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選妃」
第121章 「選妃」
逆的紫瞳驟然一縮,指節發狠地扣住她的腕骨:「非做不可的事?」
他的聲音低啞得可怕,像是從齒間擠出來的,字字裹著氣血。
許是他聲音太沉,驚得竹床上的糰子突然「哇」地一聲嚎哭起來。
扶楹轉頭看了一眼,指尖在逆緊繃的手腕上輕輕一叩:「去,抱抱她,提前練習一下,別往後當了阿父,還是這樣,幼崽會怕你的。」
逆的深紫色瞳仁猛地一顫,指節無意識地收緊了些。
阿父?他有一天也會當上阿父嗎?
這個稱呼像是一把鈍刀,緩慢而有力地剮過他的心臟。
「快去!」扶楹推了他一把。
在她的催促聲中,逆僵硬地走到竹床邊。
糰子哭得臉蛋通紅,抽抽噎噎,眼淚和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吧嗒吧嗒。
他繃緊下顎,緋紅的薄唇繃成了一條直線,長眉緊蹙,遲疑著伸出手,可這麼弱小的東西,又怕一把捏死,一時修長的指尖懸在半空。
他轉頭看了扶楹一眼,卻看她又低垂著眼瞼,專注切肉了,壓根沒往這邊關注,似乎並不擔心他會傷害竹床上的小東西。
逆緩緩垂下長睫,半遮著瞳仁,終於彎腰把糰子給抱了起來。
他手臂肌肉緊繃,連指尖都繃得發白,動作生硬,仿佛懷裡的不是幼崽,而是什麼棘手的凶獸。
被陌生的氣息包圍,糰子睜開濕漉漉的眼看了看,不認識,頓時哭的更凶了,小臉蛋憋的通紅,幾乎要背過氣去。
逆的眉頭擰得更緊,指尖微微發顫,聲音十分生硬:「……不許哭。」
「嗚哇——」
逆生澀地輕拍兩下,糰子的哭聲卻愈發尖銳,絲毫不給面子。
他眉宇間戾氣驟現,抬起一抬——
扶楹抬眸看了一眼,下一瞬,碧綠的藤蔓從他指尖迸出,長滿尖銳利齒的藤蔓彼此扭曲絞纏,轉眼就擰成了一個形態詭異的草偶。
逆拎著畸形的草偶,遞到糰子面前,聲音低啞:「玩這個,不准哭。」
扶楹嘴角微妙地抽搐了一下,看逆的眼神混雜著荒謬。
這人往後要是當了阿父,應該也挺可怕的吧?
扶楹思緒剛落,糰子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噙著淚珠的眼睛眨巴了一下,一瞬不瞬盯著逆手裡猙獰的草偶,忽然伸手去抓,緊接著,一把攥出了草偶的利齒。
須臾,糰子發出了「咯咯咯」的笑聲。
扶楹突然又覺得頭疼了。
*
暮色漸沉,幾個雄性仍在忙活。
其實竹屋已經搭好了,只是,逆並未按照他們的要求準備,甚至為了區別於自己的竹屋,給他們搭的十分潦草!
那竹節間的縫隙大得能漏風,活像是被野獸撕咬出來的。
這屋子是往後要和雌主一起住的,他們自然不滿意。
不夜侯被捆著手腳,挪到竹屋屋檐下躺著。
他眉頭緊蹙,不斷嘗試著溝通蟲族,可惜,如墜深淵,半分捕捉不到。
竹門被「吱呀」一聲推開,倚在門邊,看了眾人一眼,招呼道:「飯做好了,都進來吧。」
說完,她斜了一眼不夜侯,素手一揚,束縛他手腳的麻繩應聲而斷。
她居高臨下睨著他,紅唇微啟,嫵媚的聲音不疾不徐:「別白費力氣了,沒有我的允許,你這輩子都別想溝通蟲族。」
聞言,不夜侯七彩瞳眸驟然一縮,神情陰晴不定。
「你要是敢跑,那我就一根根碾碎你的腿骨。」說話間,她歪頭朝不夜侯輕笑一聲:「你知道,我幹得出來。」
扶楹說完,又轉身回了竹屋,四下只余她慵懶的尾音:「進來。」
白滄、螣和清瀾在聽到扶楹的聲音時,都停下來,往這邊走了過來。
不夜侯看著三人魚貫而入的背影,閉了閉眼,終是咬牙跟了進去。
他向來最懂審時度勢。
否則綠洲部落的雨季里,屈身於扶楹這個惡毒雌性,想借她之勢為自己謀個出路,改變任人欺辱的境地,儘管最後的結局與他的盤算有些出入。
他終究是低估了扶楹的心狠手辣。
不夜侯神色陰沉,才剛進了竹屋,就又被螣給擠了出來。
他單手拎著個黑黢黢的架子,怪模怪樣,看不出是幹什麼用的。
緊接著,白滄、清瀾和逆每個人都端著一大盤用竹籤穿好的肉串出來,肉串新鮮,泛著油光,上面還沾染了一些莫名的香氣,直往人鼻子裡鑽。
扶楹斜倚著桌沿,眼尾一挑,掃了不夜侯一眼:「杵著幹什麼?幹活!」
不夜侯眉頭緊鎖,看著滿滿當當的肉串,輕嗤:「塞牙縫都不夠。」
扶楹掀了掀眼皮,勾出譏誚的弧度:「那你可以不吃。」
她端著肉串剛出去,白滄就自然而然伸手接過。
扶楹站在屋檐廊下,看著暴雨在外面織成密不透風的雨簾。
清瀾坐在烤架後,修長的手掌稍微丈量一下就明白了用法,抬眸看了一眼扶楹,灰棕色的眸子裡乾淨剔透,聲音空靈:「是要在這裡烤肉?」
扶楹垂眸,看著準備齊全的燒烤設備,湊到清瀾的身邊,往烤架里置了炭火,將醃製好的肉串架在火上炙烤,油脂滴落瞬間騰起煙霧。
不夜侯倚在竹柱上,七彩琉璃般的眸子閃過一絲譏誚:「嗤,也就只有雌性,愛幹這些費力的事。」
「不幹活的人不能吃。」扶楹眼都沒抬,翻轉了一下滋滋作響的肉串,輕飄飄丟下一句話。
不夜侯冷笑:「誰稀罕,我自己獵的才夠味。」
說完,他就欲要步入雨幕,扶楹懶洋洋的聲音就響了起來:「腿不想要了?沒有我的允許,離開我的視野,照樣打斷你的腿。」
話落,扶楹就撒了一把孜然。
她還準備了辣椒麵,不知道有沒有能吃辣的。
「你!」不夜侯猛然回身,檐角滴落的雨水剛好砸在他的眉骨,順著眼睫砸成細碎的冰凌,口中未說完的狠話,在雨幕中淬成了眼底猩紅的煞氣。
清瀾察覺到扶楹被煙氣熏得微眯的雙眼,伸手虛擋在烤架前:「我來。」
他接過竹籤,修長的手指靈活翻動,十分嫻熟。
很快,霸道的香氣就飄了出去,直往眾人五臟廟裡鑽。
「你倒是很適合這些細緻的活。」扶楹坐在清瀾身邊,瞧他有模有樣地烤肉,便支棱著下巴往他身上斜倚了過去。
清瀾耳尖立馬通紅,喉結滾動了一下,輕聲道:「你教的好。」
螣墨綠的眼瞳倒映著兩人,聽到扶楹的讚賞,立馬上前擠在兩人之間,拿起肉串,和清瀾一起炙烤,與扶楹道:「這裡煙氣大,阿楹去休息。」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攥緊肉串,烤的火星四濺,活像是在跟誰較勁。
顯然,螣這樣的脾氣,磨磨骨刀,殺殺人還行,烤肉?一般。
「還是我來吧。」白滄搖了搖頭,靡麗的臉上閃過一絲嫌棄,剛欲接手螣手裡的烤串,屋裡就響起了糰子的哼唧聲。
一聽到這聲音,一旁的逆目露寒霜,陰冷更甚:「去哄你的幼崽!」
白滄側眸瞥了他一眼,狹長的狐狸眼中掠過一絲晦暗,十分不解。
扶楹卻忽然笑了起來,眉眼彎彎,心情極佳。
暴雨如注,肉香四溢,美男在側,怎麼能缺酒呢?
她今天就一個目的。
「選妃」。
今天有點頭疼,更新的晚了,對不起大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