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眉間自帶三分春色

  第98章 眉間自帶三分春色

  霜原部落。

  泥石流雖然已經平息,但到處都是泥漿,部落一片狼藉。

  「阿瀾,你……你說什麼?你要走?」

  格瑪魯緊緊拉著清瀾的手臂,粗糙的骨節泛白,臉上滿是驚惶。

  她哭喊道:「阿瀾,你好不容易恢復,扶楹也解契了,伽不會嫌棄你是被遺棄的雄性,我們一起在部落生活,像從前一樣不好嗎?為什麼要走?」

  格瑪魯的眼淚滾落,聲音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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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瀾靜立如雪松,雨水順著他優越的眉骨滑落,在瘦削的下頜凝成銀線。

  他亞麻色的長髮乾乾淨淨,未綴一枚骨飾。

  他轉頭看向雨幕,灰棕色的眸子清澈至極,伸手拂過格瑪魯的手時,露出腕間淡青的血管,聲音清越空靈:「阿母,我要去找她。」

  「阿瀾……她已經死了!死了!」格瑪魯不願鬆手,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皮肉,聲音哽咽:「扶楹不是說了嗎?你們已經兩清了!」

  清瀾驟然暴怒,灰棕色的瞳眸泛起戾氣:「誰要與她兩清?!」

  「她還活著,我要找她!要問問她,為什麼不要……」聲音戛然而止,清瀾喉結劇烈滾動著,下一瞬,他甩開格瑪魯的手,轉身沒入雨幕。

  尾音雖猝然折斷,他喉間卻溢出困獸般的喘息。

  為什麼?她突然就不要他了?

  既然一次次不顧他的意願,一次次拼了命般將他從深淵拽回來,怎麼就輕易斬斷了這一切?

  就那麼決絕地解契,不要他了。

  「清瀾阿哥!」伽追了兩步,聲音哽咽在暴雨中:「對不起,如果不是為了救我,扶楹就不會生氣,你們也不會……解契,對不起。」

  清瀾腳步微頓,他沒有回頭,清越空靈的聲音從他背影傳來:「伽,不是你的錯。不論當時要被泥漿吞沒的是誰,我都會救,你是我的族人。」

  清瀾垂眸,長睫被雨水浸濕:「我不後悔救你。」

  他指節微微收緊,喉結滾動:「只是,該早些同她說明白的。」

  「我不是一個合格的雄性。」

  聽著清瀾自嘲的話,伽眼淚簌簌而落,悲痛難忍,其實她比誰都清楚,早在清瀾阿哥與扶楹結契那一天開始,他們就不可能了。

  「伽,她留下的食物,足夠部落安然度過雨季。」

  「你們照顧好自己。」


  清瀾轉身大步踏入雨幕,暴雨將他遠去的背影洇成一道模糊的痕跡。

  *

  扶楹跟著兩個獸人穿過腐殖質瀰漫的沼澤,到了流浪獸人聚集地。

  說是流浪獸人聚集地,其實,這裡是黑鱷獸人在自己的領地範圍劃出的灰色地帶,老遠就能看到嶙峋的骨木上掛著鱷魚皮,泛著一股惡臭。

  嶺南走在前面,低聲道:「巫女大人,要在這裡落腳,得每天給黑鱷部落上供,要麼每天一隻食草獸,要麼就得給一顆三星紋獸核。」

  說到這裡,嶺南和身後的年輕獸人臉上都露出苦澀。

  而沼澤深處,偶爾傳來鱷尾拍打泥漿的悶響,給人無形的壓力。

  扶楹眉梢輕挑,沒想到這落後的獸人大陸,都有「保護費」一說。

  「巫女大人,咱們到了,您看……我們……」嶺南侷促地搓了搓手,目光不安地掃過四周,這麼大的獵物要是被人盯上,他們今天可危險了。

  黑鱷沼澤,向來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扶楹卻不著急,問道:「你們在流浪獸人聚集地待多久了?」

  嶺南一愣,卻不敢隱瞞,忙道:「我們是雨季前來的!」

  扶楹思忖半晌,遲疑道:「那你們,有沒有在這裡見過一個……一個不太清醒的獸人?」

  她一時不知怎麼開口形容落蘅,原主記憶最後,落蘅確實是瘋了,精神不大正常,流落到這裡來,也不知成什麼模樣了。

  嶺南一聽,鬆了口氣,咧嘴笑道:「不太清醒的獸人?嘿,會來黑鱷沼澤落腳的瘋獸人可不稀罕,多著呢!」

  他輕咳一聲,壓低聲音:「就昨個,就有個上不起供的瘋雌性,她被黑鱷族的獸人給拖進沼澤的時候,還在笑呢!」

  扶楹一頓,眉頭緊鎖。

  落蘅如果不清醒,怎麼可能獵到食草獸,獲取獸核?

  如果是旁的瘋獸還正常,畢竟捕獵是獸性,是本能,但對於落蘅來說,他以月華為食,從不狩獵,所以他若是神志不清,是不會本能捕獵的。

  他現在到底是個什麼狀態?

  扶楹眉間緊蹙,情緒不佳,嶺南頓時也不敢亂說話了。

  「你們對這裡熟悉,給我找個人,事後我會再給你們獵物。」扶楹瞥向兩人,眸子裡泛著粼粼冷光,語氣不容置疑:「這是訂金。」

  說著,兩顆五星紋野獸的獸核拋給嶺南。

  契紋並不能精準定位,只是一個模糊的,大概的範圍。

  這黑鱷沼澤看著著實不小,要找一個人不容易。

  嶺南雙手顫抖地捧著兩顆獸核,忙不迭點頭:「巫女大人儘管吩咐!」

  他佝僂著腰,聲音壓低:「只是不知道,巫女大人要找的人,除了……還有什麼特別的?比如說,他是什麼種族的獸人?或是身上戴著什麼……」

  扶楹沉吟片刻:「他生得……很別致,不是尋常的好看。」

  聞言,嶺南嘴角一抽,這算是什麼特點??

  「一頭紫色長髮,眉宇間自帶三分春色。」扶楹眉尖一蹙,想了想,又給出了幾個字:「春色聽不懂對吧?就是很嫵媚,很柔弱的那種好看,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一股非常好聞的花香,讓人聞之不忘。」

  落蘅自然是好看的。

  古往今來,草木成精者自帶三分靈韻,七分清氣,哪有不好看的?

  嶺南聽完扶楹的描述,陷入沉思,怎麼覺得這個描述這麼熟悉?

  這時,他身後扛著獵物的年輕獸人倒抽一口涼氣:「嘶——」

  「你知道?!」扶楹眼神一動,盯著年輕獸人。

  嶺南也疑惑了,轉頭看向自己的阿弟:「你知道?」

  年輕獸人臉色慘白,喉結滾動,肩上的獵物「砰」地砸在地上,拼命給嶺南使著眼色,讓他往那邊看。

  扶楹驀然回首,看向黑鱷沼澤深處。

  那邊,一縷流霞自天邊升起,似將整個惡臭的沼澤都籠罩了一層金光。

  光暈流轉間,空氣中忽然飄來一陣奇異的花香。

  那香氣極柔、極冷、像是浸染了月光與霜雪的曇花,輕輕拂過鼻尖。

  嶺南踉蹌著後退兩步,喉間擠出嘶啞的聲音:「祭司大人——」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那麼熟悉了,這說的不就是黑鱷沼澤的大祭司嗎?

  紫色長髮、嫵媚、周身帶香,除了柔弱不符,其他都符合!

  嶺南喉結滾動了一下,顫抖道:「巫女大人,你,你確定,柔弱??」

  黑鱷沼澤的大祭司,那可是立在獸人屍骸上的人物!

  扶楹沒說話,只是望著沼澤深處的霞光。

  霧氣翻湧間,隱約可見一道修長的影子立於沼澤之上,他一頭紫色長捲髮如雲靄傾瀉,整個人仿佛與霞光融為一體。

  污濁惡臭的死水漾開一圈圈漣漪,好似在為他歡呼雀躍。

  三章三章!

  我這三章可是有含金量的,七千多字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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