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我們只有競爭,沒有合作
第291章 我們只有競爭,沒有合作
「什麼張天師啊?」李寧玉還沒發話,門口傳來大島健次郎的聲音!
李寧玉慌忙讓開身子,陳陽也起身微微鞠躬道:「大島部長,您怎麼過來了!」
「陳桑,這個時候我們就不要遮遮掩掩了,」大島拉開凳子,自己坐了下去:「這段時間多謝陳桑的關照!」
「我現在也算是功成身退了!」
「大島部長,您要調走了?」陳陽語氣有些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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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麼完美的背鍋俠要走了,多少還是有些捨不得!
「李秘書應該早就知道了吧!」大島將目光投向一旁的李寧玉!
「李秘書剛剛跟我提了一下,我還以為她瞎說的!」陳陽不動聲色的敷衍了一句!
「李秘書怎麼會瞎說,我的確是要調回後勤部,接替西山君的職位!」大島感嘆道:「在這裡工作了這麼久,突然間要離開,還是有些不舍!」
「陳桑,雖然運輸部是我做主,但大家都很清楚,運輸部可以沒有大島,但不能沒有你陳桑!」
「我聽說接替我位置的吉野滿男可不是個省心的傢伙!」
「滿鐵豪擲千金,動用一千萬日元才令本土同意將運輸部部長的位置交給他們!」
「未來的日子,你自己小心點!」
陳陽微微鞠躬,表示感謝!
大島起身道:「好了,我也不妨礙你做事了,以後一起喝酒!」
陳陽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張早就開好的正金銀行支票,雙手遞給大島:「大島君,前路多風雨,您多珍重!」
大島詫異的看了一眼陳陽,這支票不是新開的,那就是說,在李秘書偷摸告知陳陽,自己將要調離運輸部之前,陳陽已經知道自己要走的消息!
而自己得到消息也不過才一天,所以說,陳陽在本土也有關係!
他不是個運輸官麼,情報工作能力怎麼這麼強?
瞬間,他想到這個滿鐵特意派過來的內政參事官吉野滿男!
據說他也是非常優秀的調查員!
呵,兩個絕頂的情報高手在運輸部交鋒!
有意思,可真有意思!
「陳桑,別的話也不說了,多謝了!」
大島健次郎轉身離開,李寧玉慌忙行了個禮,也跟著走出辦公室!
陳陽的屁股剛坐下,又是一陣敲門聲響起!
井野友介推開辦公室大門:「部長,收到一份請帖,滿鐵調查局送來的,有個叫吉野滿男的邀請你參加晚上的宴會!」
「地址是,華懋飯店!」
陳陽微微一愣,搞什麼,到了滬市不用運輸部的名義反而用滿鐵調查局的名義召開宴會?
「部長,要不要我回絕他?」井野看著陳陽的表情問了一句!
陳陽搖了搖頭,緩聲道:「不用,去會會他也好!」
夜晚,滬市,遠東第一高樓!
遠去黃浦江混濁的水汽裹著八月悶熱的風,撞在華懋飯店哥德式大理石立面上又散開,卻散不去廳堂里那種裹著香水與昂貴雪茄氣味的焦灼。
巨大的水晶吊燈在十二層高的大堂穹頂之下燃燒,煌煌燈火將滿堂的衣香鬢影,燕尾禮服晃成一片動盪的光海。
矜持的笑,客套的寒暄,虛假的客套,杯盞輕碰,底下卻埋著無聲的算計與掂量。
台前強光籠罩的中心,吉野滿男一身挺括的黑西裝如刀削斧劈,沒有一絲褶皺。
他雙手搭在錚亮演講台邊緣,金絲邊眼鏡後的目光掃過台下每一張面孔。
他身後兩側,松尾站得如標尺,臉上掛著程式化的微笑,而橋本的位置略微靠後陰影些,他那個子不高,有些肥胖的身影仿佛一截浸水發脹的木樁,橋本全部心神都灌注在右手緊握的那本深藍色硬皮記事薄上,銀亮的金屬筆尖偶爾在紙面划過,留下極細微的刻痕,像在標記某種隱蔽的損耗。
南支會主任中村功坐在靠前圓桌主位那片幽暗裡,淺啜清酒。
燈光繞開了他半張冷硬的側臉,只在袖口偶爾轉動時,閃過一點內斂的寒光。
他身邊幾個憲兵隊與陸軍部的關鍵人物,表情各異,如靜水深流。
陳陽的位置在更靠後的桌沿,幾乎貼著厚重的絲絨帷幕暗影。
對方似乎故意將他的位置安排在角落裡,當然,如果是單純的運輸部副部長的身份在這裡的確不算什麼!
可要是陳陽本人的身份,他們這麼做似乎就是故意的!
他努力維持著臉上的淡然表情,在那攢動的人頭和刺目的水晶燈之間逡巡。
一陣腳步聲傳來,陳陽抬頭看去,只見不遠處,大阪商會董事藤原惠香步入這片浮華盛景。
一身淺金色纏枝蓮暗繡旗袍勾勒出驚心動魄的線條,頸間流光溢彩的鑽石流蘇在她行走間搖曳生輝,輕易壓住了最璀璨的燈飾。
唇角的淺笑弧度完美,一種永恆的從容高貴,構築起無形的屏障,將周身的觥籌交錯隔絕在外。
作為宴會主人的吉野滿男幾步上前,突兀地橫亘在惠香前方。
他那刻板寡淡的臉龐此刻劇烈地變化著,渾濁的眼睛裡像點燃了兩簇冰冷又滾燙的執拗火焰,貪婪地黏在藤原惠香臉上,仿佛在審視一件亟待清點占有的貴重抵押物。
「惠香小姐————」吉野乾澀嗓音驟然響起,瞬間戳破了周邊的浮華樂章,引來幾道探究的視線。「京都一別,光陰荏苒————」
吉野向前一步,身影幾乎完全籠罩了惠香,一股令人窒息的氣息撲面而來,「小姐風采,令在下————感懷至今————」
藤原惠香蓮步輕頓,如被丈量過般拉開一絲精準的距離。
臉上完美的清淺笑意分毫未變,眼眸中卻浮現明顯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神情!
「吉野先生,」藤原的聲音碎冰般剔透,「得聞您如今貴為滿鐵政務處內政參事官,當真是前程似錦,可喜可賀。」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無形的張力悄然繃緊。
吉野那粘稠的探尋目光更肆無忌憚地落在這方寸之地,一寸寸掠過藤原惠香的身軀。
那肆無忌憚的感覺令藤原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她那雙冰晶般的眸子,在掃過他藏身暗處的瞬間,盪開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陳先生,」清冽如珠玉的聲音脆生生在短暫的沉默中響起,她微微側身,目光徑直投向那片陰影,「原來您在此。來的時候,父親大人還提及您關於阿部閣下整合」論調的見解頗為務實。」
說話間,蓮步輕移,無比自然地朝陳陽所在的角落款款而來。
而且,靠近陳陽的時候,她似乎習慣般的挽上了陳陽的手臂!
半個身子都要挨著對方!
即便是再沒有眼力勁的人,此時也能看出兩人關係不尋常!
陳陽臉上硬生生擠出一絲飽含市儈氣的笑意。「藤原小姐過獎了。鄙人之愚見,怎敢與阿部閣下高論相提並論?:鄙人正細細體悟其效率優化之道,茅塞頓開啊————」
吉野滿男不知何時已如幽魂般悄然迫至近旁,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陳舊的紙張與金屬油墨的氣息。
他的嘴角扭曲出一個怪誕而刻薄的笑容,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釘在陳陽臉上,沒有絲毫溫度,只有審帳般的精確與挑剔。
「陳桑還懂得時政,我還以為您只會運輸!」他目光如同刮骨的手術刀,「您腕上那塊歐米茄————1937年「Cushion」款,經典。」
「可惜啊,表蒙邊緣一道新刮痕————位置刁鑽————如果我沒看錯,是碼頭駁船起吊時鉤爪————不慎留下的?」
「這裁剪————英租界「老合興」的底子。不錯。可惜染過顏色————」
「陳桑,不得不說,您作為運輸部副部長,在生活細節方面似乎不大注意啊!這樣可是會影響我們運輸部形象的!」
「吉野君,」惠香那玉碎冰濺般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悅。
她微微側首對著陳陽方向,淺笑著說道:「你在滿鐵內政部門做事的態度可不可以不要用在盤查帝國官員上面,你都盤到人骨子裡去了?連陳先生穿衣戴表的習慣,也要當作工作來盤查嗎?」
「莫要太過煞了這宴席的風景,您現在規劃的可是滬市未來的宏圖,不是當年在街邊經營小檔口,哪一份多一些,哪一份少一些,錙銖必較。」
吉野渾身一震,渾濁的眼珠死死剜了惠香一眼,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去竟然被她用這種輕飄飄的話語說了出來!果然,一旦不愛了,她總能精準的找到你的弱點!
嘆了一口氣,吉野極其緩慢的一點點將自光從陳陽身上撕離。
他的身體極其緩慢地向後挪了兩步,嘴邊泛起一絲怪異的笑容,然後,朝兩側伸出雙手!
舞台上頓時響起急促的架子鼓的聲音,頭頂燈光不斷巡遊全場,最終,在鼓點落下那一刻,所有燈光齊刷刷匯聚在他身上!
吉野滿男立於聚光燈下,金絲邊眼鏡後鷹集般的自光精準地掃視全場。
他身後的橋本清一適時出現在身體後側,如同影子一般,右手死死攥著那本深藍色硬皮記事簿,銀亮的筆尖紋絲未動。
吉野雙手微微朝下壓,示意諸位稍安勿躁,然後朗聲道:「大東亞之偉業,仰仗精誠合作之基石,更需高效迅捷之動脈——我滿鐵,致力於整合陸上運輸動脈!」
「然則,貨暢其流之終極一環,在於市場末端高效通達之銷售網絡,此乃盤活全局之末梢神經」!」
他略微停頓,目光猶如實質的探針,精確地刺向藤原惠香所立之處。
而此時的藤原惠香並未如旁人般殷切迎向他的目光,她的身高比起陳陽矮上一截,此時,卻是如同小鳥依人般藏身在陳陽的影子裡!
當全場燈光匯聚於此之時,她那身淺金色的纏枝蓮暗繡旗袍勾勒出絕世姿容才被所有人所關注!
看到這兩人,在坐諸位同行紛紛猜測,兩人會是什麼關係!
一個大阪商會的高層跟一個運輸部副部長,這動作似乎太親密了吧!
滿場目光瞬間聚焦,空氣陡然凝滯。
吉野姿態舒展,伸出右臂,仿佛一個不容置喙的邀請:「惠香女士,」
他對著藤原惠香的方向,聲音飽含一種不容質疑的慷慨:「滿鐵願以全副運力托底,全力支持!共築一張覆蓋整個滿洲國、華北乃至華中、華南之無隙銷售巨網!吾等攜手,可助東亞之商貿洪流,不知大阪商會可否支持!
合作?托底?陳陽腦中警鈴瘋狂嘯叫。
這分明是裹了蜜糖的毒餌!吉野描繪的藍圖宏大瑰麗,字字句句卻暗藏獠牙。
整個華懋飯店的宴席仿佛被無形之手扼住了咽喉。
喧囂驟歇,樂曲聲變得遙遠模糊,所有的目光皆如灼熱的探針,聚焦於惠香夫人身上。
水晶燈的光芒在她流轉的金線和鑽石間跳躍,卻無法動搖她一絲一毫。
她臉上那層玉璧般溫潤寧靜的微笑,既無被讚譽的欣喜,亦無面對巨利邀請的亢奮。
藤原迎上吉野那熾熱而充滿掌控欲的視線,櫻唇微啟,聲音如同碎冰擊玉,清晰地穿透這片凝固的空氣:「吉野參事官,謬讚之下,誠惶誠恐!」
「大阪商會有自己長遠的規劃,以及發展藍圖,很抱歉,在我們的藍圖裡,沒有跟滿鐵合作的打算!」
「我今天來參加宴會的目的,其實就是要通知吉野閣下,大阪商會跟滿鐵之間只會是競爭對手關係。」
「談到合作,目前看來,絕無可能!」
「很抱歉,打擾了!」
藤原惠香的話瞬間令吉野滿男感覺下不來台。
滿鐵首先向大阪商會投出橄欖枝,對方不但不接受,還反手還了一個巴掌回來。
豈有此理,簡直是八嘎雅鹿————
而藤原惠香說完這句話之後,挽著陳陽的胳膊,施施然的離開宴會廳。
「失陪一下。」吉野把話筒遞給身後的橋本清一,朝著藤原惠香離去的方向追了出去。
門口,藤原惠香依舊挽著陳陽的手,像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陳陽想抽開,藤原卻抓的更緊,「別動,他會追出來!」
「怎麼?老情人?」陳陽毫不掩飾!
「不算,頂多是朋友吧。」藤原惠香的語氣有些無奈!
「哦,明白了,其實,我可以幫你。」
「傷害一個純情小男生這種事,我最擅長————」
「惠香,惠香。」果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呼喝聲響起。
陳陽像個彬彬有禮的紳士,轉過身子:「吉野閣下,您有事?」
吉野沒有看陳陽,而是朝藤原惠香焦急道:「惠香,你可不可以留下來,我,我,我有很多話要跟你說!」
陳陽咳嗽了兩聲:「吉野君,你也太冒昧了吧,請你注意一下你的行為舉止,你現在代表的是滿鐵!」
「要是被大村總裁知道你在酒店這種地方表現的如此失態,恐怕他會重新考慮你到底適不適合成為一個內政參事官!」
「好了,我看天色也不早了,請你不要妨礙我跟惠香小姐去開房!」
「開房,你跟他?我不信?」吉野滿男聞言瞬間不淡定!
遠處,運輸部的座駕很快停到幾人面前,陳陽伸手打開車門,示意藤原惠香坐進去!
然後朝吉野微笑道:「吉野君,現在信了吧?嗯,看在你對惠香小姐一片真心的份上,我今天就破例做回君子,等過了今晚十二點,我再F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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