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你們惹錯人了

  第276章 你們惹錯人了

  滬市,特高課審訊室……

  空氣里混合著鐵鏽味和一種更深沉的腐壞氣味,明明還是夏季,可這濕冷卻是無孔不入。

  項方的身軀被精鋼鍛制的鎖鏈牢牢懸吊在半空,每根承重鏈環都粗如嬰兒臂膀。

  他身上那件被撕爛的單衣,早被血污和鹽水反覆浸透,呈現出一種近乎黑色的油亮。

  新的傷口橫陳在舊疤之上,右臂那盤踞至脖領的青黑色毒蛇刺青,在汗水和血水的沖刷下,越發猙獰地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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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知鷹二肅立在兩米開外陰影里,一身乾淨到刺眼的大佐軍裝,一絲不苟。

  幽冷的目光精準如同探針,在項方身上每一處痛苦抽搐處留下無形的刻痕。

  「電擊準備。」南田洋子的日語聲在瀰漫著壓抑氣息的空間裡響起。

  「哈衣……」身邊的助手應了一聲!

  南田脫下了一貫包裹著的規整和服,僅著一套便於行動的黑色工裝,袖管高挽至肘,露出手臂上鍛鍊過的緊實線條。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有一種冰冷到令人膽寒的職業化專注。

  一名光著膀子的壯碩行刑者推動一具布滿旋鈕和膠皮軟管的金屬機器來到項方身前。

  兩根末端嵌著合金觸頭的粗壯導線被他獰笑著抓起,重重壓在項方飽滿的三角肌上,正是巨蛇刺青蛇尾盤繞的起點。

  「嗚,,呃!」項方巨大的身軀驟然如垂死巨蝦般猛烈弓起!

  那聲嘶吼扭曲走形,強大的電流瞬間穿透他的肌肉和神經,身體各部位不受控制地劇烈彈跳痙攣,鎖鏈被牽扯得發出瀕臨極限的金屬呻吟。

  一股蛋白質被電擊燒灼的腥臭瀰漫開來。

  電流如同看不見的毒蛇噬咬著他的神經末梢。

  每一次通電間隙,項方都呈現出如同垂死般的劇烈顫抖。

  他那顆巨大的頭顱深深垂落,汗水和生理性淚水不斷滴落在身下渾濁積水的淺窪中。

  可即便如此,他喉嚨深處滾動的始終是破碎不清的囁嚅:「我……殺的……我自己……動手……」

  那聲音微弱卻執著,刺在右臂的毒蛇刺青,隨著受創肌體神經性的收縮,似乎也在扭動起來。

  「停!」和知鷹二冷硬的聲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行刑節奏。

  鋥亮的軍靴穩穩踏在水漬上,他走到項方幾乎失去知覺的頭顱側下方,離那張因痛苦而扭曲變形的臉只有咫尺。


  項方額角那道深紅色的長疤,此刻在慘白燈光下如同地獄熔岩凝固的痕跡。

  和知鷹二冰冷的視線掃過這道疤,掃過項方被鹽水反覆刺激而浮腫不堪的眼皮。

  他幾乎能感覺到項方體內那股瀕臨崩潰,卻依舊頑強抵抗的強大意識。

  「名字,」和知鷹二的聲音低沉,「誰讓你接近吉田?誰讓你借軍醫的身份作掩護?誰讓你用黑道手法殺了替死鬼野原?」

  項方腫脹破裂的嘴角艱難地扯動了一下,仿佛想露出一個輕蔑的笑。

  但那表情只形成一半,便被更洶湧的痛苦淹沒了。

  生理鹽水浸泡著眼球神經,灼痛如無數針扎,卻成了擊潰他心理防線的最後一道尖刺。

  他猛地抬起頭,殘破的視野中只有和知鷹二那張毫無表情冰冷如同石雕的面孔!

  項方布滿血絲的眼球中,似乎有某種象徵信仰破碎的光芒瞬間熄滅了一瞬。

  「嗬…嗬……是……」他喉管里發出漏風的嘶啞聲,如同瀕死者最後的遺言。

  嘴唇翕動著,一個模糊的音節似乎就要衝破齒縫而出。

  然而,不等項方吐出那個名字,和知鷹二的目光陡然凝聚在項方無意識抽搐握緊的拳頭上。

  那巨大的拳骨關節內側,在汗水、血痂和污垢的覆蓋下,隱約浮現出一絲極淡的青痕輪廓,那不是傷口,更像是某種皮膚下極其陳舊的褪色印記。

  電光石火間,和知鷹二仿佛想起了什麼,那符號扭曲的線條與一個隱秘的情報卷宗上的標記驟然重迭!

  「按住他!」和知鷹二厲喝出聲,突如其來的猛烈讓一旁南田洋子都心頭一悸!

  行刑者粗壯的手臂迅疾如電,死死鉗住項方仍在劇震的手腕。

  和知鷹二一步上前,毫不顧忌污穢髒臭,沾滿水污的手掌在掌心抹上小半罐強力消毒酒精後,猛地按上項方內側拳骨那片污濁區域,用力搓揉!

  皮膚下的油彩在酒精作用下急劇融化顯出原型!

  那是一個褪色卻線條清晰的「盤蛇銜刀」圖案!

  其樣式古拙凶戾,尤其蛇首獠牙上銜的短刀尖端紋路指向,竟與之前情報卷宗里描寫的血痕標記,分毫不差!

  盤蛇銜刀…

  小刀會…

  1853年,太平天國運動爆發,滬市小刀會首領劉麗川為響應齊號召,組織小刀會在滬市展開反清滅洋運動。

  1855年小刀會被清政府及洋人聯合部隊剿滅,首領劉麗川戰死。


  其餘各部有些流落南洋,有些則潛伏各地!

  想不到還有人居然做起了殺手……

  和知鷹二冷聲道:「盤蛇銜刀,想不到項先生居然是小刀會的餘孽?這都快一百年了,你們這些人還沒死絕?還真是難得」

  「盤蛇銜刀」這四個字如同淬毒的鋼釘狠狠楔入項方瀕臨混亂的神經中樞!

  他那幾乎被徹底擊碎的神志仿佛被這尖銳的名字強刺激下,硬生生拽回了一絲清醒。

  項方猛吸一口帶著鐵鏽氣息的陰冷空氣,渾濁失焦的眼球深處剎那間竟炸裂出一股驚駭光芒!

  在和知鷹二冰冷的目光直刺下,項方的頭顱如同溺水一般向後痙攣著仰起,沉重的金屬鎖鏈摩擦頸肩皮肉發出瘮人的「嗤啦」聲響。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這是行規,人是我殺的,買主我沒見過,東西留在聯絡點!」項方很爽快的承認了自己殺人的事實!

  「這麼大筆交易,你跟我說沒見過交易者本人。」和知鷹二冷笑道:「你可別忘了,你是用野原的身份進入陸軍醫院,沒人替你安排,你能順利的進出醫院而不被發覺?」

  「項先生,你是在侮辱我的智慧。」

  聽到裡面和知鷹二的盤蛇銜刀,以及項方承認自己殺人的事實……

  審訊室外布滿冰冷水汽的觀察窗前,一張隱在角落陰影里的臉孔驟然扭曲了輪廓。

  「火候差不多了,是時候進行下一步了!」

  安藤自語一句,下一刻,壓低帽子無聲地退出觀察窗區域,消失在通往外部的過道中。

  「咔噠……咔噠……」特高課行動組那台加密專線電話機撥號盤沉重的旋轉聲,在鋪著厚地毯的副機關長室陰鬱的空間內反覆迴響。

  安藤真一急促而壓低的聲音在話筒中快速震動:「晴氣長官……事情正在按照我們預設的方向走!

  「項方……就是被特高課協助捕獲的吉田案核心殺手……,我感覺,他已經快扛不住了!和知鷹二正在逼問吉田案跟滿鐵及運輸部失竊物資是否有關聯!」

  「安藤君,沒搞錯吧,項方就是個殺手,他怎麼會知道物資跟運輸部的事情!」晴氣慶胤有些疑惑!

  安藤沉聲道,「吉田是滿鐵的運輸官,物資都是他經手的,和知大佐認為項方背後的人殺吉田就是為了物資走私,如果項方頂不住壓力承認這件事,那滿鐵跟運輸部……」

  「晴氣長官,你可要想想辦法!」

  電話線另一端,晴氣慶胤的眼睛猛地眯了起來。

  他習慣性地摩挲著面前暗紅色硬木桌冰冷光滑的邊緣,指尖感受著木漆微膩的觸感。


  他的聲音緩慢而平穩,「一個殺手在酷刑之下招認的口供也能當做證據來用?和知鷹二跟南田是不是想立功想瘋了?」

  安藤真一沉聲道:「晴氣長官,現在的問題不是他們怎麼做?而是他們這麼做了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帝國也是要臉面的,吉田前腳剛封了英勇衛士稱號,還頒發了三等勳章,這要是被他們兩個攪黃了,不單是運輸部,就連滿鐵也下不了台。」

  「後果會是什麼樣子,不用我提醒您了吧!」

  晴氣皺了皺眉,聲音透過線路傳遞過來,:「安藤少佐,我會立刻將這份『緊急案情通報』……轉達給滿鐵調查部的有田部長跟中島局長,我相信他們有更周全的渠道處置這類涉偽滿事件。」

  晴氣擱下聽筒,指尖還在冰涼的漆木上停頓了兩秒,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極不易察覺的光芒……

  滬市,金碚路,滿鐵調查局……

  「八嘎!」有田城低沉但暴烈如悶雷的聲音震得晴氣不得不將聽筒略離耳朵幾分,

  「陸軍這幫蠢貨!他們在捅什麼樣的馬蜂窩?吉田都死了,他們還揪著不放,到底想幹什麼?」

  「晴氣君,麻煩你告訴那些人,立刻暫停所有審訊!項方以及所有涉案證物、卷宗,全部封存!滿鐵將派出全權接收小組!記住——全部!這是來自最高層面的指令!」

  「有田部長,恐怕這件事我也幫不上忙!」晴氣慶胤緩緩說道:「現在是蘭機關跟特高課想要調查吉田的死因,」

  「我們梅機關肯定是想跟滿鐵好好合作,但是,人家不這麼想,他們還想控制滬市的情報機關,」

  有田嘭的一拳砸在桌子上:「八嘎雅鹿,華夏人說,一將功成萬骨枯,怎麼,蘭機關也想學他們那樣,踩著滿鐵的屍骨上位。」

  「他們有這個實力嗎?」

  「滬市,還輪不到和知鷹二來做主!」

  「有田部長說的是,」晴氣慶胤將話筒換了個方向,緩緩說道:「不過,我怕南田那些人會耍花樣,」

  「他們沒辦法從項方的口中獲得想要的證據,我擔心他們會拿項方的家人做文章,」

  「晴氣君,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有田怒聲道:「項方是殺死吉田大佐的兇手,」

  「怎麼?他們想利用一個兇手的話來指正一個帝國的英雄,」

  「陸軍部會接受他們這樣的證據嗎?」

  晴氣慶胤緩緩說道:「有田君,會不會接受不是我們說了算,」

  「蘭機關千里迢迢從華北趕來,不會是為了找一個已經過世的運輸官的麻煩這麼簡單,」


  「陳部長早就提醒過我,華北方面,帝國軍隊在幾次圍剿行動中都被游擊隊打退,」

  「您不妨想一想,這個時候駐守太原的情報機關機關長不遠千里跑到滬市來調查一個死了的運輸官,他們到底是存了什麼目的,」

  有田城愣了一愣,腦海中頓時出現一個可怕的念頭:「晴氣君,您的意思是,華北方面軍吃了敗仗,他們想用吉田做文章,把失敗的責任推到我們身上?」

  「荒謬,無稽,這幫混蛋現在是臉都不要了嗎?」

  晴氣慶胤連忙說道:「有田君,先別急,這也是我的一些猜測,也許事情不是像我們想的那樣,。」

  有田怒聲道:「不是那樣還會是什麼樣,我就說和知鷹二為什麼抓著吉田的案子不放。」

  「感情還真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他們這是打算用滿鐵去頂雷嗎?」

  「行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如果華北方面軍不想要物資補給,他們儘管鬧下去。」

  「就看這個後果,多田駿司令官承不承受得了。」

  「誒,有田君,你別衝動啊,」晴氣慶胤話音未落,有田城已經怒氣沖沖的掛斷了電話,

  晴氣慶胤拿著話筒,嘴角不由自主的揚起一抹弧度,

  特高課審訊室,項方右臂上那條毒蛇刺青被鹽水沖刷得猙獰畢現。

  和知鷹二冰冷的聲音又一次穿透那混沌的嘶鳴,精準地懸在他殘破聽覺之上,內容卻完全不同了。

  」項方,告訴我背後那個人的名字。只要你開口,你的家人就平安無事。你的妻子,你女兒……」

  和知鷹二的聲音清晰灌進項方的耳朵。

  他揚了揚劉以達剛剛送來的資料,那是項方家人的信息,

  項方原來也是孑然一身,只是,一個正常的男人,總會有那麼一個相好的。

  項方也不例外,他的姘頭是以前寶月樓的花魁,兩人一來二去就混在了一起,對方還給他生了個女兒,

  「你女兒叫小惠,對嗎?今年才五歲,在日僑區的櫻花小學…」項方那顆幾乎被劇痛和崩潰碾碎的頭顱猛地抽搐了一下!

  這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反應沒能逃過和知鷹二銳如鷹隼的眼睛。「還有你的妻子,以前是花魁,叫做蝶舞,現在恢復本名,叫做郭彩玉…在閘北開了一家支那料理店。項先生,你要是還不肯說,今天放學後,或許該讓她們換個地方…」

  「呃…啊!」項方從扭曲撕裂的喉嚨底部爆發出非人的嚎叫!

  巨大的軀體驟然迸發出垂死般的蠻力,吊鎖著他全身的粗重鎖鏈被瘋狂拉扯到極限,發出令人牙酸的金鐵呻吟!


  他奮力昂起頭,裂開的嘴唇顫抖著,嘶吼淹沒在喉嚨破損的腥氣里,「你敢…!敢動她們…!」

  「你猜?我到底敢不敢?」和知鷹二冷笑一聲,從項方剛才的反應,他認為已經找到了對方的弱點。

  淡淡的轉過身,他對著角落陰影里的南田洋子,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南田洋子的眼眸中掠過一道複雜的暗光,隨即也頷首示意,轉身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厚重的鐵門外。

  ***

  滬市,虹口日僑區,傍晚,

  路燈尚未亮起。

  弄堂深處一間破舊的石庫門院門外,項方妻子郭彩玉一手拎著一個不大的布口袋,另一隻手緊緊握著女兒小惠冰涼的小手。

  小惠扎著有些蓬亂的頭髮,背著磨毛了邊的舊藍布書包,稚嫩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驚恐。

  她們剛從混亂的街頭擠回這暫時的棲身之所,步伐倉促。

  暮靄沉沉的弄堂有種令人窒息的寂靜。

  風掠過窄巷,帶著一些詭異的濕氣,讓她不禁打了個寒噤。

  「郭彩玉女士?」

  一個不甚流利的男聲,毫無預兆地撕破了這份寂靜。

  郭彩玉跟小惠同時一愣,動作瞬間被凍結!

  安藤真一帶著三名特高課軍便裝特工,如狼似虎般直撲過來!

  但當他們的身影衝到項家院門前時,安藤的腳步像撞上一堵無形的鐵壁,驟停!

  因為就在這個時候,郭彩玉的身後出現了三道穿著西裝的身影,

  安藤的目光死死釘在那三個灰西裝身上,尤其是那個如標槍般挺立的為首者!

  「有田部長?」安藤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寒意,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艱難碾出。

  有田城的面部微微抽動了一下。

  一絲混雜著冷蔑的意味從眼底倏忽閃過,他甚至無需開口,這眼神已是最高級的輕蔑與宣告。

  「安藤君。」有田部長的聲音平穩如冰層下的水流,嘴角似乎向上提了提,形成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辛苦了。」

  他的目光在安藤身後的特工身上略一盤旋,又落回安藤臉上,「目標人物家屬的安全管理,已由本部接管。職責所在,萬請海涵。」

  安藤的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驟然變得鐵青。

  一隻手猛地扣緊了腰間槍套,手背上的青筋和慘白的指關節形成刺目對比。

  然而,有田身後那兩人的右手早已自然搭在並未扣上的西裝前襟下緣


  「安藤君,你也是奉命辦事有時候還是要替自己考慮考慮,難道,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的要為帝國盡忠嗎?」有田城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味道!

  他身後兩名滿鐵人員動作整齊劃一,身形下沉半寸,右手隨時做好拔槍射擊的準備,弄堂里陡然瀰漫開無聲的火藥味。

  安藤喉結滾動了一下,那隻扣著槍柄的手,最終還是緩慢地卸下了力道。

  「…了解。」安藤的聲音乾癟嘶啞,極力壓制的怒意幾乎撐裂他的聲帶。

  他猛地轉身,一言不發,帶著手下如同潰散的敗兵,迅速淹沒在幽深弄堂的濃重陰影盡頭。

  有田城嘴角微微上揚,極其從容地撫平了本就挺括的西裝前襟。

  然後,他緩緩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方乾淨的白色絹帕,極其仔細地展開。絹帕中心,靜靜躺著一樣東西

  一枚廉價的白玉蘭骨朵造型的髮夾,陳舊的小白花瓣已經有了細微的裂痕,別針根部隱隱能看到一點點鐵鏽的痕跡,這毫無疑問正是小惠今天早上出門時,郭彩玉親手給她別上的那一個!

  有田城將這支白玉蘭髮夾托在純白絹帕的中央,輕輕遞到兩人面前,

  「令媛的物件。」他的聲音仍是古井無波,卻帶著徹骨的寒氣,郭彩玉臉色瞬間大變,他仿佛已經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慢慢的伸手接過白玉蘭髮夾,然後,鄭重的將它別在校徽的頭上,

  有田城收回手帕,身後的一名手下立刻無聲地上前一步,動作迅捷如撲食鷂鷹,一隻戴皮手套的大手鐵鉗般攥住了小惠細瘦的臂膀!巨大的力量痛得女孩發出一聲壓抑在喉嚨里的短促驚叫。

  「夫人,失禮了。」藤原的聲音毫無波瀾,如同下達行軍命令,「項先生正在等你們。」

  那「等」字落入郭彩玉的耳中,比蘇州河上冬月的寒風更加凜冽刺骨,徹底擊穿了她殘存的最後一絲希冀。

  滿鐵的三個灰色幽靈不容分說地裹挾著郭彩玉母女,倏忽消失在石庫門黑洞洞的門框之後。

  安藤真一那輛深色雪佛蘭轎車無聲地趴在黑暗弄堂拐角陰影里。

  車窗緊閉,他隱在車內,手中一支捏到扭曲變形的菸捲積了長長一截灰燼,頂端微弱的紅點明明滅滅。

  「人呢?」一個女聲突然在耳畔響起,安藤抬頭看去,車窗外正是南田洋子。

  「沒抓到,門口有滿鐵情報科的有田部長帶人守著,有田部長說他們已經接手了這個案子,讓我們不要插手,否則,否則……」

  安藤沒有說下去,但意思非常明顯。

  「八嘎,我們好不容易查到兇手,滿鐵,他們想幹什麼?」

  「他們是要包庇罪犯,還是打算殺人滅口?」

  安藤猶豫道,「南田課長,我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南田皺了皺眉頭:「安藤少佐想說什麼?」

  安藤吸了口氣:「滿鐵這麼在乎吉田的案子,您說有沒有可能,吉田的死就是他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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