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我放你自由
第96章 我放你自由
扶楹唇邊綻出笑意,看著他的眼神無比認真。
清瀾忽覺眼眶一熱,久違的光明映入眼帘,眼前的是撼人心魄的艷色。
她宛如一簇火焰,肌膚勝雪,烏髮如瀑,眸光流轉,帶著盈盈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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絢麗至極。
也危險至極。
扶楹微微傾身,凝視著清瀾的眼睛,細細端詳。
真是極漂亮的一雙眸子。
灰粽色,清冷慵淡,像蒙著一層霧靄的琥珀,但眼波流轉間,卻又帶著貓系獸人特有的清亮與警覺。
扶楹的氣息似有若無地拂過清瀾的眼睫,輕笑道:「很漂亮。」
清瀾怔怔望著她,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胸腔里的心跳聲震耳欲聾,心神在這一刻仿佛完全失去了平靜,只能聽到她低聲耳語。
「我好看嗎?」她輕笑,指尖輕輕划過他的眼尾。
清瀾修長的睫毛一顫,倏地偏過頭去,堪堪避開了她的手指。
扶楹手指懸在半空,進退兩難。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不是說,兩清了?」他清冷的尾音幾不可察地發緊。
扶楹眸色微動,紅唇勾起一抹笑意:「怎麼還是這麼厭惡我?」
她直起腰身,居高臨下看著坐在石床上的清瀾,生理性厭惡很難緩和。
清瀾坐在石床上,脊背挺得筆直,儘管清瘦,許久沒有梳洗,仍是透露著乾淨的神韻,透著幾分孤絕。
扶楹靜靜看了半晌,輕嘆一聲,嗓音里似透著幾分倦意:
「清瀾,我願意放你自由。」
清瀾的指尖驟然收緊,骨節分明,格外蒼白。
他抬起灰棕色的眸子,神情極安靜地望著她。
扶楹忽然屈膝,半蹲下身,手腕一翻,將一個繡著雪豹的儲物袋系在他腰間。
栩栩如生的雪豹慵懶趴在地上,尾巴尖兒愜意地翹起,閒適自在。
這一次,清瀾沒有躲閃,只是坐在石床上,安安靜靜看著她施為。
他灰棕色的眸子低垂,長睫投下的陰影像是一道屏障,將所有的情緒都隔絕在內,只有微微急促的呼吸聲,暴露出他此刻並不平靜的心緒。
扶楹能察覺到清瀾腰腹間的緊繃。
「這是我製作的小幻界,可以儲存獵物,確保不會腐爛。」
「我不在的時候,也要照顧好自己,任何人都沒有自己重要。」
「清瀾,我想你好好活著。」
她聲音很輕,指尖卻極穩地繫著繩結。
儲物袋系好,扶楹指尖在繩結處多停留了一瞬,終究是乾脆利落地抽離開來,起身時,又帶起一陣冷香。
清瀾的長睫在陰影里劇烈顫抖了一下。
扶楹撩起衣擺,露出一截雪白纖細的腰線。
她指尖輕輕拂過雪豹契紋,聲音很輕,亦很重:
「獸神在上。」
「扶楹於今日,解除與雪豹清瀾的……」
清瀾視線猛地從腰間儲物袋上抽離,抬眸看向扶楹,灰棕色的瞳眸縮成了一道細線。
「……伴侶契約。」扶楹同樣在看他,狹長的眸子裡似有光。
「望他餘生安寧,歲歲安好。」
話音落下,扶楹腰間的雪豹契紋竟如活了一般,開始扭曲變形。
扶楹剛欲咬破舌尖,進行最後一步,異變突起。
清瀾猛地起身,修長的手指捏著她的下頜,力道大的幾乎要捏碎那截纖細的骨頭。
他空靈的聲音染上嘶啞,灰棕色的瞳眸翻滾著戾氣。
「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扶楹,你為什麼總是這樣?」
扶楹眼中倒映著清瀾精緻的眉眼,看著他瞳眸里翻滾的情緒,眸光動了動,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你不想與我解契?」
清瀾力道微松,扶楹被掐住的下頜反而更湊近了幾分。
她薔薇色的唇幾乎貼上他緊繃的唇角,兩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清瀾眉尖一蹙,捏著扶楹下頜的手指微微鬆動。
就在這時,山洞外忽然響起了撕心裂肺的尖叫聲:「獸神發怒了——」
與此同時,地面震顫,碎石簌簌而落,裹挾著隆隆悶響。
扶楹餘光瞥見山洞外渾濁的泥濘,眉頭緊鎖,斷崖也沒能阻隔山洪?
清瀾神色微肅,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的驚人:「走!」
出了山洞,扶楹這才看清,原來是連日的暴雨沖刷,導致雪原因冰霜融化而鬆動的土層如棉絮般坍塌,哪裡是山洪,分明是泥石流!
「阿瀾,你的眼睛……」格瑪魯慘白的臉色突然一顫,目光死死盯著清瀾的眼睛,須臾,整個人都激動地哆嗦起來:「好了……」
清瀾顧不上解釋,看著滾滾而下的泥石流,沉聲道:「阿母,走!」
格瑪魯看著遠處哭天喊地的部落族人,訥訥道:「走?」
清瀾剛欲開口,瞳孔突然劇烈收縮。
遠處,伽的身影正跌跌撞撞穿過飛濺的泥漿,朝他們奔來,在她身後,裹挾著斷木石塊的泥流已經很近了。
清瀾幾乎沒有遲疑,獸形轉化的骨骼爆響淹沒在轟鳴聲中。
矯健的雪豹縱身朝伽的方向躍去,那是……死亡的方向。
扶楹垂眸看看自己尚有餘溫的手腕,指尖輕輕摩挲過那片肌膚,又歪頭看向勢要在泥石流中撕開一條生路的清瀾,忽而輕笑一聲。
果然,空降敵不過青梅。
原主終究是拆散了人家,怪造孽的。
「阿瀾——」格瑪魯看著奮不顧身的清瀾,尖叫一聲,就欲要跟著他衝進去。
扶楹伸手拉住她,淡淡道:「你就不要再添亂了。」
她帶著格瑪魯凌空而起,足尖輕點岩壁,把人安置在一個安穩的山頭,指尖在她肩頭輕輕一壓,說道:「我去救他回來,你安靜待著。」
話落,她就如離弦之箭般,朝即將被吞沒的雪豹和伽掠去。
扶楹手中長鞭破空而出,勾起清瀾和伽的腰身,鞭梢繃成筆直的線。
她足尖輕點岩壁,稍一借力,將兩人甩上山崖。
扶楹盯著兩人看了半晌,唇邊不禁漾起一抹淺笑。
她忽然咬破舌尖,猩紅的血液從她唇邊溢出。
扶楹伸手輕點,染血的指尖拂過腰間的雪豹契紋,紋路在她觸碰的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光。
「獸神在上,扶楹於今日,解除與雪豹清瀾的伴侶契約。」
「不悔。」
隨著她每一個字落下,都帶起經脈撕裂的痛楚。
契約似化作實物,寸寸崩裂,血腥氣從扶楹齒間蔓延。
雪豹灰棕色的獸瞳巨震,望著她雪白腰線上陡然扭曲的契紋,那紋路似蒸騰了一般,竟如煙塵般,一寸寸自扶楹骨血中抽離,歸於虛無。
緊接著,她身上的肌膚像是崩裂一般,滲出密密麻麻的血跡。
這是來自獸神契約的反噬。
「清瀾……」
「這下……是真的兩清了。」
扶楹轉頭看向滿臉驚恐的清瀾,唇角輕扯,狹長的狐狸眼輕輕闔上,散開的長髮隨風飛舞,整個人墜入到滾滾泥流中,眨眼間就消失不見。
「扶楹——」
清瀾喉間滾出破碎的顫音,似嘶啞的嗚咽,他灰棕色的獸瞳瞬間裂成細線,虹膜上金環劇烈震顫,朝著扶楹墜落的方向就欲要躍下。
「阿瀾!」格瑪魯尖叫一聲,伸手抱住清瀾,崩潰痛哭。
伽臉色慘白,看著被泥流吞噬的扶楹,眼裡蓄滿了淚水。
清瀾死死盯著翻滾的泥流,脖頸間的紅狐契紋驟然灼燒起來,滾燙如烙鐵,只一瞬,就歸於死寂,冰冷刺骨。
他化作人形,滿臉覆蓋著絕望,踉蹌著跪倒在地,本就清瘦的身形戰慄如風中殘燭,指尖深深陷入岩石,止不住喉間湧起的腥甜。
鮮血濺落在蒼白的唇間,向來清冷疏離的臉上,此刻因劇痛而扭曲。
你不是說,你不是扶楹嗎?
既然不是,何談兩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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