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馬甲掉了

  第77章 馬甲掉了

  白滄眸光死死鎖著扶楹手裡熟悉的寒霜長鞭,獸瞳驟然一縮。

  黑霧瀰漫間,他已化作人形。

  銀白長發如月光般,尚未來得及落下,他修長的身影已經逼近,腰間的雪白獸皮獵獵翻飛,露出勁瘦流暢的腰線。

  他伸手就欲要去抓她手裡的長鞭!

  轉瞬間,螣也恢復人形,他蒼白的臉上線條極冷硬,眼窩深邃,墨綠的瞳眸從白滄身上掠過,眉眼間積滿了陰沉,身上殺伐之氣濃重。

  他閃電般截住白滄的手腕,指節發狠般收緊,手上雷電閃爍:「找死?」

  白滄似察覺不到疼痛,任由螣指間迸發的雷光將皮肉灼得焦黑。

  他五指如鐵鉗一般,死死扣住長鞭,眼神是令人膽寒的鋒凜銳利,近乎靡麗的臉上透著森然煞氣:「花花的鞭子,為什麼會在你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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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間,他眼尾泛起妖異的紅,鞭子在他掌心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螣的目光在扶楹和白滄之間游移了一瞬,指節忍不住更用力了些。

  幾乎瞬間他就明白了,她腹中的幼崽,就是眼前這個墮落獸人的。

  他深吸一口氣,鬆開了鉗制白滄的手,墨綠的瞳眸落在扶楹身上,嗓音中辨不清情緒:「我也想知道,花花的鞭子為什麼會在你的手裡,扶楹?」

  隨著尾音輕飄飄的兩個字,他的視線又落在她額心綻開的獸靈花上。

  如果不是他一直守在霜原部落的雪山腳下,親眼所見,他絕不會相信,那個跟隨澹月潛逃隱匿的扶楹,竟會踏著風雪,從皚皚山巔飛掠而下。

  那樣輕盈飄渺的姿態,閒適自由,他只在一個人身上看到過。

  他之所以確定扶楹就是花花,是因為她在綠洲部落,使用了長鞭。

  長鞭劃出的熟悉寒芒,除了花花,還能有誰?

  如果這還不能佐證,那她額心綻開的獸靈花呢?

  一個從霜原部落而來的雌性,一個手持寒霜長鞭的雌性,一個懷了幼崽的雌性,這種種巧合匯聚在一起,更印證了一個呼之欲出的真相。

  也凝成了一個令他心跳驟停的答案。

  花花,就是扶楹。

  這個時候,他終於明白墨言時而譏誚,時而得意的挑釁目光從何而來。

  命運竟如此戲弄於他。

  他傾盡滿腔恨意想要毀滅的仇人,到頭來,卻是那個在絕望深淵中,向他伸出救贖之手的雌性。


  這荒唐的真相,宛如一把淬毒的骨刀,一寸寸剜開他的心臟。

  螣的手臂垂在身側,瘦削修長的手指攥緊,墨綠的眼瞳漸漸猩紅。

  他不能否認,在知道花花就是扶楹時,他痛苦過,掙扎過,甚至洶湧的恨意再度將他淹沒,可看著她遇到危險,他竟毫不猶豫將她護在身後。

  他需要一個解釋。

  白滄聽到螣近乎沙啞的聲音,握著長鞭的手緊了緊。

  他同樣不是傻子。

  白滄漂亮妖異的狐狸眼死死定格在她額心綻開的獸靈花上,目光下移,落在她微微起伏的小腹,只覺一股疼痛從心底滾出。

  那是比當年剝去臉皮,吞噬獸晶,墜入荊棘崖底更甚的痛楚,疼得他指尖發顫,疼的他幾乎喘不過氣。

  扶楹即便不抬頭,都能清晰感知到兩道灼熱的視線如枷鎖般禁錮著她,周圍氣氛壓抑,她指尖無意識地蜷縮,寒霜長鞭在掌心發出細微的嗡鳴。

  這下……藏不住了。

  馬甲掉了。

  她要是現在選擇失憶,能矇混過關嗎?

  「唔……」

  扶楹忽然悶哼一聲,臉色驟然煞白,濃密纖細的羽睫劇烈顫抖著,眉心緊擰,眉宇間痛苦盡顯。

  她忽然嘔出了一口血,猩紅的血跡從唇角蜿蜒而下,觸目驚心。

  扶楹似乎疼得厲害,纖細的脊背都彎了下去,無力地向前栽去。

  「扶楹——」

  螣墨綠的瞳孔縮成一條細線,驚聲一喊,把人整個擁入懷中。

  她輕得仿佛一片將碎的雪,靠在他胸前,一口鮮血又從唇角溢出來,溫熱的鮮血像是火焰一般,浸透他胸前的獸皮衣,灼得他發疼。

  他渾身顫抖,指節死死扣住她的肩膀,眼尾泛起猩紅,聲音嘶啞得不成調:「你怎麼了?扶楹?你哪裡疼?怎麼回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扶楹眼淚滾滾而落,看著兩人,忽而輕輕一笑。

  她本生的妖艷,眉眼鋒利,可這麼奄奄一息躺著,臉上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只讓人心痛如絞。

  「對不起……是我錯了……」

  她伸手握住螣的手指,抬眸看向白滄,慟哭時,如幼獸支離破碎的哀鳴。

  「我只想,補償你們的……」

  短短几句話,好像用了極大的力氣。

  她呼吸很輕,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了。

  「扶楹,我怎麼才能救你!我怎麼救你——」螣臉色慘白,墨綠的眼漸漸發紅,抱著扶楹的手僵直。


  因為恐懼,渾身都在顫抖。

  一旁的白滄雙膝重重砸在地上,瑰麗艷盛的眉眼像是失了顏色。

  他望著她,一句話都說不出。

  白滄喉結緩慢滾動了一下,滾燙的液體從琥珀色的眸子裡滾落,砸在她蒼白的面頰上,分不清是血是淚:「是我,是我傷了你……是我……」

  記憶翻湧,剎那間將他拽回荊棘崖下。

  「——我們這樣,很像是度蜜月呢。」

  「——蜜月呀……」

  「——就是結契後的雄性,背著雌性,踏遍獸人大陸的每一寸土地。」

  「——就像你現在這樣。」

  「……」

  白滄臉色蒼白,喉間溢出半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他銀白的長髮垂落,苦澀在心口蔓延:「扶楹,你為什麼總是騙我?」

  扶楹手指無力地抓著白滄的衣角,紅了眼眶,眉眼卻柔和了,輕聲道:「別,別哭,我沒事,我只是太累了……」

  「對不起……」

  扶楹靠在螣的懷裡,眸光黯淡,昏了過去。

  她太了解他們了。

  螣的偏執陰鷙,白滄的戲謔暴戾,都像淬了毒的荊棘,唯有鮮血才能讓這些刺人的尖刺暫時軟化,不至於傷人傷己。

  畢竟這裡頭的事兒很複雜,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

  意識沉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刻,扶楹模糊地想著。

  「苦肉計」不知道管不管用?等她醒過來,白滄和螣會不會心疼她?能不能安安靜靜,和和睦睦,與她握手言和?

  大家的評論我都看到了,我本來想加更的,但是今天有點事情要處理,就耽誤了,非常愧疚,我回來就趕緊碼字啦!愛你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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