說知情,確切來說,這件事就是我們討論之後的結果,」
「我只是沒想到,滿鐵還是很專業的,居然能跟上陳部長的腳步。」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西尾也感到好奇。
佐藤嘆了口氣,「其實,這件事滿鐵要負上大部分責任,正是因為吉田君的無能,無法完成北上運輸任務,而且,因為鐵路超負荷運輸,堆積在鐵路線上的物資太多,我們不得不選擇這麼做!」
坂垣參謀長還是不理解:「為什麼?」
佐藤沉聲道:「吉田君的失敗令鐵路運輸幾乎陷入癱瘓,陳副部長剛剛接手運輸工作,想要儘快恢復效率,為了防止運輸計劃被破壞,我們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協。」
「明白了,你說的是買路費?」板垣比西尾反應更快,「板垣閣下,請您理解我們後勤部門的難處,」
「如果能用錢解決的事情,我們就不需要動用武力解決,而且,當時諾門坎急需物資,如果再出現意外,我們都無法向本土交代,」
「這時候陳副部長站了出來,他願意承擔罵名前去解決一切麻煩,而且,事情也如他保證的一般,我們花費了一筆為數不多的物資,獲得了短時間內安全運行的權利,我認為他不僅無過,而且,有功。」
「至于吉野部長所說的那些損耗,吉野部長,我其實很想問你一句,你作為一個專業運輸官,是否能保證在超負荷運輸的情況下將損耗控制的比陳部長更低?」
這,,,,吉野登時無語。
不是他不敢保證,而是,他根本做不到相同效率之下還能控制損耗,要是能做到跟陳陽同樣的效率,那總部何必要撥款七百萬給他鋪路。
你真以為滿鐵的錢是大風颳來的,那也是要靠人賺的。
無端端搞出七百萬來鋪路,自然是為了將來能賺回七千萬。
說白了,那筆錢跟陳陽做的一樣,都是買路錢,只是,他們的對象不同!
「這麼說,陳副部長沒有問題?」板垣明顯鬆了口氣。
「板垣閣下,陳副部長平日裡的行為會有些不妥當,但是,他對帝國是忠誠的,本人也是非常有能力的。」
佐藤毫不吝嗇讚美之詞:「而且,他又不是我們大日本帝國的子民,嚴格來說,他的直屬單位是金陵國民政府,」
「吉野君用叛國這個罪名來審判他,是不是有些可笑了。」
「他是我們的好朋友,就像汪先生,梁先生一樣,未來,也是帝國在華夏的重要棋子之一。
「」
吉野跟西尾聞言也說不出理由反駁,是啊,人家原先的職位是金陵政府經濟司司長兼任通濟辦公室主任,海關總署專員,是因為運輸部門合併他們才併入運輸部。
之所以能成為副部長,那是他一步一步憑自己的能力做到的。
坂垣和聲道:「既然陳副部長沒有問題,西尾閣下是不是應該考慮一下我的提議,」
西尾司令官沉思片刻,陡然,一陣急促敲門聲響起,秘書推開門道:「報告,西尾閣下,土肥原閣下有緊急情報匯報。」
「知道了,請土肥原閣下稍等,」話音落下,西尾看向佐藤跟吉野:「你們先回去,關於陳副部長的問題,我會吩咐特務科小南課長跟阿部光弘參謀聯手調查,等調查有結果之後再說,」
「哈衣,」吉野跟佐藤微微鞠躬,一前一後出了辦公室,門外,特高課最高指揮官,第五方面軍總司令土肥原閣下站在門口,看到佐藤出來,朝他微微鞠躬後,便急不可耐的進入辦公室。
土肥圓一進門便急聲道:「西尾閣下,華北方面出事了,我建議,立即停止蘭機關一切行動,徹底檢查蘭機關內部。」
「土肥原君,到底怎麼回事?」
土肥圓道:「剛剛收到天津情報,華北方面,特高課跟蘭機關合作的十三個特別聯絡站同時被八路軍敵後武工隊襲擊,造成四十多人死亡。」
「之前潛伏的二干名特工包括最高級別的潛伏特工夜叉突然失去聯絡,我判斷,他們很可能已經暴露,」
「還有,蘭機關組織的益子重雄挺進隊收到緊急命令,前往涉縣梁溝兵工廠執行破壞計劃。」
「但很奇怪,這個緊急命令並不是以特高課名義發出的,而且,蘭機關方面也表示從未發出過指令,關鍵是,指令發出之後,益子重雄挺進隊所有聯絡信號突然消失。」
「種種跡象都在說明,蘭機關內部出現了嚴重泄密事件,我希望派遣軍內務監察部的水川少將立即對蘭機關上下展開全面甄別工作,」
「並且,電告華北方面軍指揮官多田司令官,立即解除和知鷹二蘭機關機關長職務,令其交出所有文件,接受總部聆訊。」
「什麼?」土肥原透露的消息令參謀長板垣征四郎以及西尾司令官同時變了臉色。
短短几天,華北方面布局一年多的滲透計劃被完全破壞,潛伏的種子都被連根拔起,很顯然,蘭機關的內部的確出了問題,而且,是十分嚴重的問題。
與此同時,華北太行山,位於山西涉縣的129師師部。
師首長跟政委不時的看著手上的腕錶,直到警衛兵跑進來:「報告首長,人到了。」
首長臉色一喜:「快,快請他進來。」
「是。」警衛兵敬了個禮飛快跑了出去。
「首長,」不一會兒,一道爽朗的聲音響起,一道穿著灰白軍服,目測三十五六歲的男子走了進來,朝首長敬了個禮。
「喲,你可算來了,趕緊坐。」首長慌忙起身將人引進來。
「首長,您讓我連夜從沁水趕到這裡,到底是有什麼重要任務?」來人也不矯情,當即就問出了關鍵問題。
首長跟政委相視一眼,政委將一份情報輕輕推到來人面前,「陳旅長,這是從中央特科轉過來的絕密情報,九月五號通過特殊渠道轉到我們129師特工總部,」
「這幾天,我們根據情報提示,秘密發動武工隊,特工隊等同志進行了破壞行動,清除了請報上的十三處特別聯絡點,秘密抓捕了名單上的二十一位潛伏特務。」
「為了將敵人係數消滅,我們利用情報上的緊急聯絡信號向潛伏的益子重雄挺進隊發出緊急命令,要求他們在明天凌晨向涉縣梁溝兵工廠所在地發動襲擊。」
「當然,我們已經做好了伏擊的準備,不過,說起伏擊戰,整個129師應該找不出比你陳旅長更好的人選了,你可是專家中的專家!」
「所以,我們希望這一次伏擊戰由你來指揮,務必要將這群鬼子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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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馬甲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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